保姆车平稳地停在半山別墅门口。
沈星若透过车窗，打量著这座在夜色中依然显得气势恢宏的庄园，嘖嘖两声，“金屋藏娇，陆知宴还真会找地方。”
江晚秋没说话，只觉得身心俱疲。
两人刚下车，商场那边派来送货的专车也到了。几个工作人员將十几个印著奢侈品牌logo的购物袋，整齐地码放在別墅门口。
沈星若看著那堆战利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挎住江晚秋的胳膊，“我今天就不回去了，陪你吃个晚饭，省得你一个人对著空房子发呆。”
江晚秋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想到昨晚陆知宴回来时的样子，想到那件被他亲手穿在自己身上的蕾丝裙，脸上不由得一阵燥热。
“不了，”她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臂，“你明天不是还要去画室吗？早点回去休息吧。”
沈星若是什么人，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自在。
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凑到江晚秋耳边，压低了声音，“怎么，怕你家那位回来，看见我这个电灯泡不高兴？”
“不是……”
“行了，我懂。”沈星若拍了拍她的肩膀，识趣地退后一步，“那我先走了。有事隨时给我打电话，別一个人硬扛著。”
说完，她瀟洒地挥挥手，坐上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江晚秋站在原地，看著那堆购物袋，只觉得刺眼。
她叫来王姨，让她把这些东西都收到衣帽间去，然后一个人走进了客厅。
……
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叶沉舟还在为自己那张破嘴的后果，唉声嘆气。
“老陆，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发誓，我要是敢给你找不痛快，就让我这辈子都追不到我们家星若！”
陆知宴没理他，只是看著手机屏幕，一动不动。
叶沉舟凑过去想看一眼，被陆知宴一个冷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得，当我没说。”他悻悻地坐回原位，自己跟自己碰了个杯。
陆知宴看著手机屏幕上，银行接连发来的十几条消费提醒简讯，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些刷卡记录来自不同的奢侈品牌，每一笔都是六位数起。
他眼底的寒意散去不少，有点欣慰。
这个小傻宝，终於捨得花他的钱了。
他点开聊天软体，找到那个被他备註为小傻宝的置顶对话框，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玩的开心吗？”
半山別墅的客厅里，水晶灯光线明亮。
江晚秋看著手机屏幕上那行简短的问话，久久没有动作。
玩的开心吗？
开心吗？
她回想今天在商场的那场闹剧。
她捏著手机，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还行。”
消息刚发出去，陆知宴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江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怎么了？”
她问，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倦意。
“刷了我的卡，就一句还行？”
电话那头，陆知宴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带著一丝调侃。
私人会所的包厢里，陆知宴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態閒適。
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银行发来的消费提醒页面。
叶沉舟捂著自己被揍了一拳的胳膊，在一旁齜牙咧嘴地偷看。
他看著陆知宴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愉悦，心里直犯嘀咕。
这还是那个冷得能冻死人的陆阎王吗？
怎么一跟小嫂子通电话，就笑得跟个开屏的公孔雀似的。
“不是我买的，是星若。”江晚秋解释。
“卡在你手里，就是你买的。”
“怎么，不喜欢？”
“没有。”
“那就是喜欢。”
陆知宴直接替她下了定论，然后话锋一转，“声音听起来没什么精神，累了？”
“有点。”
江晚秋不想多说。
“嗯，那早点休息。”
陆知宴没有再追问，很乾脆地掛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江晚秋反而愣住了。
会所里，陆知宴放下手机，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又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叶沉舟看得嘖嘖称奇，“我说老陆，你这变脸的速度，不去演戏都可惜了。”
陆知宴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拿起手机给李哲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夫人今天下午在环球商场发生了什么，所有细节。”
叶沉舟眼尖，瞄到了几个字，顿时笑得更欢了。
“我就说吧，你这控制欲，真是没救了。小嫂子就是跟朋友逛个街，你都要查岗。妻管严都没你这么夸张的。”
陆知宴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酒杯，冷冷地看著他。“你很閒？”
叶沉舟立刻闭上了嘴。他感觉陆知宴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惹不起，惹不起。
陆知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封新邮件。
他点开邮件，快速瀏览著。
邮件是李哲发来的，內容很详尽，正是江晚秋今天下午在环球商场的全部遭遇。
从一个姓王的女人如何无理取闹地指责江晚秋偷窃，到周围路人的指指点点。
再到沈星若及时出现，最后是那个叫安亦的男明星恰好路过，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邮件最后，还附上了那个王太太的身份信息，以及她丈夫公司的资料。
陆知宴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將手机屏幕熄灭，隨手扔在沙发上，然后端起酒杯，靠回椅背。
叶沉舟看他这副样子，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凑了过去。
“老陆，怎么了？”
陆知宴没看他，只是晃著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声音听不出喜怒。
“没什么。”
越是这样，叶沉舟心里越是没底。
他眼珠子一转，试探著问：“是不是……小嫂子出什么事了？”
陆知宴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叶沉舟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她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陆知宴终於抬眼，给了他一个你很吵的眼神。
叶沉舟立刻噤声，但心里已经开始脑补各种狗血剧情。
难道是小嫂子逛街，被不长眼的人当成灰姑娘欺负了？
还是说，碰上了哪个不开眼的富二代，想强行搭訕？
以陆知宴现在这护食的性子，对方怕不是要被沉江。
陆知宴没再理会叶沉舟的胡思乱想，他拿起手机，给李哲回了条信息。
信息很短。
“王氏集团的所有项目，停了。”
“查，我要他从出道到现在的所有资料，特別是，他来b市的目的。”
发完信息，他將手机扔到一旁，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他眼底的情绪却半分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