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长大人最近的梦想，就是想进去吃一顿饭！
可惜就他的交际圈，不是上不得台面的黑帮头子，就是帮人干活的走私犯，完全没有这个人脉能够一窥究竟。
谈话间，霍格还从怀里拿出了印有金鹿角餐馆徽记的火柴盒，在手中把玩著。
算前世的习惯，这些能够提升自己身份的小东西，他肯定会拿的。
凸印而成的金色鹿角標誌，在窗口照射进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赛斯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眼熟的鹿角，从材质和色泽上，就能看得出，对方手中的绝对不是假货。
王国內部，当下还没有几个人敢打著温斯顿伯爵的旗號招摇撞骗，至少赛斯特觉得威尔逊和霍格两个人不敢。
他在心里劝说自己，这是在帮王国英雄，而不是屈从於港口特勤处。
有时候只要过了自己心理关，那一切就简单了。
“你们能不能保证我们的对话不会披露出去？”
霍格威尔逊两人相视而笑，知道对方已经打算跪了。
“不能！我们的对话將会是口供的一部分，你需要在上面签字画押！”
宜將剩勇追穷寇，威尔逊要打消对方的任何一点侥倖。
“不过口供中我们可以註明，是你主动合作，提供了相关情报，算是立功表现。”
两人一唱一和，大棒胡萝卜轮流来。
赛斯特的底线一旦被突破一次，那就可以还有无数次。
“好吧！”
他最终点头认输。
隨后把自己知道的那些事情，竹筒倒豆子的说了一遍，还有些特勤处一直在追寻的线索，也有了答案。
“你是说给埃德加运送尸体的马车都是图特大使馆的？”
“没错，港口区有些地方比较敏感，如果有陌生的马车进入，就会有人通风报信。”
“我手下收到风，有陌生马车进入港口区，便找人去跟踪了下，发现对方在埃德加那里卸完货后，就去了图特大使馆。”
从刚刚的对话中，霍格就看得出，这绝对是个雁过拔毛的主，便问道。
“那你怎么不追查下去？”
赛斯特苦笑著拉开了领口，露出脖颈下方的一道伤口。
“因为我要命啊，图特大使馆我当然不敢去闹，就想找埃德加要点封口费。”
“那个人是疯的啊，都不討价还价，直接上来就用小刀给我开了口。”
“我怀疑，要不是门口站著几个手下，现在应该已经躺在某个不知名海湾了。”
“他孤家寡人，可是我有老婆，有孩子，在没有彻底拿下埃德加的把握前，根本不敢动他。”
看得出，他也很想埃德加死。
“这件事刚过去两天，就有个神秘人找到我家，给我夫人客客气气地送了鲜花和礼物，包括两个孩子在內，家里每个人都有份，然后留了个纸条。”
“让我多多关照下埃德加，如果他出了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对方。”
事情到这里，终於闭环了，那两枪还真是图特大使馆乾的，想给他们眼中的两个小警员一个警告。
赛斯特还说了埃德加有一艘小船，就停在港口区的小码头上，有人见过他出海，问他回答就是去钓鱼。
除了在极少数人面前展现自己的真面目，埃德加在他打更区域內的评价都是沉稳可靠，不善言辞，乐於助人。
根本没人对他的行为进行怀疑。
赛斯特交代完，霍格这边也同步完成了笔录，递到对方面前。
“看看吧，没有问题就签字画押。”
事情都已经交代完，赛斯特也没办法，过了一眼，发现没有出入后，嘆了口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並按了手印。
“那艘船在哪？带我们去吧。”
文字工作处理完，威尔逊就推著赛斯特往外走，这时他想起霍格。
“要不要一起去？”
“你们去吧，我去找下豪斯医生。”
霍格比威尔逊考虑得更远，哪怕是找到了尸体，他还需要固定证据。
位於总局地下的法医办公室，依旧繁忙。
庞大的新堡市，每天都会有海量的死亡人口，其中不少属於非正常死亡，明確为命案，还有家属怀疑为命案的，最终都会被送到此处尸检。
霍格实在不想面对那些被开膛剖腹的尸体，让人通报后，豪斯医生才走了出来。
胸口的围兜都还没摘下来，看来是被从解剖台上叫下来的。
“埃德加那边开口了吗？”
他心心念念的也是这个案子，霍格摇摇头后说道。
“但我们现在找到其他证据，需要您的帮忙。”
豪斯毫不犹豫地应道。
“你说，只要我能力范围內，一定会竭尽全力。”
“现在可以確定，埃德加还是个清道夫，帮人处理尸体后，都拋入了海湾中，哪怕是我们找到那些被害人，也肯定白骨化了。”
“现在我想问问，有没有人会颅骨復原技术，至少让我们能够確定被害人身份。”
豪斯皱著眉头。
“这个有点麻烦啊，以往遇到白骨化的案子，基本就是悬案了，除非对方身边还有什么能確定他身份的物件。”
“但这种概率太小了。”
不过他也没说不能，沉思了一会后，给了一个答案。
“我听说王国科学院那边，倒是有人在研究相关技术，就是人类学的一些专家，依据现有总结出来的数据，试图復原出古墓中的人物长相，好像是有了些成果。”
“那医生你能联繫上对方吗？”
有办法就好，霍格现在就指望豪斯医生去刷脸了。
“没问题，上个月我去参加一次研討会，他们还专门来问过我，看法医办公室能不能提供一些照片和骨骼的对照，对他们的研究很有帮助。”
这也算是暂时解决了一个问题，霍格回到特勤处准备等消息，就见到彼得正在门口候著。
看他的样子，霍格就知道，这位肯定是得手了，手头有了重要资料。
“进来说！”
使了个眼色，就带著对方进了威尔逊办公室。
彼得已经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拿出个档案袋，放在桌子上。
“你看看吧，这是通过特殊渠道搞过来的资料，远程电话费都花了一堆，绝对会让你大开眼界。”
能够让彼得这个图特贵族都要用大开眼界来形容的东西，还真引起了霍格的好奇心。
彼得隨便找了个地方坐好，就等著霍格看完后有什么表情。
图特文字让霍格的阅读稍微慢了点，但也是一目十行，快速阅读算是前世基操的一种，穿越前乾的行当，属於好人不愿干，孬人干不了，
翻了几页以后，霍格也明白，为什么彼得会这么说。
他用探询的眼神看了眼彼得，图特的团长大人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同时说道。
“我以前听到过相关的传闻，还以为是那些人编造出来博眼球的故事，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主角还是被你们羈押的那位。”
哪怕是有这位图特贵族的確认，霍格还是觉得有点不真实，手头上这份资料所记载的东西，和现在自己办理的案件，完全就不是一个画风。
等於在罪案剧里面，强行加了一个三流言情剧。
要验证其实也不难，他直接开门，吩咐外面的留守人员。
“把埃德加从羈押室提到旁边的审讯室。”
“好的，这就去办！”
马上有人领命而去。
霍格回头看了看彼得。
“要不要一起？”
“啊？我可以参加吗？”
团长以为自己等著躺贏就好，没想到还能出场。
“不愿意？”
彼得马上答道。
“当然可以！”
那天晚上接图波列夫时，只是远远地听了一下霍格的推断，他也想看一下，这位已经在新堡警局內部，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年轻人，究竟有怎样的审讯技巧。
“哐啷！哐啷！”
沉重的锁链声传来，被带上重刑具的埃德加，一步步地挪进了审讯室。
“是你！”
见到霍格，埃德加就开始咆哮起来，后面的两位警员差点按不住他。
“安娜.卡列尼娜。”
只需要一个人名，埃德加那副经过几天疲劳审讯，依旧保持择人而噬的面孔，终於有了些变化。
彼得这时笑著望向霍格，意思很明显了，没有错吧。
霍格既然把他叫过来，当然是有作用的。
“这位是前图特第三骑兵师师长，现图特新堡警方交流团团长彼得。”
“现在大家可以坐下来安静地聊会了吗？”
被逮捕后，埃德加一直表现出抗拒，暴虐，哪怕是被施以大记忆恢復术，外加疲劳战术，也一直没有屈服。
但现在，一个名字，一个来自图特的高层，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一次，他颓然坐在审讯椅上，任由警员把他固定住。
“看来你都知道了。”
埃德加低著头，低声说著。
翻阅彼得递过来的资料时，霍格心中最大的感觉，那就是霍伦斯的情报机构，特別是陆军部自己的相关组织，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情报居然没有掌握？
按资料里的说法，整件事虽然没有具体人名，但只要稍微打听下，就能知道详细情况，最后偏偏让自己一个小人物，通过和別人的交易，才拿到这些东西。
“你的整个身世，还有经歷，我大致都清楚了，但是我不知道的是，是怎样的禽兽心理，会让你把怨气发泄到那些无辜的女人身上！”
“特么你有本事的话，偷渡去图特啊，冤有头债有主，找正主去算帐！”
“那些沦落到只能靠皮肉生意餬口的姑娘，是怎么惹到你了？”
埃德加这副样子，结合自己看的那些资料，霍格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什么优雅，绅士，都被拋到了一边。
“她们该死，该死啊……女人都是骗子……”
这个恶魔，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掩面而泣。
如果他继续顽抗到底，霍格或许还不会这么鄙视他，只会把他单纯地当成一个人渣，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外强中乾，恃强凌弱，毫无底线的废物。
“直接说吧，你把尸体都拋到哪里了，也省得我们到处去找。”
“否则我们会考虑图特那边的引渡协议。”
也是那些资料，才让霍格明白，为什么埃德加会疯狂挑衅，坚决不配合特勤处的调查，他就是在一心求死，审讯过程中失手將他打死，那將是最好的结局，一了百了，不用再面对这个世界。
一定程度上，埃德加已经是反社会型人格了，还是那种自我毁灭型的。
“不要，我不要再去图特！”
毁坏的声带说话急了，就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能听出他的急促。
霍格不知道那几位一心想营救他的大人物，看到埃德加这副模样，做何感想，斯图尔特也许都会后悔自己的面子太不值钱了。
“尸体我丟在锈铁海湾，距离东南那片悬崖五十米处。”
“行了，在公羊岛监狱好好享受余下的人生吧，时间长短就取决於王国最高法院什么时候判你绞刑。”
冷冷地丟下一句后，霍格就整理资料，领著彼得出门了。
“你们都听到了，马上给威尔逊警督打电话吧，他们应该都去港口分局了。”
给那两位押送警员交代完。
霍格忽然觉得人生就是如此无趣。
被命运捉弄的棋子，最终选择挥刀砍向比自己更弱的可怜人。
这个操蛋的世界。
彼得则是一脑门的问號，叫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介绍自己？借自己的势吗？
可是看那个倒霉蛋的样子，也不需要自己的威慑啊，单就一个名字，心理防线已经全面崩溃，以自己不算丰富的审讯经验都看得出，问什么就答什么。
外界说霍格多么强，自己也看不出来啊。
“我会按照双方的约定执行的，团长你如果有事，就先忙吧。”
霍格才懒得给图特人解释什么，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安静地让大脑放空，不想思考太多。
带著疑惑，彼得离开了，交流团只剩最后两天的行程，他也很忙，特勤处也是把事情都交给副团长，抽空过来的。
对於霍格的人品，彼得相信自己的自觉，绝对不会赖帐。
等到傍晚，忙了一天的威尔逊回到自己办公室，就见到自己的位置被霍格占据了，他还从没有见过这位以一个毫无形象的坐姿瘫倒在座椅上的样子。
警督印象中，这位菜鸟不论何时，都是恭谨守礼，姿势端正。
“出什么事了吗？”
威尔逊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出了什么意外。
而霍格只是把桌子上的资料，还有抽空写的一些案情回顾，都推给了他。
“看看吧。”
他这风尘僕僕地回来，就是想问霍格是怎么撬开埃德加那傢伙的铁嘴，就连拋尸的地点都交代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