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阁门紧闭。

    瑶光试了多种方式开门,阁门竟始终纹丝不动。

    任风玦伸手触门,只觉得一股子寒意渗入肌骨,就知这道门並非人力所能操控。

    一名暗影卫匆匆上前来报:“大人,太子殿下到了。”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任风玦不由得冷笑:“来得正好,正愁没人开门。”

    他当即转身,负手而立。

    不多时,便见身披鹤氅的太子,被侍从簇拥著上楼来。

    在见到任风玦的那刻,赵礼脚步显然一顿:“任小侯爷?”

    任风玦略微上前一步,轻轻頷首:“太子殿下。”

    赵礼笑中带著探究之意:“今晚到底是什么风,能將名震朝野的刑部侍郎吹到这儿来?倒真是稀罕得紧。”

    任风玦却回道:“说起来,於公於私,都还是第一次来。”

    “哦?”

    赵礼缓缓靠近,打量著他:“这话有些意思,敢问小侯爷,何为公?又何为私?”

    “自然是查案为公,喝酒为私。”

    “这话孤可听不明白。”

    赵礼故作疑惑:“小侯爷的意思是,这里有案件要查?”

    “正是。”

    任风玦回答得篤定,並指著身后阁门。

    “本官怀疑,杀死顺天府知府郑道远的凶手,就藏在这『通天阁』內。”

    赵礼失笑:“这通天阁乃是赋楼掌柜白轻霜的闺阁,小侯爷的意思,白掌柜是杀害郑道远的凶手?”

    “不敢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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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风玦嘴上虽这么回著,但那坚定的態度,却是非查不可的意思了。

    赵礼眼神晦暗,面上却不露分毫不快,甚至笑著向一旁婢女说道:“既如此,那便开阁门,任小侯爷进去查查。”

    婢女应声正要上前开门。

    然而,尚未近前,阁门倏然而开,一道人影从里面飞出来,重重摔在了地上。

    任风玦定睛一看,见是顏正初,连忙上前搀扶。

    这时,又有一团白雾从里面飞出来,四下掠了一圈,便飘到楼下。

    顏正初连忙对任风玦道:“夏姑娘在里面,你速去看看!”

    说著,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便朝著白雾的方向追去。

    见此,任风玦唤了一声瑶光。

    瑶光自然懂得他的意思,当即施展起轻功,几个起落之间,便追上了顏正初的身影。

    楼下又是一阵喧譁。

    无人在意,立在楼梯处的太子赵礼,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任风玦匆匆进入通天阁,四下一片昏暗,目光望去,难以视物。

    他立即唤了一声:“夏姑娘!”

    阁內无人回应。

    香风阵阵,吹著烟雾,在鼻间与眼前浮动,入耳还有泠泠水声。

    唯独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耳力很好,细听之下,心下不由得一阵慌乱。

    忽然间,似有什么东西落入水中,发出沉闷声响,水波开始扩散。

    任风玦循著声响,不由自主加快了步子。

    一步,两步,三步。

    水声近了,他却猛然止住步子。

    烟雾之中,竟有一片汤池,俯身近看,池水竟为深红色,隱约腥气冲鼻,儼然就是一池血水。

    办案多年,去过凶案现场无数,见过死尸亦无数。

    哪一处不见鲜血?

    可这么多血,显然不止一条人命。

    难道…

    任风玦呼吸一滯,向来理智的头脑,竟也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他甚至下意识伸手想去池水捞人…

    “夏姑娘?”

    “夏熙墨!”

    声音在阁內迴荡著,却依然无人回应。

    就在这时,似有什么东西开始在水底升腾,並慢慢浮出水面。

    任风玦半惊半喜,待定睛望去时,面色瞬间沉到极点。

    那是一道女子的身影。

    准確来说,是一具女尸。

    更准確来说,是他此刻最不想看到的人。

    夏熙墨。

    任风玦迅速將人从水中捞了上来。

    夏熙墨浑身被血水浸泡过,那身石榴红的斗篷,此时看起来,更是红得刺目。

    她双目紧闭,浑身冰凉,气息脉搏全无,儼然已经死去。

    但任风玦还是心怀著一丝希冀,將尸体紧紧抱入怀中。

    身后,顏正初去而復返,那白掌柜钻入人群之后便隱匿了踪跡。

    他正要上前告知,却看见了任风玦怀中的夏熙墨。

    “这…怎么会这样?”

    顏正初心下也是一凉,再望向一旁血池时,面上神色更是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任风玦看了他一眼,终是什么也没说。

    他抱起怀中人站起身来,缓缓走出通天阁,却对立在门口的太子赵礼说道:“今晚只怕要败坏殿下的雅致了,赋楼不仅疑似有邪祟作乱,甚至还出了人命。”

    “本官现下要封锁整座赋楼,彻查此事。”

    赵礼瞥了一眼他怀中的女子,故作讶然:“这阁楼中…又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小侯爷必然要查清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啊!”

    任风玦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却冷得有些可怕。

    “必不会让殿下失望。”

    “殿下,请吧!”

    赵礼牵起唇角微扬,却领著侍从阔步下楼,又如来时那般浩荡而去。

    隨著太子与任风玦下楼后,以关跃与余琅为首,也领著几十名差役前来,联合十几名暗影卫,將楼內各大出口封锁,相关人员扣押。

    围堵在门口的宾客,本十分好奇,见状,也是怕殃及池鱼,相继驾车离去。

    人群之中,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內。

    穆錚正掀起一点车帘,紧张朝外张望,待看清任风玦怀中所抱女子的容貌时,他猛地鬆了一口气,並放下帘子。

    “回府。”

    吩咐车夫后,他立即从怀中掏出一方锦盒,盒子打开,里面赫然躺著一枚如鸽子蛋大小的明珠。

    而这时,一缕诡异的轻烟,正透过车帘一角,慢慢渗入。

    又在穆錚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与那颗明珠渐渐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