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伦佐感觉自己脖子都快被掐断了,他嘴角翻著白沫:

    “唔…明白了!明白了!”

    下一秒,那沛莫能御的力道渐渐减弱,但依然很用力。

    “重复一遍,我刚刚说的话。”薇薇安眼角噙著泪,咬牙切齿。

    “我洛伦佐.科隆纳,在此起誓,我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

    洛伦佐摸著自己的心口发誓。

    “记好了!要是敢泄露半点,我会杀了你,用最残忍的方式让你死去!我会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从万米高空扔进活火山!我说到做到!”

    “好,好,没问题,没问题。”

    洛伦佐感觉薇薇安的骂人像撒娇。

    薇薇安推开了洛伦佐,双手抱胸,靠在对面,自己一个人慪气。

    洛伦佐伸手去拉车帘,在黑暗重新填满车厢的前一秒,他下意识地瞥了薇薇安一眼。

    下午的阳光温暖地照在她的侧脸,脸上细细的绒毛泛起一层光晕。

    她鼓著腮帮子,眼底氤氳著浅浅的雾气,脸上流过的泪水尚未乾涸,像是有透明的毛毛虫在上面爬过。

    好吧,其实她还挺可爱的。

    洛伦佐刚这么想,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在內心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

    二弟,以后不许再这么想了。

    洛伦佐的大头重新夺回主导权,他摸了摸被薇薇安掐得发肿的脖子,有些发怵。

    这个女人还是太危险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当下的目標,是找个机会送走薇薇安这枚不定时炸弹。

    然后当一个好好少爷,继承家產,拥抱全新的生活。

    计划很简单,先把她养在家里一段时间,等彻底获取对方信任后,跟薇薇安说几个关键的剧情节点。

    接著谎称自己还有別的任务要做,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后续自己会在正確的时间和她匯合的。

    然后一去不復返,带著家產换个地方隱居,面朝大海春暖开。

    怎么听起来自己有点像提起裤子不认帐的渣男?

    洛伦佐耸耸肩,心说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道路渐渐变得宽敞、平顺,不时还能听见汽车发动机发出沉雄的低吼。

    车厢內的二人没有对话,大约二十分钟后,马车停靠在了科隆纳庄园的大门处。

    洛伦佐掀开车帘,瞥了一眼外界:

    “到了,下车吧。”

    薇薇安抿著嘴,她沉默了几秒,还是决定给自己找回点场子:

    “其实我信任莱奥妮,还有一个原因。”

    “因为她通过了神圣裁决的考验?所以你认为她不会背叛你?”

    薇薇安的眼神闪过一丝愕然:

    “这你也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些,我甚至还知道你喜欢抱著自己的尾巴睡觉。

    洛伦佐不动声色地说:

    “回答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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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神圣裁决拥有强迫的能力,我当时强迫她说真话,问她是否忠於我,她给我的回覆是她永远忠於我,永不背叛,直到死亡的尽头。所以我才会信任她。”

    “那你就没想过,她既然敢於背叛你,就没有应对拷问的手段?”

    “不过是马后炮罢了,谁能知道莱奥妮有办法免疫强迫。”薇薇安犟嘴,

    “那个场景,换成是你,难道你就有办法试探出她有背叛我?”

    你这嘴是真硬啊……

    看著死鸭子嘴硬的薇薇安,洛伦佐在內心无奈的嘆气。

    他知道,必须要在这里让薇薇安心服口服。

    不然后面她绝对还会跟自己犟。

    他从车厢的后座內拿出一张纸,一支羽毛笔,在上面唰唰唰地写下一行字,然后揉成小团,拋给薇薇安。

    对方接过纸团,正打算打开看,却被制止:

    “先別打开,现在让我们模擬当时的场景,你扮演莱奥妮,我是拷问你的行刑官。”

    洛伦佐的声音忽然冷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冰凌,

    “莱奥妮·贝尼斯特,神圣裁决在上,你是否有过任何不忠於薇薇安·贝尼斯特的念头,请你如实回答。”

    “我——莱奥妮·贝尼斯特,永远忠於我主薇薇安·贝尼斯特,绝不背叛,直到死亡的尽头。”薇薇安显得很没耐心,她反覆解释,

    “跟你说了,莱奥妮有办法免疫强迫,你根本將不了她的军。”

    在薇薇安的眼里,对方哪怕知道的再多,也依然只是一个小卒,在真正的战场上几乎没有作用,除了当炮灰,没有任何意义。

    “打开纸团。”洛伦佐说。

    “打开纸团?”

    薇薇安狐疑地说,她拆开洛伦佐递给她的纸团,然后愣住了。

    【强迫莱奥妮·贝尼斯特承认自己不忠於薇薇安·贝尼斯特】

    薇薇安先是发呆了几秒,等她反应过来之后,表情肉眼可见地转化为了震惊和醍醐灌顶。

    对啊。

    如果说用神圣裁决强迫莱奥妮承认她不忠於自己。

    那么测试的內容就从说真话,转变为了莱奥妮到底会不会在测试中作弊。

    因为对方要是忠於自己,问心无愧,一定不会有作弊的准备。

    可倘若莱奥妮问心有愧,那么她在受到强迫,想要说她不忠於自己的时候,一定会作弊,逃避神圣裁决的强迫,说她忠於自己。

    这反而证明了对方的不忠。

    同样的过程,同样的回答,却导向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红龙女王——薇薇安·贝尼斯特,现在请你告诉我,我到底有没有办法试探出莱奥妮的背叛?”

    洛伦佐的声音將薇薇安又重新拉回现实。

    像是西洋棋里默默无闻的小卒,在抵达棋盘的最底线,在兵升变后忽然露出狰狞的面目那样。

    洛伦佐拉开车门,只给后者留下一个背影:

    “將军。”

    望著洛伦佐背风而行衣角微扬的身影,薇薇安咬唇,显得有些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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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把自己和洛伦佐比作下棋的棋手,那现在自己已经被將死了。

    如果说那个吻是为了復仇而迫不得已做出的让步。

    那这一次交锋,自己则是输的彻头彻尾。

    这对於她的自尊心打击是极大的。

    对於龙这种高傲的种族而言,这种打击甚至比杀她还要难受。

    这个该死的人类……要不是现在正寄人篱下,薇薇安巴不得生撕了对方。

    但很快,另一种复杂的情绪又填充了薇薇安的大脑。

    她不禁开始思考,如果那一天,洛伦佐在她的身旁,给她出谋划策,是不是结局就会有所不同?

    嗯,等以后自己夺回皇位,或许可以给这个该死的人类一个参谋大臣的位置。

    就当是报答他这段时间给自己提供庇护的恩情。

    绝对不是因为这个人类比自己厉害!

    薇薇安恶狠狠地想,她恶狠狠地提起裙角,恶狠狠地走出马车,然后恶狠狠地跟上洛伦佐的步伐。

    洛伦佐停在了门前,叮嘱薇薇安:

    “薇薇安,待会进了屋子,你好好表现,別引起其他人怀疑,要记住,现在你的身份是我的贴身女僕,不是以前高高在上的女王,凡事都要注意点。”

    “我知道。”薇薇安不屑地说,“用不著你提醒。”

    “在外人面前,你应该叫我什么?”洛伦佐不放心,多问了一句。

    薇薇安迟疑了两秒:

    “……主人?”

    “要叫少爷。”洛伦佐黑著脸,

    “马其顿王国不是你们龙之国的奴隶社会。”

    “哦,还有別的要注意的吗?”

    “记住两点,叫我少爷,叫我爸老爷,其他的人你正常叫称呼职务就可以,正常的礼仪都会吧。”

    “会。”

    “那行,先带你去见见我爸。”洛伦佐说著,推开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