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钟声浑厚而又悠长,响彻了每一个角落,但很快就被人群庆祝的欢呼声掩盖过去。比起神圣和庄严,更多的变成了喜庆和欢愉。

    “人群的喧嚣声比钟声还要响亮呢,”Saber小姐似乎想要感慨一些什么东西,但最后各种词句在嘴里嚼了嚼,变成了一句,“真好啊。”

    哪怕只是附近的小寺庙,哪怕是积有一层薄雪的天气,在这种特殊的时候依旧躲不过要排队,只不过是人流量不及浅草寺大而已。

    光是排队也没有什么事情做,看到前面有人正在试图进行合影,哥哥也举起了手机……

    这可不行!

    “咳咳!”我假作清了清喉咙打断哥哥的动作,拿起手机,调整成自拍模式,“哥哥,Saber小姐,快靠过来一点哦!”

    嗯……竖着拍不下呢,那就横过来吧!稍微举高一点……

    快门声响起的时候,乌泱泱的人群和飞舞的雪花中,我们三个人的照片算是在这一刻定格了,再打开社交软件,发布出去。

    这样就算是永远留存了吧……?

    想想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又不得了的事情呢。

    ……糟糕,仔细看我是不是笑得有点过头了?哥哥是不是也笑得有点傻?Saber小姐……嗯,Saber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呢。

    那就没问题了。

    好在这里人虽然多,但大家足够尽然有序,所以队伍走的并不算太慢,很快也就轮到了我们三个。

    也许是今天人实在很多的缘故,硬币投入赛钱箱时并没有发出与木头相碰撞的好听回响声,反而是硬币落在硬币上的叮叮当当声,看来今年佛祖大人也赚的盆满钵满呢,太好了,这样就会好好倾听我们的愿望了吧。

    我啊,希望明年也可以和今年一样,虽然不一定平平淡淡,但请哥哥和Saber小姐务必平平安安的才好……

    可以的话请保佑他们两个感情顺遂姻缘美满心意相通早日结婚!

    是不是有点多了?

    总,总之,大家平平安安的就好啦,谢谢佛祖大人!

    把手拍了拍,又拜了拜,今年的参拜仪式就算是圆满完成啦。

    我们默契地没有互相询问许了什么愿望……反正不用问也能猜到吧?倒是顺着人流很快就到了抽签问吉的地方,抽签这种东西和愿望可不一样,并不是凭自己对家人的了解就能猜到的东西,嘿嘿。

    “今年,也是吉呢。”

    听到哥哥说的,我转头看了看他的签文……

    嗯,和往年相比似乎还是大差不差的意思呢,愿望这方面稍有欠缺,但不论是前程也好、贵人也好、财运也好、健康也好,通通都会有好结果啊。

    “喔——是个好兆头呢!”Saber小姐也飞快地看完了哥哥的签文,然后又转过头来看向我的,“香耶也是吉呢。”

    “嗯!”

    是说只要心中澄净没有迷惘,运气就会象是中秋的满月一样非常好哦,也是好兆头!

    现在没有被看到签文的只剩下一个人了,我和哥哥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放到了Saber小姐的身上。

    她眼神忽然就躲闪了起来,该不会是抽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

    仔细想想Saber小姐的运气似乎在这个时候从来都不太好呢,之前就经常抽到凶签,偶尔抽到小吉或者末吉的话她都会高高兴兴地展示出来的,虽然上面的签文……嗯……所以说……

    “要是签文不太好的话,可以把签纸系在树上哦。”我指了指那边正在挂树的一群人,“实际上凶签据说占了将近三成呢,不要太在意啦。”

    “嗯,嗯……”她的眼神往别处挪了挪,但很快就又变成了平时自信的状态,倒是一如既往地没去挂签子,“反正没有人会像我这样受到幸运所眷顾啦,这件事只要我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嗯!Saber小姐一定会有好运气的!”

    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拾级而下,雪花早已被人群的热量融化的七七八八,湿是湿了些,却没有想象当中那么滑。

    可惜今夜因为天气的缘故看不到月亮,不过东京的雪向来落不长久,明天一定会有个晴朗的好日头的。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新年的早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雪早就悄悄不见了,就连天空都显得格外蓝一些。

    新年的第一天就有这么好的天气的话,今年一定是个好年呢!

    该打起精神来了,香耶!我拍了拍自己的脸,确保自己挂上了万无一失的笑容,拉开房门——

    “哥哥,Saber小姐,新年快乐啊!”

    “哦,一大早很精神呢,香耶。”

    “新的一年也要请多关照啦,香耶。”

    很好,我叉着腰点了点头,今年也收获了两幅笑着的表情呢。

    很快两个人又把脑袋转了回去,换上了正经严肃的表情,仿佛在对峙一样,互相倒数了三二一……

    然后同时展开了手上的挂轴。

    哦,又到了这个时候啊。

    自从某一年Saber小姐在新年初笔上写了【饭团吃到饱】五个字,完完全全超出了哥哥的预料以后……

    之后的每一年,这两个人都会一个在客厅一个在房间里、互相之间偷偷写下自己的新年初笔,然后再公平起见同时公开。

    这已经变成了每年的惯例了,所以我并没有非常在意这件事,直接进了盥洗室。

    直到门外传来了Saber小姐近乎是惨叫声的奇怪动静……

    哎?!

    “不行,不可以!尤其是你,绝对不可以!”

    “没什么不好的吧,你去年不是也写了这种?”

    叼着牙刷出来的时候我就听到Saber小姐和哥哥在争论着什么东西,绝对是哥哥这个笨蛋写了什么过分的字吧?

    我看看——

    【日本……】

    嗯?日本什么?怎么忽然收起来了?

    该不会写了什么类似于日本第一剑之类的字眼吧?

    说起来刚刚哥哥还说Saber小姐去年写了差不多的来着,Saber小姐去年写了……嗯?

    “【在初笔写重要之人的名字是很正常的事情吧】去年是你自己说的吧?”哥哥露出了不满的表情,“我只是回礼而已,难道你要我在新年初笔的时候写洋文吗?”

    “也,也没什么不好的吧?”Saber小姐心虚地撇了撇嘴。

    啊,想起来了,Saber小姐去年的初笔写的是【宫本伊织】啊。

    那哥哥写的应该就是Saber小姐的名字吧?

    确实呢,如果在初笔的时候写【S、a、b、e、r】的话那也太奇怪了一点……

    等等,刚刚看到的不是【日本……】吗?

    Saber小姐的名字为什么要带上国家名?

    Saber小姐她,之前不会是什么将军家甚至或者天皇家里的分支吧?!是有什么尊号吗?!

    所以才会一直以代号相称?

    哎?

    哥哥带回来的嫂子意外的是个超级大人物什么的……

    “香耶,当心不要把牙膏咽下去。”

    “哦,哦!”

    是啊,这个年代也不讲究这些了,嗯,总之没有刷牙重要!

    等到洗漱完的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在吃早饭了,看上去是已经和解了呢……

    可恶,还是有点好奇!

    但是Saber小姐就是Saber小姐,是什么身份也不重要……

    啧,还是有点好奇!

    “所以Saber小姐叫什么?你都一直没有告诉过我。”

    于是在准备午饭的时候,我在厨房里偷偷问了哥哥。

    “……”他连切鱼的刀都顿了顿,似乎是惊讶于自己居然从来都没有告知过我Saber小姐的名讳,然后他又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犹豫了几番,才把答案说了出来,“日本武尊。”

    ——在客厅电视机声音正响的时候,悄悄地。

    哦哦,所以前面两个字才是日本……等等?谁?

    我看向哥哥,他点了点头。

    哼!

    讨厌!

    怎么可能嘛!

    哥哥就知道帮着Saber小姐,肯定又在骗我!

    愤愤地把他切下来的红鲷鱼头拿过来,摆在盘子里,我瞪了他一眼。

    他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的表情,把眼神挪到了别处——一定是因为心虚对吧!

    可恶,他还在憋笑!

    “这次可没有亚里亚小姐亲自制□□的料理、亲手喂哥哥吃了,红鲷鱼刺身你就自己切吧!”

    哼,要让他付出点代价才行。

    “不,那种事情千万不要再来第二遍了!”

    ……然而哥哥的剑大概没有白练,他切的比我还要快。

    好吧——

    那我只能看看鲑鱼怎么做了。

    虽然之前在网上有看到西洋传来的奶汁配方,但可惜的是家里并没有足够的材料。

    我不甘心地又一次看了看冰箱,没有就是没有……

    “怎么了香耶,缺些什么吗?”已经把红鲷端上桌的哥哥看了过来。

    我则是拿了他一瓶清酒,“要不然下次在家里备一些葡萄酒吧,感觉很多西洋菜可以用到呢。”

    “这样吗……”

    熟吃的鲑鱼做法总是只有那几样,不论如何,最重要的当然还是调味的酱汁了。

    用半瓶清酒做底子,加入少许的姜片用于去除鱼腥味,酱油用于调制口味,糖和蜂蜜用于增加酱汁的粘稠度,先放在锅里煮上。

    趁着这个时候把鲑鱼用盐来搓一搓稍微腌制一下,刚好足够把调制的汤汁煮到将开未开的状态。

    咕嘟咕嘟冒着些许泡泡的酱汁被挪到一边晾凉,我把炉灶哒哒哒地点开大火,架上平底锅、晃匀锅里的油,然后在烧的正滚烫的锅里放入刚刚腌制好的鲑鱼段。

    白烟随着一道热烈的嗞啦声腾起,然后又是几声响亮的嗞啦声,鱼段全都鱼皮朝下地入了锅。这个时候再把火调小,以免煎焦糊锅。

    把鱼段四面翻翻身,全部煎至金黄,这个时候把晾在一边的酱汁倒进这边的锅里,一边把酱汁不断浇淋到鱼段上,一边炖煮入味。

    直到酱汁越来越浓稠,逐渐化作焦糖色的封层闪耀在鱼段上,如同晶莹的玻璃制品一样——这个时候就可以出锅啦!

    “锵锵,照烧鲑鱼哦~”

    摆好盘、淋上酱汁后,我把鱼段也端上了桌,恰好哥哥那边的年糕也和各种蔬菜煮成了一锅汤。

    没有做什么太过花里胡哨的御节料理,但菜色倒是比普通的御节料理要华丽许多呢!

    这一回我有记得好好拍照,尤其是哥哥切的鲷鱼刺身——看着就很厉害嘛。

    “那么,”剩下来的半瓶清酒当然是到了我们的杯子里,过年这一天就不要管什么到底能不能喝酒啦,总之,

    “新年快乐!”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