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顾家別墅。
客厅里一片狼藉,满地的酒瓶和玻璃碎片。
顾少卿瘫坐在沙发上,衬衫领口大开,满身酒气。
傅氏的打压让他窒息,银行的催债电话更是让他几乎崩溃。
听到开门声,顾少卿醉眼惺忪地抬起头,看到左明月走了进来。
“死哪去了?”顾少卿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思思还在医院,你竟然还有脸出去乱跑?是不是看老子现在落魄了,你也想学秦微若那个贱人去找野男人?”
左明月没有躲,抱枕砸在她身上,不疼,却让她心冷到了极点。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弯腰收拾地上的碎片。
“说话啊!哑巴了?”顾少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把揪住她的头髮,迫使她仰起头,“连你也敢给我摆脸色?左明月,你別忘了,要是没有我顾家,你早就在孤儿院里被人欺负死了你这条命都是我的!”
若是以前,左明月早就哭著求饶,说著“少卿哥我错了”。
可今天,她只是平静地看著他,那眼神空洞得可怕。“少卿哥,”她轻声开口,“我爸妈当年……真的是捲款潜逃吗?”
顾少卿的手猛地一顿,“你发什么神经?这种陈芝麻烂穀子的事提它干什么?”
他鬆开手,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当然是真的!全世界都知道是你爸妈贪得无厌!要不是我爸心善收留你,你以为你有资格站在这里质问我?”
“是吗……”左明月低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他在撒谎。
以前她对他深信不疑,所以看不出破绽。现在滤镜碎了,他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心虚,根本逃不过她的眼睛。
“还不快去给我倒水!”顾少卿一脚踢开脚边的垃圾桶,“看见你就烦,一点用都没有,连个秦微若都斗不过!”
左明月默默地转身去厨房倒水。
看著那个背对著自己的男人,她的手慢慢摸向了口袋里的一包白色药粉。
那是顾思思之前生病没吃完的安眠药,被她磨成了粉。
她没有全部倒进去,只倒了一半。
现在还不是让他死的时候。
她要把顾家欠左家的,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顾少卿喝完水,骂骂咧咧了几句,很快便抵挡不住药效,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確认他熟睡后,左明月轻手轻脚地走进了书房。
这个书房,顾少卿平时严禁她进入。
但她在这里住了七年,顾少卿甚至在这里和她欢爱过无数次,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保险柜的密码?
那是顾思思的生日。
多么讽刺。
“滴”的一声轻响,保险柜开了。
左明月打开手机手电筒,快速翻找著。
里面除了顾家仅剩的一些资產证明,还有一个黑色的u盘,以及一份被密封的档案袋。
档案袋上没有字,但摸起来里面像是几把钥匙和一些单据。
左明月想起秦微若提到过父母的车祸。
她鬼使神差地拆开了那个档案袋。
里面是一张4s店的维修单,时间正是秦微若父母出车祸的前一周。维修项目一栏写著——“剎车系统检测与维护”。
而在维修单的背后,夹著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跡潦草,那是顾少卿的字跡:
【做得乾净点,別留下痕跡。事成之后,尾款两百万。】
左明月捂住嘴,差点尖叫出声。
真的是他……
不仅是商业诈骗,他还是个杀人凶手!
左明月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她迅速对著这些文件拍照。就在这时,书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左明月嚇得魂飞魄散,连忙將东西胡乱塞回保险柜,关上门。门並没有被推开,只是顾少卿翻身掉到了地上,发出的闷哼声。
左明月靠在保险柜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她知道,这个家,她是待不下去了。
……
第二天清晨,沉微苑。
秦微若刚起床,正在阳台上浇花,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號码发来的彩信。
她点开一看,瞳孔瞬间收缩。
那是一张维修单的照片,以及那张写著“做得乾净点”的便签。
紧接著,电话打了进来。
秦微若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左明月异常冷静的声音。“秦微若,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
秦微若放下喷壶,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声音清冷:“条件。”
“我要顾少卿身败名裂,我要他把吃进去的左家的钱全部吐出来。”
左明月的声音里带著透骨的恨意,“还有,我要你帮我把思思带走,送去国外。她是无辜的,我不希望她有一个杀人犯父亲。”
秦微若沉默了两秒。
“成交。”
掛断电话,秦微若转身,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傅沉渊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將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左明月倒戈了?”他问,语气篤定。
秦微若將手机递给他看,眼眶微红,却带著释然的笑:“沉渊,我们贏了。这是铁证。”
有了这个,顾少卿就不再是经济犯罪那么简单了。
这是蓄意谋杀。
傅沉渊看著屏幕上的照片,眼底闪过一抹厉色,隨即温柔地抚摸著秦微若的脸庞:“好,既然证据確凿,那我们就送他最后一程。”
“今晚,顾少卿要在顾氏大楼召开新闻发布会,试图卖惨挽回股价。”傅沉渊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那就让这场发布会,变成他的审判台。”
夜幕降临,顾氏集团大厦灯火通明。
楼下的媒体记者早已將大门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如同白昼般刺眼。
儘管顾氏如今声名狼藉,但这毕竟是昔日豪门的最后挣扎,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顾总,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发布会现场,顾少卿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刻意没有打髮胶,让头髮显得有些凌乱,脸上也化了些憔悴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被生活压垮、却依然坚强的受害者。
他站在麦克风前,眼眶微红:“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今晚的到来。关於近期顾氏集团和我个人的种种流言,我本不想回应,因为清者自清。但这些谣言已经严重伤害到了我的家人,尤其是我的女儿思思……”
他顿了顿,似是在极力忍耐痛苦:“我承认,顾氏在经营上確实遇到了一些困难,但这绝不是我前妻秦微若口中的『诈骗』。相反,是她在婚內转移资產,联合外人做局,企图吞併顾氏。甚至……她为了报復我,不惜在思思的蛋糕里投毒!”
台下一片譁然。
顾少卿趁热打铁,挤出两滴眼泪:“我哪怕一无所有,也不能容忍有人伤害我的女儿。秦微若,如果你在看这场直播,我求求你,冲我来,放过孩子……”
这一番声泪俱下的表演,確实骗过了一些不明真相的网友。
直播间的弹幕开始出现反转,有人开始同情这个“爱女心切”的父亲。
就在顾少卿以为舆论即將翻盘,心中暗自得意时——
“顾总的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可惜了。”
一道清冷的女声,透过扩音器,瞬间盖过了现场的嘈杂,在整个大厅迴荡。
原本紧闭的宴会厅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秦微若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长发高束,气场全开地走了进来。
而她的身边,是犹如守护神般佇立的傅沉渊。傅沉渊的出现,让原本想要衝上去阻拦的保安瞬间退避三舍,无人敢拦。
顾少卿脸色骤变,指著秦微若吼道:“你来干什么?保安!把这两个扰乱现场的人赶出去!”
“急什么?”秦微若冷笑一声,径直走上台,站在顾少卿的对面,“顾总不是在卖惨吗?我特意给你带了一位『故人』,来帮你把这齣戏唱得更圆满一点。”
她侧身,让出一条路。
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是一个穿著黑色风衣,戴著鸭舌帽的女人。
女人摘下帽子,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却决绝的脸。
那是顾少卿最熟悉的、也是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左明月。“
&a;a;quot;明月?你……你怎么会跟她在一起?你想干什么?”
左明月看著眼前这个她爱了半辈子的男人,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痴迷,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