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世家长老喉结滚动,“竟如此恐怖,是哪个世家天骄啊?”
“月湖郡,许家,许明巍!”
“诸多道友送了他一个外号,箭魔!”
“凡进入他视线的妖兽,皆被其射杀!”
“但隔十几里也太恐怖了,那什么眼力啊!”
“有道友曾言,那许明巍双眸射箭时似有异常,呈暗金色,而且他还有一头黑虎灵兽,也是十分的凶悍。
不过其似乎有意看护自家子弟,便没有大肆行动,否则我等简直要颗粒无收!”
“许家一个刚晋升筑基的世家,竟然有如此强者。”世家长老感慨道。
“那许明巍似乎是月湖广陵两郡练气第一,不,按我看应是周边五郡第一!”
“那许家还真是了不得,怕又是一个如清波柳氏一般的三品世家。”
这位世家长老已全然没了此前的气愤。
有时候差距过大,让人完全升不起竞争之心。
以许明巍为中心的方圆十几里几乎被许家包圆。
许明巍会放一些妖兽进来。
至于其他世家的,想要动手,许明巍都会比他更快一步射杀。
逼得他们只能离开。
不过,终究有不服输的,会找上门。
“道友,你一家占据这方圆十几里,未免太过分了些吧。”
一位青年踏剑负手而来。
赤色长袍在风中翻卷如燃烧的流火,衣摆猎猎作响,似有金线绣成的暗纹在日光下流转,隐隐透出摄人威压。
面容如刀削般棱角分明,一双剑眉斜飞入鬓,眼眸深邃如寒潭映星,冷冽中透着一丝不容忤逆的霸道。
赤袍并非寻常布料,而是以千年火蚕丝织就。
袖口与襟口皆以玄黑云纹滚边,腰间束一条暗金螭纹腰带,悬着一枚青玉令牌。
令牌上刻着“柳”字。
其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似温和,反倒像猛禽审视猎物时的戏谑。
“那是柳家天才,柳无情,号称无情公子,只因他染指万花,却从不带走一朵。”
“有人传言他资质出众,要不了多久便能成为柳家下一位筑基。”
“不可能,而今还没筑基的天才,基本都在为了「乌华法会」做准备,绝不会草草筑基。”
“你便是箭魔,许明巍?”柳无情淡笑道。
“无情公子找许某作甚?”
“听闻我龙江隔壁的广陵郡出了位善使弓箭的箭修,战力强横,柳某一直想交手一二,可惜无甚机会碰到。
如今在铜山碰面,请你指教一番。”
“二弟,你看顾下,我去打发此人。”许明巍传音后升上高空,道:“上来一战!”
“爽快!”
柳无情嘴角微扬,飞剑陡然垂直往上,迅速升至与许明巍齐平之处。
“我只出四招,你能接下算你赢!”
“那我便看看,你的弓箭到底有多强!”
许明巍不再多言,迅速搭弓射出一箭。
第一招普通攻击。
不曾动用任何法力,仅凭力道和法器自身威能。
柳无情手持青白长剑,剑锋轻颤,一道丈许长的青白剑光破空而出。
宛若九天银河倾泻,所过之处空气嘶鸣,连暮色都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惨白裂痕。
一点暗金寒芒自远处疾射而来。
箭矢未至,凌厉的杀意已刺得人肌肤生疼。
化为电芒与剑光在空中碰撞。
“轰——!”
青白剑气与暗金雷光交织成一张暴烈的网,将方圆十丈内的云气瞬间清空。
爆炸的余波掀起狂风,向四周荡漾。
就在此时,许明巍的第二箭,动了。
法力汹涌,缠绕箭矢,化为一条黑蛟,咆哮着冲向柳无情。
柳无情瞳孔微缩,指尖在青白剑身上一掠而过,倏然变诀,五指如莲花绽开又猛然收拢,厉喝一声:“斩!”
青白长剑应声剧颤,耀眼的青白光芒自剑尖暴涨,化作一道三丈长的光刃,其边缘缠绕着细碎的雷霆,将四周暮色撕扯得支离破碎。
剑芒吞吐间,竟隐隐浮现出九道重迭的剑影,如孔雀开屏般在柳无情身后展开。
狂风平地而起,卷起他的衣袂与发丝,而他的眼神比剑光更冷。
九道剑影相继飞出,一重重迭加,每加一道,威能提升一成。
“轰——!”
蛟龙咆哮,剑光铮鸣。
此一击。
两人又是不分上下。
“双龙戏珠!”
两条三丈长的黑蛟凝形而出,交缠翻腾,龙吟声震得空气震荡。
“青莲盛开!”
柳无情眸光沉静,手中剑势陡然一变。
他身形如鹤影翩跹,剑锋划过的轨迹不再凌厉如雷,反而透出一股玄妙韵律。
每挥一剑,便有一缕青白剑光凝滞半空,须臾间竟交织成九瓣莲形。
随着他最后一剑点向莲心,那剑莲轰然绽放——
莲瓣舒展的刹那,纯净的青光如潮水漫卷,每一瓣极为极强的剑光凝练,宛若实质。
黑蛟自两侧绞杀青莲,却被一缕缕强盛的剑光搅碎。
最终化为两支箭矢倒卷而回。
“三星映月!”
许明巍弓弦震响,三支玄铁箭矢破空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轮三丈宽的皎洁明月。
月轮边缘银焰翻腾,宛如天穹坠落的陨星,携着碾碎山河之势轰向柳无情!
柳无情见那轮明月,美轮美奂,却充满杀机,脸色凝重,当即咬破指尖,一滴精血划过青白剑身。
剑脊顿时迸发出刺目血光。
他剑诀连变,脸色肉眼可见地惨白下来,但身后却陡然浮现三朵巨型青莲虚影。
三朵青莲缓缓旋转,朝着明月悍然撞去。
当三朵青莲重合之时。
青光耀世,吸引的地上野兽都是纷纷抬首望去,眼中尽是明月与青光。
待明月被剑光斩成无数光点,空中只余一朵耀世青莲滴溜溜旋转,片刻后消散无形。
许明巍眼中不恼反喜,但还是忍住抱拳道:“无情公子实力强悍,剑诀惊人,是许某输了。”
“想这样就认输,本公子可没答应!”柳无情脸色苍白,怒喝道:“我知你肯定还有后手,使出来让本公子瞧瞧!”
许明巍似有意动,想看看对方能否接下自己的「四象绞杀」。
然就在此时,一位绿袍中年踏剑而来,风姿卓然,抱拳笑道:“舍弟顽劣,许兄不要同他一般见识。
切磋而已,动真格就不好了,况且还有兽潮在旁。”
许明巍看了他一眼,抱拳道:“道友所言在理。”
“三哥,我.”
“父亲传音我来的,此间交手,太过剧烈,已经引起了城内筑基的关注,不宜再惹眼了。”
“我知道了。”
柳无情朝许明巍道:“许道友实力强横,名不虚传,今日不分胜负,他日有空再比过。”
言罢,就随着绿袍中年离去。
“大哥,许家的许明巍实力或许比我强。”柳无情传音道。
“不是或许,明显你还略输他一筹,青莲耀世胜他第四招,但不一定胜过他第五招,更何况此招你都还未真正练成。
此前亦是靠精血强行催动。
若频繁这般施展,会对你留下不可磨灭的损伤。”
“三哥,我错了,下次不逞强了。”
“这次回去后好好闭关修行,老祖曾言,此次「乌华法会」或不简单,比以往都要惨烈。”
“我明白了。”
许明巍从空中落下。
许明渊上前揶揄道:“大哥,难得见你与人交手,输了一筹啊。”
“是啊,真难得。”许明烜亦是笑着道。
“我可没输。”许明巍道:“那柳无情最后一招明显还未真正练成,是强行以精血催动,助涨了几分威能。
不过,的确是比此前风家的风青阳强一筹了。
只能说不愧是清波湖柳氏,各郡城少数的三品世家之一。”
许明渊沉吟道:“按大哥几次与各家天才交手,倘若明烜,明姝和明仙不能挡住你第四招。
那根本无需参加「乌华法会」了。”
“不,起码得挡住我第五式。
三品世家就这般了,那二品,一品,还有曹氏呢!”
许明巍凝重道:“纵使剑诀,功法招式跟柳无情差不多,但底牌定然更强,便是我亦要避其锋芒。”
“所以父亲才让明烜也进入,有危险该避则避,而明姝的战力亦不甚太强,但御兽之道想必在秘境这样的环境中能发挥极大作用。”
许明巍感慨道:“父亲想的总是比我等周全。”
翌日。
许明巍与柳无情一战便传遍了整个铜山郡。
而来此的各郡都有。
两人可谓是一战成名!
许川听闻此事,只是摇头失笑。
“修仙又不是非得打打杀杀才能成。”
曹金暝将灵草送到许川手中后,他便开始炼丹。
卡着铜山郡要求炼制即可,多余的都是抽成。
像聚气丹和破障丹之类,许川肯定是不嫌多的,毕竟许家在,练气后期修仙者便会源源不断。
转眼到了第七日。
随着一阵阵惊人的咆哮,其音浪化为实质,如潮水般荡漾开来。
筑基妖兽终于从山脉中而出。
有筑基飞行妖禽,紫电雷鹰,气息堪比筑基三层,但因为它是飞行妖兽,又会使用雷电法术,筑基四层都不定是对手。
百足蜈蚣,筑基二层妖兽。
血煞黑豹,筑基三层妖兽。
金背血螳,筑基三层妖兽。
白鳞蛟,筑基四层妖兽。
金刚暴猿,筑基五层妖兽。
最后便是一头筑基七层的血蟒虎。
筑基修仙者一般有顶阶法器,也很难单独击杀同级别的妖兽,除非他有极强的战斗能力,或深厚的底牌。
铜山郡城墙上空,三十多位筑基凭虚而立,目光落在那十一头筑基妖兽身上。
“居然还有筑基后期的妖兽。”曹金暝淡笑道:“诸位,筑基妖兽几乎全身都是宝。
一身翎羽皮毛利爪尖牙等,都是炼制精品乃至顶阶法器的上佳材料。
还请诸位道友不要留手,待兽潮之乱解决,我铜山郡自是会给予报酬,以答谢此次援助。”
“王爷客气,此次也是我等职责。”
他们都是接了大魏皇族的仙官任务而来,家族子弟则是前来历练。
“筑基初期的妖兽,两人一组对付,筑基中期的三人或四人联手,剩余的跟本王一起对付那头筑基后期的血蟒虎。”
“是,王爷。”
而后。
周庆方道:“任道友,你家大长老呢?”
“大长老另有要事,不参与此次筑基妖兽围杀。”
“这样啊,那你我一同猎杀一头筑基妖兽如何?”
“任某求之不得。”
两人都算是新晋筑基,周庆方是筑基二层,任逍遥表面看则是筑基一层,他们对付一头筑基二层的百足蜈蚣正好。
两人飞至百足蜈蚣附近。
此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与腐败枝叶的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此乃筑基二层妖兽百足铁背蜈蚣散发出的特有气味。
它庞大的身躯盘踞在林间空地,暗褐色的甲壳在透过树叶缝隙的斑驳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密密麻麻如同钢钉般的百足微微蠕动,每一次刮擦地面都带起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三角形的头部高高昂起,一对巨大的颚钳开合不定,发出“咔哒咔哒”的威胁声响,复眼幽幽地盯着空中的两人。
任逍遥眼神锐利如鹰。
他双手掐诀,腰间储物袋灵光一闪,一个造型古朴精巧的五灵匣瞬间飞出,悬停在他身前尺许之处。
“咔哒”几声轻响,灵匣如同孔雀开屏般呈扇形优雅展开,露出五个镶嵌凹槽。
“出!”
随着任逍遥一声令下,五道色泽各异、流光溢彩的剑光骤然从凹槽中激射而出!
金剑锐气逼人、木剑生机盎然、水剑灵动绵长、火剑炽热爆裂、土剑沉稳厚重。
五柄精品飞剑各自占据一个方位,剑尖遥指蜈蚣,在空中微微震颤,发出清越剑鸣。
其瞬间构筑成一个隐含五行生克之道的简易剑阵,凌厉的剑气搅动着周遭的空气。
周庆方见此暗暗惊叹,“上次匆匆一见,而今细看,任道友这法器实属不简单,蕴含五行生克之意境。
此类法器若对五行之道领悟不深,操控起来可无法随心所欲。
而且老夫观此法器还暗含剑阵。
估计威能绝不输顶阶法器!”
“周道友过奖,此是我偶然所得,我许家底蕴尚且,也就一件玄冰锥,听闻还是当初道友赠送许家的。”
说起这个就心痛。
周庆方嘴角微微抽搐。
但他也庆幸,自己并没有因为这起贪念,而对付许家。
否则两家绝无可能是这般和谐的关系。
纵观诸郡,恐也少有像他两家这般的。
抛开杂念,收敛心神。
只见周庆方左手心光芒一闪,一座小巧玲珑却散发着千钧重压气息的黑色山峰凭空显现,稳稳托在掌心之上。
山峰虽小,隐约可见其上嶙峋怪石、苍松点缀,一股磅礴沉重的土行之力弥漫开来。
右手则紧握一柄青光湛湛、剑身镌刻着玄奥符文的青木剑,剑刃吞吐着勃勃生机,却又暗含锋锐。
“孽畜,看招!”
周庆方爆喝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向百足蜈蚣!
他左手法印一变,掌心托举的玄墨峰瞬间迎风见长,化作一座丈许高的漆黑山峰虚影。
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呼啸着朝蜈蚣那覆盖着厚重甲壳的头部狠狠砸落!
正是要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