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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本尊与她什么关係,你在意么?

    脏帕子攥成一团隨手扔地上,我当著他的面大摇大摆快步离开。

    到嘴的人飞了,谢妄楼那傢伙恼得直捶地。

    “宋鸞镜,算你狠!”

    “你迟早还会来找本王的!本王就不信的,你一个人能扛得住本王淬链千年的诛心狐毒!”

    “宋鸞镜,本王等你求著本王为你解毒的那天!”

    “到时候,本王定让你跪著请本王临幸你……”

    “宋鸞镜,你这个蠢货!”

    他在我身后骂得声嘶力竭。

    我抬指用阴阳鬼术封住自己体內的异样感受,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冷笑著低喃:

    “求?我宋鸞镜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就是有骨气!想让我求你?做你的青天白日大美梦去吧!”

    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堂堂正正。

    被毒死与被狐狸仙玩死,我寧愿尝尽苦楚,肝肠寸断而亡!

    蛇王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永远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压在別人手里,唯有自己强大,才有隨心所欲的底气。

    呵,什么磨练我,拿谢妄楼做我的磨刀石。

    不过是他不屑出手救我,找的一个听起来很真心的幌子罢了……

    真正的在意,怎捨得让对方受半点伤害。

    就像刚才,我与那名蛇女同时呕血,他想也没想,就选择抱著那名紫衣女子离开……

    为了救她,利用我的体质,吸噬我的灵气,送给她用……

    他还不惜,將自己的修为渡给那个蛇女。

    原来他早就有道侣了。

    罢了,本就是互相利用。

    是我先招惹的他,当初找到他,不就是为了利用他挡灾么……

    他现在利用我救自己的心上人,多公平。

    ……

    谢妄楼这次给我下的狐毒与前一回的鸳鸯缠不同,发作起来也不似鸳鸯缠那样如烈火焚身,短时间內就会丧失全部意识。

    相反,这次的狐毒倒是种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剧毒,和谢妄楼本人气质完全不符。

    我都怀疑这毒到底是不是谢妄楼亲手淬链的了。

    狐毒发作时的反应与鸳鸯缠发作初期的症状截然相反,鸳鸯缠会让人內热不止,狐毒则会令人遍体发寒。

    那汩汩寒气仿佛是从心臟深处渗出来的,通过全身毛孔,铺遍全身。

    即便是二十来度的初夏时节,哪怕走在温热的夕阳下,鼻孔与口中喷吐出来的气息也是阵阵寒烟。

    冷意钻进了骨缝里,分明已经用阴阳鬼术控制了体內毒素蔓延的速度,可依旧人还没到家,四肢就已经被狐毒冻僵了。

    我抬手撩开鬼师服饰的墨红飘逸广袖,只见胳膊上的点点毛孔表层凝出了盐粒般的冰霜。

    皮肤下的青筋紫得瘮人。

    原以为狐毒让我在初夏五六月份被冻成雪人已经够厉害了,但万万没想到,这还只是开胃菜。

    没走几步,我的鼻血就一滴掛著一滴掉下了鼻头。

    任我怎么捂,都只能得到一捧又一捧的淋漓鲜血。

    根本憋不住。

    我迫不得已只能利用鬼符再度压制体內毒素的威力……

    奈何刚止住鼻血,我就发现自己的小腿上长了一簇雪白的狐狸毛。

    难道谢妄楼说的诛心,是將我变成狐妖?

    可我已经是鬼师娘娘了,半人半鬼之体,他应是没那么大能耐將我变成妖族……

    还是得儘快將体內那根银针逼出来才好。

    我默默拢紧身上的衣物,被冻得双腿僵硬,头皮发紧。

    艰难且痛苦地挪动步子,一路踉蹌走回自己家。

    晚上七点,我终於难熬地推开院门,顺利迈进自家安全的地盘,目標明確地直奔臥房而去……

    来不及喝口热水,我脱下鞋子就爬上床,盘腿端坐,运功试著將谢妄楼打进我体內的那根毒针逼出来。

    动盪的灵力在我周身迅速凝结出一层赤金球形防护罩。

    大约又过了半个小时,小凤凰也从柳叶村赶回来了。

    一进门就著急找水润嗓子,见我在打坐修炼,便没有过多靠近影响我。

    只是乖巧地將自己一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都匯报给我。

    “柳叶村的確在闹妖物,但却不是闹蛇妖。”

    “闹蛇妖的说法是柳叶村村民们传出来的,我刚开始也差点就信了。”

    “柳叶村村民们的说法是,他们在闹蛇妖的第二天半夜里,看见了一条浑身是血的青色大蟒。

    大蟒从西河边仓皇逃离,等村里人打著手电筒赶去西河边查看时,西河边只剩下一堆人类残骸碎片了。

    所以他们就咬定在村里闹事吃人的妖物是大青蛇。”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由於出现在柳叶村的蛇仙是条大青蟒,帝君也是条大青蛇,所以有些人就怀疑吃人巨蟒就是你身边的帝君!”

    “后来小凤为了核实信息,又找到柳叶村的鸟群鸟王,从它们的情报部门那里得知,真相竟与柳叶村村民们猜测的完全相反。”

    “柳叶村村民在西河边见到的那条青色巨蟒確实是帝君,但吃人的可不是帝君,吃人的是另一条黑蛟。”

    “那条黑蛟与帝君似乎还是就相识,好几千年的死对头,黑蛟起初並不知道帝君在九黎山,黑蛟闯入银苗族是因为黑蛟飞升失败被雷劈裂了元神。

    眾所周知阴苗族族人们的血液里流淌著不一样的上古族落之血,当年阴苗族还是九黎族的时候,曾接受过主、咳,西王母赐予的长生仙药!

    虽说如今他们忘记了如何修炼长生之术,但他们的血液里还残留著仙丹的神力,加上当年跟隨西王母南征北战的两位九黎族大將军后来都娶了神女为妻,繁衍的子嗣也都生活在九黎族没有踏入神界。

    所以九黎族现在遗留下来的这群后嗣族人里,有一半体內都有上古神族的灵血,也因此阴苗族之人对那些飞升失败的灵物而言,就是大补的灵药。”

    “黑蛟进入阴苗族吃人,就是为了用阴苗族人修復天雷在元神上灼出的裂痕,他是把阴苗族人当成仙丹嚼了!

    鸟群也不晓得帝君为何突然去管黑蛟吃人的事,黑蛟在阴苗族伤人的第一夜,帝君就现身阻止了黑蛟,帝君似乎、在守护阴苗族。

    只是据旁观鸟说,帝君与黑蛟碰面那一刻,两人都挺意外的,都没料到会撞见对方。

    然后没多久,两人就打了起来。”

    “那条黑蛟身上有伤,打不过帝君就一溜烟逃跑了,跑路的速度还挺快,帝君没有逮住他。

    然后第二天,也就是祈神节那日,那条黑蛟又想对上山烧纸的族人下手,又被帝君给阻止了,帝君还打伤了他。

    然后帝君就一直在柳叶村蹲守他,他吃掉第二个人时,帝君去晚了一步。

    他一口就咬断了那人的胳膊腿,所以等村民们跑去查看时,只见到一堆骨头,和两条腿一双胳膊,外加一个脑袋瓜子。

    帝君很生气,就现原形和他打了一架,但是这傢伙擅长逃遁,又从帝君眼皮子底下溜了。

    帝君现真身追赶黑蛟的那一幕正好被柳叶村两个起夜的村民看见了,这才让那些凡人们误以为帝君才是罪魁祸首。”

    还真是让我猜对了……

    我就知道,他不会是吃人的妖物。

    他如果真有这癖好,我这个活生生的人成天在他眼前晃悠,他怕是早就將我嚼碎了吞入腹中了……

    小凤突然发觉我在冒冷汗,好奇地扇著翅膀,小心翼翼靠近几分:“主人,你在做什么呢?为什么小凤感觉到了您的不適……您怎么出了这么多冷汗?”

    我抿了抿乾涩的唇瓣,嗓音生硬地轻声敷衍:“运功修炼卡到某一处了……很快,灵力打通筋脉了就好。”

    “需要小凤帮忙吗?”

    我果断拒绝:“不需要!”

    强撑著冻僵的身躯,我压下肩头颤抖,紧绷著心弦又浅浅试探:“青漓这几天,一直在柳叶村吗?”

    小凤想了想,道:“大部分时间在柳叶村,帝君在守株待兔!但今天,从下午两点到我回来,帝君的气息都没出现在柳叶村,可能进山抓那条恶蛟去了!”

    我听罢却无力苦笑。

    那就证明,他现在还陪著自己的心上人……

    难怪,这两天突然疏远我。

    原来是真正的道侣甦醒了……

    “主人,你到底怎么了?小凤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很痛苦!”

    我哽了哽,牙齿打颤地吐出一口浊气:“我没事,筋脉堵塞,灵力受阻罢了。”

    “主人,你周身寒气为何这么重……”

    我紧闭双眼,额角冷汗如雨,察觉到自己就要撑不住了,赶忙催促小凤凰:“你先出去玩吧,我怕吵。”

    “主人……”

    “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小凤凰踟躕了半晌,才乖乖听话离开我的房间。

    临走啪的一声从外合紧两扇房门。

    待耳边清静后,我才痛苦地吐出一团寒雾。

    抬起迅速被冰霜包裹的僵硬手指,摸了摸脸上的冰粒……

    这毒,確实厉害。

    单凭我一人的能力,根本逼不出体內毒针……

    大意了,我应该直接去找李叔和银杏的……

    李叔家还有阿乞。

    他们联手,肯定能帮我逼出毒针……

    不知道现在去找李叔,晚不晚。

    我头重脚轻的单手撑住床沿,连呼吸都隱隱裹著痛,心口似被重物压住,每次张嘴,只能呼进半口气……

    双腿挪下床,我刚起身一用力,脑中便霎时空白,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被冻得僵硬的沉重身躯砰一声砸倒在床上——

    浑浑噩噩中……

    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回到了,刚记事那段时光。

    小小的我,满眼欣喜地看著面前那位尊贵冷艷的美丽女人。

    伸手,满怀期待地冲她张开怀抱。

    “母、母亲,抱抱……”

    “母亲,我是鸞、鸞镜。”

    眉眼如画、漆眸红唇的年轻大祭司在听见我这声母亲时,眸中有光亮起,本能地就要弯腰抱我……

    可她眼中的那束光很快就黯淡了下去。

    母亲的手,也隨即收回,一拂衣袖负在身后。

    “別乱叫,本祭司、不是你母亲!”

    继而出现的,是儿时那些玩伴们狰狞恶笑的脸庞——

    “呸,没人要的杂种!”

    “宋鸞镜,你妈不要你了!”

    “宋鸞镜,你就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不不不,宋鸞镜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妈说,宋鸞镜是条大蛇生的。”

    “我家今晚煲蛇汤,宋鸞镜,你妈被人煲汤了,你要不要尝一口?”

    “宋鸞镜是丧门星,宋鸞镜是野孩子,宋鸞镜没妈要。”

    “野种!”

    就连幼年的宋枝,也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衣著华丽,打扮得像个仙女儿。

    一把推倒我,无情地用脚踩住我的手背,脚尖重重碾压。

    “你还真与我,有七分相似。”

    “但你永远也別想风头盖过我!”

    “以后,谁在夸你比我漂亮,夸一次,我在你脸上剌一刀!”

    “你真以为向母亲求救,母亲就会来保护你?”

    “死心吧,母亲说过,她只有我一个女儿。”

    “她后悔生下你,她说,如果能再来一次,她就该在生你我姐妹时,將你憋死在肚子里!”

    “宋鸞镜,你的存在,很多余。”

    手背生生被她碾破一层皮,而那拄著乌灵木权杖的尊贵女人,仍从始至终,不屑看我一眼……

    恍惚间,我扑进外婆的怀抱,搂著那个唯一给予过我温暖的亲人嚎啕大哭。

    “外婆,他们说我是蛇生的野种。”

    “外婆,为什么母亲不认我,她不是我的亲妈吗?”

    “姐姐也不认我,外婆,我真的是个多余的存在吗?”

    外婆慈祥地抬手揉揉我脑袋,温声心疼道:“傻孩子,她们不要你,你不是还有外婆吗?外婆要你。”

    后来,外婆执起我的手,將我的指尖,放在矜贵清雋的蛇王大人掌心……

    “以后,他会替外婆,疼爱你,照顾你,保护你……”

    我昂头,泪眼朦朧地看著清风霽月的蛇王,傻傻失了神。

    可画面一转,就是蛇王无情甩开我的手,冷漠羞辱:

    “你只是本尊用来唤醒她的工具,想得到本尊的爱,你也配!宋鸞镜,本尊对你,从未有过真心!”

    那一刻,我只觉得天摇地晃,整个人生,都一片阴暗。

    偏偏外婆也被一股黑风捲走,我拼命伸手想要抓住这个唯一对我好的亲人,却没能握住她的指尖……

    “鸞镜,外婆不能再陪著你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孩子,外婆对不起你……”

    我疯狂扑向被黑风卷进黑洞的外婆,明明已经抓不住了,却还是不肯放弃,看著被黑洞渐渐吞噬的外婆放声大哭——

    “外婆……”

    “別丟下我,外婆。”

    “外婆——”

    驀地从睡梦中惊醒,我极度恐惧地弹坐起身,满头大汗的无助大喊:“別丟下我,外婆!”

    待意识归拢,我才突然看见,某蛇王伸向我,欲抚我额头的那只大手。

    我怔怔昂起头,被泪水模糊的视线落在男人深沉的眉眼上,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做噩梦了?”他收回要摸我的手,拂袖起身,背对著我,依旧与我生疏得要命。

    我抬胳膊擦擦额角的汗,努力压抑著真实情绪,嗓音平静道:“你回来了。”

    我还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呢。

    “本尊需要藉助蛇瞳戒指休养生息,方才你喊得太厉害,吵著了本尊。”他背对著我,没有感情地生硬道。

    原来,是需要戒指,才回来的。

    我就说,他怎么会拋下自己的心尖尖,跑回来看我……

    我低头,一滴泪悄然砸在被子上。

    只有假装不在意的哦了声。

    他也没再说话。

    就那样站在窗前,放眼看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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