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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谢妄楼学会找青漓告状了

走了,他们就活不了多久了,为了不老族,圣女必须留下。

    他晓得拦不住自己的父母,就偷偷去给青蛇通风报信,可谁知,族人和他的父母竟然尾隨著他,找到了青蛇,还为了杀青蛇,不惜连他一起砍。

    青蛇为了保护他,被他的父母砍伤了尾巴。

    后来,太爷爷和我爷爷说,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他的父母红著眼,挥斧头朝他头顶砍下去的那一幕。

    要不是青蛇用尾巴替他挡了一斧头,他就被自己的亲生爹娘给砍死了。”

    “那些人还真是疯了!”银杏愤愤不平:“你太爷爷父母也疯了,为了长生,怎么能连自己的孩子都牺牲呢!”

    大爷搓搓粗糙的一双老手,无奈道:

    “太爷爷说,人人都想长生,不老族的长生,就是牺牲一人,来成全所有人。

    当年为了阻拦风玉鸞圣女离族,几乎所有族人都上阵站在了风玉鸞圣女的对立面。

    而不老族的族人们,几乎家家户户都受过玉鸞圣女的恩惠。只是,与长生相比,那些小恩小惠,根本不算什么。

    什么阻拦圣女离族,是为闔族著想。其实就是不老族的这些人,结成了利益共同体,来向一个对象索要利益罢了!

    不老族的本质,就是贪,也因为得到的太多,所以胃口越来越大,胃口大了,想要的就更多了,人就变得更坏了……”

    大爷扭头看向我,意味深长道:

    “当年圣女过世后,我太爷爷特意找族中画师画了幅圣女的画像掛在家里,日夜焚香供奉。

    虽然,我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再回来……

    如果,她还愿意回来,我本人,是支持她的任何决定的……放手去做吧。

    不老族作孽太多,也该有个了结了。

    长生,如果靠泯灭人性来换取,那还不如,让一切回归正常,回到原点。”

    是啊,长生如果靠泯灭人性来换取,那就没必要长生了。

    不老族,本就是因长生,而变得贪婪自私,人性扭曲……留著它,只会给这个世界添堵!

    三百年前我就晓得,不老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三百年前我没做到的事,这次就做个了结吧!

    “啊!我的腿!”老大爷突然捂住小腿痛叫一声。

    我和银杏陡然回神,银杏赶忙查看老大爷的伤口:“大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流血了?”

    我抬头,视线正好捕捉到一条赤花毒蛇从我的裙摆下穿过,迅速逃走。

    许是因为我身上有蛇王的气息,所以自我腿边经过时没敢下口……

    “蛇?”我蹙眉。

    银杏也著急喊我:“镜镜,爷爷好像被蛇咬了!你看流的血都是黑血!”

    我回过神,连忙施法在大爷腿上点了两下,控制住蛇毒的蔓延,將蛇毒封锁在大爷的半条腿上。

    大爷摆摆手淡定道:

    “没事没事,进山被蛇咬,都是常態。”隨手指向正前方的悬崖口:“那地方有解蛇毒的败毒草,褐色叶子,丫头你帮我拽几片叶子过来,我放在嘴里嚼嚼,贴伤口上就好了!”

    “行。”银杏起身要去找草,我抢先一步抓住银杏的胳膊,嘱咐道:“你在这陪著大爷,我去拽。”

    银杏脑子不大灵光地点头:“哦……”

    等她反应过来,我人都已经跑到了悬崖口——

    悬崖边上的確有大爷说的褐色药草,我伸手去拽,谁知那草叶子却是出奇的结实。

    我连薅好几把,愣是一片叶子也没拽下来。

    我不信邪地直接跪在石头上,薅住这棵草的全部叶子,贴根往上拔——

    但,万万没想到,我薅半天薅不动,却在我卯足劲准备使出吃奶力气再试一次时,那棵草突然极轻易地就被拔了起来。

    而我却因用力过猛整个人都一头窜下了悬崖——

    “啊——”

    “哎呦我去!镜镜——”

    银杏一个箭步窜向悬崖口,利落从腰间乾坤袋里抽出雪仙给她新制的冰雪神鞭,一鞭子冲我甩过来,欲缠住我的腰……

    然而神鞭无限延长朝我甩过来时,却被一道不易察觉的阴气给弹开了。

    长鞭迅速缩回银杏手中,悬崖上方的银杏拿著长鞭一脸懵:“镜镜……我镜镜呢!”

    极速下坠的过程中,我快被剧烈的失重感给震得五臟移位了——

    可,天无绝人之路啊!

    我竟在坠落时,被一只手给猛地捉住了胳膊……

    身子重重撞在凹凸不平的山壁上,槽,差点把老娘鼻血给撞出来!

    老娘如花似玉的漂亮脸蛋啊!

    差点撞毁容了。

    心口也震得好痛……

    膝盖、要碎了……

    痛苦昂头,才发现,救我的,竟然是个穿著白衣,背著竹篓,攀在半山腰的採药青年——

    青年剑眉星目,薄唇泛白,紧皱眉心,霜唇抿得很吃力,拽著我胳膊的表情略有几分艰难痛苦……

    这都能把我拽住。

    少侠好臂力!

    见我盯著他发愣,男人手臂打颤,吃痛开口:“姑娘,能不能试著扒石头上,慢慢爬下去?”

    这句话问得也挺智障的。

    普通姑娘被他这么一拽一撞,心臟都得撞出血吧!

    拿来的力气扒石头上慢慢爬下去……

    不过,谁让我不是普通姑娘呢。

    我配合的小心翼翼先將左手扒在石头上,再鬆开他的手,把右手也扒上……

    像只壁虎一样,一寸一寸,伸脚,试探著往下挪。

    “多谢你啊,大兄弟。没有你我就摔成肉泥了。”我边往下挪,边不好意思地道谢。

    他也一边用工具钉入山体,一边稳步往下迈。

    “不客气,我也是、顺手的事。”

    呵,你可真是顺手啊!

    顺手撞死我。

    我形象不太好的像只壁虎一样往下退,退了半个小时,胳膊都退酸了,还没到底。

    “大兄弟,要不然、咱们还是直接往下跳吧,我胳膊,有点撑不住了。”

    “……往下跳,不会摔死吗?”

    我抽了抽嘴角。

    深呼一口气,只能咬牙忍了。

    好在,又过了半个小时,我们总算顺利落地了。

    双脚接触地面的那一瞬,我差点一屁股瘫坐下去了……

    平时不锻炼,老天总会找机会教我做人。

    碍於身边还有个生人,我没好表现得太狼狈,拍拍衣裳问他:“小哥你是?本族人吗?”

    白衣小哥点点头,“我姓季,是不老族的族人。我以前,似乎没在族里见过你,你是?”

    我客气地同他自我介绍:“哦我是阴苗族的鬼师,宋鸞镜。”

    “阴苗族鬼师,来不老族做什么?”他眯了眯眼,眸底划过一丝老练沉稳的探究之色。

    我拍著袖子敷衍道:“哈哈,学术交流。”

    “学术交流?”他追根究底。

    我一本正经道:“简单来说,就是阴苗族的祭司派我来不老族交流感情,毕竟两族已经几百年没来往了,这次交流交流,以免感情淡了。”

    “哦。”他挑了挑眉,“难怪最近族里都说,有贵客来幽冥山了。”

    我笑笑,立马又將话题引回他身上:“您方才,掛在山壁上,是……?”

    他取下肩上的背篓,將背篓里蠕动的活物送给我看。

    我只瞧了一眼,就控制不住的头皮发麻,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蛇?你捉这么多蛇干什么?”

    他平静合理地解释:“取蛇胆,我家里有病人,需要蛇胆入药。所以我每天都会进山捕蛇,为了救命。”

    “哦,这样啊。”我訕笑笑,“那个,你姓季对吧,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我还有同伴在山上呢,我这么掉下来她肯定急坏了,我先回家报个平安。”

    不等他回话,我就转身要走……

    可,造了孽的死玩意儿,我刚迈出去两步,右脚便陡然一崴,顿时疼得我整条脚筋都像断了。

    “哎呀!”

    听我痛叫出声,他忙拎著竹篓过来扶我,担忧问道:“你怎么了?”

    我捂著右腿膝盖,疼得直不起腰:“我脚、崴了,好疼!”

    他想了想,著急道:“这样,你家在哪,告诉我,我背你过去。”

    “可是……”

    “別可是了!你都疼成这样了!再强撑,你的脚还要不要了!”

    “我要……可是我怕蛇啊!”

    “……无碍,我把东西丟掉!”

    “可这是你辛苦抓一天的……”

    “你的情况更紧急,先送你回家更重要!再说,我家里还有存货,今天只是顺路抓了几条,我本来是打算爬上山去采纯阳藤的……谁知、罢了,明天再找。”

    “纯阳藤?”我瞟了眼地上的影子:“什么纯阳藤?”

    “能治邪风入体的一味药。”

    “什么样的?”

    “你今天,不是来找纯阳藤的?”

    “我要纯阳藤干什么?”

    “纯阳藤,可以避阴邪。”

    “我是鬼师,我自己就挺避阴邪的,还要什么纯阳藤。”

    “……就是一种,藤和叶,都是金色的野藤蔓。”

    “哦那你不用找了,上头没有你要的纯阳藤,红色的我倒是在上面见到了,金色的没有。我都想像不到金色藤蔓……是什么样。”

    “没见到,便算了,我下次再找。”

    “不过,我家有治风邪入体的药,是我弟弟采的,等会儿让他顺便给你拿几包。”

    “也好……”

    “季家小哥,你人真好。”

    他倏然顿了一下,半晌,压低声与我道:“別这么见外……叫我阿满就好。”

    “哦,阿满。”

    原来吃这一套。

    季满將我背回家时,银杏刚好才到家,彼时正拉著青漓急得边比划边乾嚎——

    “完啦,镜镜就在我眼前,嗖的一下就掉下去了……阿雪给我的什么破鞭子,都不顶用!蛇王大人,我把镜镜弄丟了,你快去找啊!”

    最先瞧见我俩的,竟是谢妄楼。

    我都没注意到他是从哪冒出来的,他人就已经出现在季满跟前,眼神阴鷙地盯著季满了。

    “你、是谁?!”

    视线移到愁眉苦脸的我身上,警惕质问:“你把镜镜怎么了!”

    说完,还要把我从季满背上抱下来。

    但,伸过来的手在半道被青漓一道法力打了开。

    青漓稍稍施法,我就从季满背上,瞬间转移到了他的身畔。

    “镜镜!你没丟啊!”银杏见我安然无恙回来,激动地扑到我身上就抱著我嚎啕:“谢天谢地你没丟,我都快被嚇死了!快给我看看,你掉下去有没有摔坏哪?!”

    我握住银杏的手,从容解释:“我没事,多亏了这位季家小哥救了我,我掉下去的时候他正好在爬山,就顺手把我拽住了。”

    银杏右眼角一抽:“哈?”

    青漓默默將我挡至身后,冷脸替我道谢:“你,救了我夫人,多谢。”

    季满无视谢妄楼,径直迎向青漓,不卑不亢地直视青漓:“举手之劳,不足掛齿。”

    谢妄楼愣了下,忽然转身,抬手指向季满:“他是……”

    话刚出口,就被青漓一记眼刀逼了回去。

    谢妄楼一怔,回过神后盯著季满的背影一阵磨牙,甩袖冷哼。

    季满不屑的瞟了眼青漓,主动走到我身边来,温声说:“我会点正骨正筋的手法,你疼成这样,要不然先进屋,我给你看看。”

    我点头:“好啊。”

    “我扶你。”银杏搀扶住我的胳膊,带著一瘸一拐的我进一楼客厅。

    季满走时,还不忘嫌弃地剜谢妄楼一眼。

    谢妄楼惊住,破天荒地攥紧双拳跑青漓身边指著季满告状:“你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