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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阿乞的上一世……

脑袋,问我:“接下来,我们往哪走?”

    “先去找云……”我话一顿,警惕皱眉:“如今要往哪走,怕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了,先破了当前这一关再说!”

    话音落,四下骤然掀起黄沙颶风——

    “阿杏!”雪仙本能的將银杏拽进怀里护住脑袋。

    白朮同阿乞凝声喊道:“抓住我!”

    “好……”阿乞紧攥住白朮的袖角,被黄沙吹得连连后退,站不住脚跟。

    我捏著凤凰笛,脸皮被粒粒黄沙磨得燥疼。

    青漓一手揽在我腰上,一手甩开广袖蓄起法力遮在我眼前,替我挡下迎面袭来的刮人粗砂。

    地宫內的狂风越卷越猛,飞沙走砾擦过我们的衣角,不觉间便在我们的皮肤上留下道道血色划痕——

    琉璃莲花灯一身反骨的迎风而上,迅速旋转灯身,缓缓绽开层层莲花瓣。

    顿时一道五色光华从我们的头顶洒落下来,將我们所有人完整罩於神光內……

    冥界的法器就是情商高,连一盏照鬼影的琉璃灯都如此仗义!

    但仅凭一盏琉璃灯拼命护著我们六个並不是长久之计,毕竟不过五分钟,黄沙便將琉璃灯的花瓣打碎了五六片。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刻钟,这盏琉璃灯就废了。

    还是得另想法子!

    我躲在青漓的怀里,被颶风吹得睁不开眼。

    阿乞双手拽著白朮的袖子焦急道:“我怎么感觉……这风根本不是从对面吹过来的,而是在將我们往身后某处吸呢?!”

    “是么?”白朮抬袖遮眼沉声道:“你感受的这么明显吗?”

    阿乞咬牙抓紧白朮袖角:“废话!咱们这群人中数我最小、最受、人最轻!最容易被风掀走……”

    正说著,却听撕啦一声,是白朮的袖子被阿乞扯裂半截——

    阿乞本人也猛地后退两步,被嚇得小脸惨白,险些撒手鬆开白朮那片衣角了:“啊——嚇死爹了!白朮哥,你这衣服质量不行啊!”

    白朮心累道:“是这妖风太猛了,这身衣服可是我百年前褪掉的那身蛇皮所化,寒暑不侵水火不入,今日竟能被你扯坏……看来这个鬼地方煞气的確太重。”

    努力將手伸给阿乞:“快,抓住我的手!”

    阿乞:“……那我要是把你手臂也给扯掉了可怎么办?”

    白朮一呛:“问题不大,顶多我回去再修炼个几百年,还能再长出一条新手臂。”

    阿乞猛鬆口气:“啊那就好那就好。”

    雪仙抱著银杏也几度站不稳,著急问青漓:“阿青,这风不对劲,我的法力对这风,根本没有多大用!”

    青漓边护著我,边凝声回答雪仙:“嗯,阿乞说得对,这风流並非迎面吹来的,而是自我们身后吸噬的!”

    “它想將我们带去何处?”

    “怕是,那片幻域……”青漓箍紧我的腰,忽然低头,將薄唇附在我耳旁,温和询问:“凤羽带了吗?”

    我趴在他怀里点点头:“小凤说,那是本命法器,隨时隨地都可召唤出来。”

    “等会进入那片幻域,辛苦阿鸞唤醒我们了。”

    我不解:“幻域?我进去,不会受影响么?”

    青漓顺势吻了吻我的耳尖:“不会。”

    话音落,倏然指尖往我后心处重重一点。

    我顿觉有汩汩强大灵力注入体中……

    丝丝缕缕,匯聚於灵魂內部的某一处。

    那是、他的內丹!

    他用自己的元神之力,激醒了与我灵魂相融的那枚內丹……

    以他华桑大帝的道行能力,他根本不用惧怕一个小小的幻域。

    可他却在这种时候將自己的元神之力渡给我……

    他是在做交换。

    他不愿我深陷幻境遭遇意外,便將自己的力量渡给我,保我不受幻境影响……

    而他,则替我进入幻境,將本该是我面临的危险,转移给自己。

    这条、笨蛇啊!

    “停手!你不能再將自己的元神之力渡给我了!你这样损耗自己的元神,会连自保都困难的!”

    我著急推他,但他却將我抱得很紧,无论我如何用力,都不能阻止他分毫……

    “阿漓……”

    “青青!”

    “你不能这样!”

    我急得快哭了,他倒是从容不迫的这才收了指尖灵力,歪头再往我耳根处轻轻落一个吻……

    语气温柔而深情:“不怕,阿鸞,我等你……”

    话刚说完,他的指尖便从我掌心迅速抽走……

    我昂头,瞬间风停、黄沙落。

    同伴的身影,全都消失不见了……

    只余下一盏琉璃莲花灯还孤零零的悬浮在半空中。

    人呢?!

    我心跳加速,紧张害怕的四处张望,到处寻找同伴们的身影——

    “阿漓……”

    “杏子、雪仙!”

    “白朮、阿乞……”

    “你们都在哪啊!”

    更诡异的是,再回头,原本高大气派,庄严肃穆的古代宫殿已变成一座处处散发著尸气腐朽味的石头宫殿……

    殿门口的大鼎內,都结了蜘蛛网!

    地面潮湿,一脚踩上去,黏糊糊的。

    湿冷的温度令人浑身难受,手臂上鸡皮疙瘩起了一片又一片……

    他们都去哪了……別留下我一个人啊!

    阿漓,我害……害怕个鬼!

    不对,我可是风玉鸞!

    区区一座地宫,有什么可怕的。

    这辈子自从遇见青漓开始,青漓就在有意训练我独立思考、直面危险,独自解决问题的能力……

    为得,就是预防眼下这种情况。

    他怕我太过依赖他,会在只剩我一人,他们都不在我身畔的情况下不知所措,除了害怕,什么都干不成。

    怕他万一不在我身边,我独自面临危险,会没有自保能力死得很惨。

    所以,刚认识那段时间,他便假装冷漠,故意在我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才慢吞吞的现身,替我解决麻烦……

    我还因此,误以为他不够爱我过。

    可惜,阿漓的用意很深,我却实在不够爭气……

    若他知道他都那么努力的教我摆脱依赖心理了,我却还是会在遇见事时,第一反应就是喊他救命,喊我害怕,不晓得会不会后悔遇见我这么一个笨学生。

    抬手收了阿乞的琉璃莲花灯,我环顾四周不见人影,便立马利用同音铃確定青漓阿乞他们的位置。

    腕上的铃鐺叮叮跳了良久,终於给了我一个大致方位……

    我根据同音铃传达的信息快步顺著青石宫道朝东边跑去。

    路上虽时不时就有阴灵冒出来挡我的道,但都被我拿出凤凰笛一招毙命了。

    一路跑了將近半个小时,目的地竟是,一个石洞?

    我想也没想就钻进了石洞。

    人刚进去,一块巨石便从天而降,轰的一声堵住了洞口。

    我回头瞧了眼被堵死的洞口,继续施法將琉璃灯放出去引路——

    初进山洞我便感应到洞內气息混杂,阴气、煞气、魔气,搅成一团。

    磁场不是一般的混乱!

    难怪能致幻。

    也是因著洞內气息太杂乱,我眉心的蝶蛊都感应不到阿漓的方位了。

    但幸好,我手上还带著阿漓的蛇瞳戒指,腕上还有阿漓的蛇筋灵鐲。

    有这些东西在,我隨时都可作法继续確认阿漓的方位。

    不过……这洞里的浊气太重了。

    以阿漓和雪仙的修为在洞內倒可多撑一会儿。

    阿乞和银杏是凡人,白朮仅有千年道行。

    在这里待得越久,越危险。

    山洞的尽头,是片豁然开朗的大空间——

    目之所及,有片清澈水潭,洞顶水滴吧嗒吧嗒坠入幽潭,惊散水面层层涟漪……

    墙根处绽放著黄色小野花,幽潭中央,臥著一朵半开的雪莲。

    地上散布著大大小小的石头。

    青石边,生著一棵三十公分高的青叶小野草。

    周穆王是个神经病,確定无疑了!

    先把银杏阿乞和白朮送出去再说——

    我抬脚踢走附近的碎石子。

    踢著踢著,別的碎石子都到处翻滚,偏偏有颗黄褐色小石头,踹两脚还踢不走……

    倔驴!

    我將小石头从地上捡起来……

    踹他不走,拿他,倒是一碰就起。

    我无奈嘆口气,先用法力罩住,塞袖子里护著吧。

    等我把杏子与白朮从地上薅起来,再一併將他们送出去……

    只是,变成石头了,怎么变回人啊?

    先扔出去再说,等我找到阿漓,阿漓肯定有办法把他们变回去!

    我用袖子擦擦石头上的泥灰,冲石头吹口气——

    谁知,下一秒,这石头冒出的金光就將我晃得头晕眼花,双目差点被强光刺瞎了。

    “乞儿,这是我討来的馒头,乞儿你快吃!”

    “乞儿,都怪娘不好,娘记错了你爹的住址……娘没能带你找到你爹。”

    “娘、再找找,入冬再找不到,娘就带你回老家。”

    “等回了老家,我们就去找叔叔伯伯要点稻种,我们自个儿种田、种菜,这样我的阿乞每天都能吃到又香又白的大米饭了。”

    “要是能找到阿乞的爹爹,那就更好了。

    阿乞的爹爹在京城做大官,大官都很有钱的。

    到时、能给阿乞买烧鸭,烧鹅,糖葫芦,兴胜斋的糕点,还有很多很多件新衣服……”

    “我的孩子,终究还是娘、连累了你。”

    温柔的女人声在耳边压抑的响起——

    我再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竟身处於古代的市井长街上。

    眼前那条路,是长街边上的一个寂静狭窄小巷。

    巷子两侧,是街面酒楼与茶馆筑起的高院墙。

    六七岁大的小男孩衣衫襤褸的捧著个白面馒头。

    站在同样衣衫单薄、浑身脏兮兮的女人跟前。

    犹豫著小声询问:“娘……你真的吃过了吗?”

    荆釵布裙的年轻女子面容泛黄,唇瓣发白。

    蹲下身,慈爱的揉揉小男孩脑袋,憔悴的朝小男孩柔柔一笑:“真吃过了,娘还能骗阿乞吗?”

    “今天娘运气好,遇见了一位善心的老板,老板施了三个白面馒头给娘呢,娘回来的路上实在太饿了,便先吃了两个垫垫肚子,这个是留给阿乞的。”

    “阿乞听话,快吃。”

    灰头土脸的小阿乞噘嘴,想了想,还是將馒头掰成了两半,一半给夫人,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娘,我不饿,我肚子不舒服吃不了这么多。”

    “娘,你吃一半,我吃一半。”

    “你要是不吃的话,我也不吃了……”

    见小男孩作势要將嘴里的馒头吐出来,妇人赶忙接下男孩手里的另外半个馒头,含泪著急点头:“好,娘吃,娘和阿乞一起吃……”

    馒头塞进嘴里,妇人低头,眼泪却止不住的一滴连著一滴掉了下来。

    一把將小阿乞抱进怀里,妇人强撑不住地埋在阿乞肩上放声痛哭,哽咽著骂道:

    “你那个没心没肝的野爹啊!他到底死哪去了,非得看著咱们娘俩饿死街头,他才开心吗!

    都怪你那个死爹,他老娘都没了,他也不回家看一眼!

    你那些叔叔伯伯也不是东西,老人家刚走,便打著分家產的幌子肆无忌惮侵占咱们家的田產……

    我一个妇道人家,白天和人爭房子,晚上和人抢坟地,就为了给他留个家,让他老娘有块睡得舒服的地,我容易么我!

    那两亩地,我一个女人带著一个孩子,如何能在那群豺狼眼皮子底下守得住……

    娶我的时候,说会一辈子待我好,离家的时候,说用不了两年,便会接咱们娘家进京过好日子。

    可现在……我们把整个京城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他。

    阿乞,你说,他是不是不要我们娘俩了……”

    这是……

    阿乞的、上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