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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周家不仅骗了他的钱,还要他的命!

    他的手颤抖得不像话,想要去触碰那块玉佩,却又不敢,生怕一碰就碎了。

    “这是当年我和阿兰定情时的信物……一共两块,摔碎了一块,我们一人一半……”

    钱万三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周既安,眼泪混著鼻涕流了满脸,看起来狼狈又可怜,“你……你怎么会有这个?难道你见过那个绑匪?你知道我儿子的下落?”

    到了这一刻,他依然没敢往那个最直接的答案上去想。

    或者说,是不敢想。

    眼前这个少年,惊才绝艷,手段狠辣,像极了他年轻时候的样子,甚至比他更强。

    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一直在找的孩子,竟然就是那个差点把他的聚宝斋给掀翻了的对手?

    周既安看著他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只觉得讽刺。

    “钱老板好记性。”

    周既安捏著那半块玉佩,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这確实是定情信物。听我娘说,当初有个穷书生,信誓旦旦地说要赚大钱,让她过上好日子。后来书生发財了,却把糟糠之妻忘在了脑后。”

    “不是的!我没有忘!我是被人追杀……”钱万三嘶吼著辩解。

    “结果不重要,过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那个大雪天里,抱著发高烧的孩子,被赶出破庙,最后死在路边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著这块破玉。”

    周既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讲別人的故事。

    “她临死前,把玉佩塞进孩子的襁褓里,说:拿著这个,去找你爹。他是大英雄,是大豪商,他一定会保护你的。”

    “呵。”

    周既安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却让钱万三的心臟都停止了跳动。

    “那个孩子信了。他拿著玉佩,一路乞討,跟野狗抢食,被拐子打断过腿,好几次差点被人煮了吃。他一直想,只要找到爹就好了,爹会保护他的。”

    “后来,他真的到了江南。”

    “他在码头上,看见那个所谓的『爹』,前呼后拥,坐著雕樑画栋的大船,却对著一个穿著綾罗绸缎的假儿子嘘寒问暖。”

    周既安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块玉佩,“那一刻,那个孩子就死了。”

    “死在了那个大雪纷飞的记忆里。”

    轰——

    钱万三脑子里那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巧合,所有的熟悉感,在这一刻匯聚成了一个让他狂喜却又心碎的事实。

    “儿……儿子……”

    钱万三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臂,想要去拥抱眼前这个少年。

    那是他和阿兰的孩子!

    是他这辈子唯一的骨血!

    他还活著!而且长得这么好,这么优秀!老天爷终究是待他不薄啊!

    “既安!我的儿啊!爹对不起你!爹真的不知道是你啊!”

    钱万三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踉踉蹌蹌地衝过来。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周既安衣袖的那一刻。

    周既安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不大,却像是划出了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钱万三扑了个空,差点摔倒,有些茫然无措地看著那张冷漠的脸。

    “既安……”

    “钱老板,请自重。”

    周既安整理了一下並没有乱的袖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刚才说了,那个在三岁时等著你去救的孩子,已经死了。”

    “站在你面前的,是聚宝斋的掌柜,是二皇子的养子,更是……你的债主。”

    “债……债主?”钱万三愣住了。

    周既安转身,从昭昭手里拿过那个厚厚的算盘。

    “亲兄弟,明算帐。既然钱老板这么喜欢用钱解决问题,那咱们就来算算这笔帐。”

    噼里啪啦。

    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在这个充满了悲伤和悔恨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鞭子抽在钱万三的心上。

    “我娘的一条命,按这扬州城最贵的买命钱算,十万两,不过分吧?”

    “我流浪七年,受的苦,挨的打,按照顶级护卫的伤残抚恤金,再乘个十倍,算一百万两。”

    “还有这五年。”

    周既安的手指拨动得飞快,“你拿著给你亲儿子的钱去养骗子,这笔精神损失费,按照你被骗金额的双倍算,五百万两。”

    “零零总总,加上利息。”

    周既安最后用力一拍算盘。

    “一千万两白银。”

    他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透著商人的精明和决绝,唯独没有儿子对父亲的濡慕。

    “钱老板,给钱吧。”

    第132章

    一千万两。

    这是一个能把任何豪门大户压垮的数字,甚至相当於大周朝两年的国库收入。

    周承璟在旁边听得直咧嘴,心想这小子真狠啊,这是要把他亲爹扒层皮啊。

    不过……干得漂亮!

    这老东西確实该罚!

    钱万三呆呆地看著那个数字,又看看眼前这张冷若冰霜的脸。

    他突然不哭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又从暗格里拿出一大叠地契和印章,一股脑地往周既安怀里塞。

    “给!我都给!”

    “別说一千万两,整个钱家都是你的!只要你肯认我……只要你肯叫我一声爹……”

    钱万三卑微到了尘埃里,他抓著周既安的衣角,像个乞討的老人,“既安,爹错了,爹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爹把命给你都行,你別这样……別这样跟爹算帐……”

    周既安看著怀里那些代表著富可敌国財富的东西,没有任何欣喜,只有深深的疲惫。

    他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钱老板,你还是没听懂。”

    周既安推开钱万三的手,语气淡淡的,“这一千万两,是买断。”

    “还清这笔帐,聚宝斋便不再为难钱家。你依然是你的江南首富,我做我的生意。”

    “至於这声『爹』……”

    周既安看著钱万三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残忍地摇了摇头。

    “你不配听,我也叫不出口。”

    “在我快饿死的时候,给我半个馒头的是养父;在我被狗追的时候,背著我跑的是大哥;在我生病发烧的时候,守在我床边的是三弟。”

    周既安走到周承璟身边,对著那个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男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爹,咱们走吧。”

    这声“爹”,叫得自然又亲切,没有半点勉强。

    钱万三听在耳朵里,就像是被人把心挖出来放在油锅里炸。

    那是他的儿子啊!

    却当著他的面,喊別人爹喊得那么顺口!

    “既安……既安你別走!”钱万三想要追,却因为跪久了双腿发麻,直接摔在了地上。

    周既安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只有昭昭,趴在周承璟的肩膀上,有些不忍心地看著地上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老爷爷。

    “二哥哥……”昭昭小声叫道。

    周既安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声音温柔得判若两人:“昭昭乖,我们回家。今晚二哥给你做糖醋小排。”

    “可是那个爷爷……”

    “那是外人。”周既安打断了她,“生意谈完了,就该走了。”

    一行人走出了书房,走出了钱府的大门。

    身后的院子里,隱约还能听到钱万三那悔恨交加的哭喊声,在江南的细雨中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