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华娱:我是顶流影帝 > 第10章 杀青
    第二天早晨五点,陈念北就醒了。

    窗外天色还没亮,远处还有影视基地的灯光若隱若现。

    他躺在床上,闭著眼睛,在脑海里过今天要拍的戏。

    小满的最后一幕。

    加入游击队后,在鬼子运输粮食的路上设伏,血战,被机枪扫中,最后时刻用手枪救下队友,然后死去。

    这场戏的难点在於层次。

    从战斗时的亢奋,到中弹后的剧痛和恍惚,再到最后那一下挣扎著举枪的爆发,最后是生命流逝的平静。

    每一层情绪都要真,都要准。

    六点整,他起床洗漱,换上那身已经穿了一个多月的游击队服装。

    灰蓝色的粗布衣裳,胳膊肘处特意做旧的补丁,腰间扎著皮带。

    化妆师花了比平时更多的时间。

    战损妆要做得逼真。

    额头的擦伤、脸颊的泥土、乾裂的嘴唇,还有最后中弹时胸口要做的血包效果。

    “今天这场可不容易。”

    化妆师边往他脸上涂暗红色的血浆边说,

    “孔导要求一镜到底,从衝锋到倒地到牺牲,中间不能停。”

    陈念北点点头:“我知道。”

    “你行吗?”

    化妆师有些担心,“一镜到底很考验体力,而且情绪要连贯。”

    “试试看。”

    他说得平静,但心里有数。

    前世他拍过不少一镜到底的戏,知道那种感觉。

    像跑一场马拉松,每一步都不能错,每一口气都要用在刀刃上。

    化完妆,陈念北走到片场。

    今天的外景选在怀柔一处真正的山路边,剧组提前三天就来布置了。

    路面被洒了水,模擬雨后泥泞的效果,两旁堆著沙袋做的掩体,几辆仿製的日军卡车停在路边。

    群演已经就位,二十几个“游击队员”,二十几个“日本兵”。

    孔生正在跟摄影指导最后確认机位运动路线。

    看见陈念北过来,孔生招招手:“准备好了?”

    “嗯。”

    “今天这场戏,我要一镜到底。”

    孔生指著山路,“摄影机会跟著你,从那边衝过来,到这里中弹,倒地,最后举枪。全程不能停。”

    他顿了顿:“如果中间出问题,我们就重来。你能拍几条?”

    陈念北想了想:“三条。第四条估计体力就跟不上了。”

    “那就三条。”孔生拍拍他肩膀,“別有压力,第一条先找感觉。”

    现场清场,各部门就位。

    陈念北走到山坡后的一片灌木丛。

    按照剧情,游击队埋伏在这里,等日军车队经过时发起突袭。

    “全体注意——”

    副导演拿著喇叭喊,

    “第102场第1镜,准备——”

    陈念北趴在地上,右手握著一桿道具步枪,左手撑著地面。

    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有力。

    这不是紧张,是身体进入战斗状態的本能反应。

    “开始!”

    话音落下,陈念北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了。

    从平静到凶狠,只需要一秒钟。

    他猛地从灌木丛后跃起,大喊:“冲!”

    二十几个游击队员同时衝出来,枪声、喊杀声、爆炸特效同时响起。

    陈念北端著枪往前冲,脚步踉蹌但坚定,脸上的表情是那种豁出去的狰狞。

    摄影机在他侧面跟拍,滑轨车在泥地上快速移动。

    衝到山路中央时,预设的机枪特效响起。

    陈念北身体猛地一震。

    胸口血包炸开,暗红色的“血液”瞬间浸透衣衫。

    他的表情从狰狞变成茫然,像是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

    低头看了看胸口,又抬头看了看前方。

    然后,缓缓跪倒。

    不是直接倒下,是那种力量被抽空的、缓慢的跪倒。

    膝盖触地时,他闷哼一声,不是表演,是真实磕在石子上的疼。

    但他没停。

    按照剧本,这时一个日本兵正举刀要砍向旁边的队友。

    陈念北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方向。

    他的手开始在地上摸索找枪。

    刚才中弹时,步枪脱手了,现在手边只有一把备用的手枪。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移动都像有千斤重。

    终於摸到手枪,握紧,抬起。

    手臂在抖,枪口在晃。

    他深呼吸,努力稳住,瞄准

    “砰!”

    道具枪发出空包弹的声响。

    那个举刀的“日本兵”应声倒地。

    陈念北的手臂垂下来,手枪掉在泥地里。

    他侧过头,看向刚才救下的队友,嘴角扯出一个很浅、很短的弧度。

    然后,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不是突然闭上眼,是那种生命慢慢流逝的、瞳孔逐渐涣散的过程。

    最后,彻底静止。

    “卡!”

    孔生的声音响起。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掌声。

    陈念北还趴在那儿,没动。

    胸口血包里的假血黏糊糊的,混著泥土沾在衣服上,很不舒服。

    但他需要一点时间出戏。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

    抬头,是孔生。

    “起来吧。”孔生说,脸上有笑容。

    陈念北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怎么样?”他问。

    “一条过。”孔生说得很乾脆,“不用拍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围过来,一个个拍他肩膀。

    “绝了!”

    “最后那个眼神,我的天……”

    “小陈,你这演的可以!”

    陈念北一一道谢,態度谦逊。

    化妆师拿来毛巾和水,他简单擦了擦脸,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副导演拿著喇叭喊:“《战长沙》陈念北戏份,正式杀青!”

    现场又响起一阵掌声。

    这时,场务老张抱著一束花走过来。

    陈念北接过花,花香混著片场的尘土味,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谢谢张叔,谢谢大家。”

    “別客气!”老张用力拍他后背,“以后红了別忘了我们!”

    “哪能啊。”

    人群渐渐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孔生示意陈念北跟他走到一边。

    两人在道具箱上坐下。

    “感觉怎么样?”孔生问。

    “有点累。”陈念北实话实说,“但挺过癮。”

    孔生笑了:“你刚才那条,特別是最后举枪那一下,手臂抖的节奏很好。

    不是故意抖,是力竭之后控制不住的抖。”

    “我试了几种抖法,”

    陈念北说,“最后觉得这种最真。”

    “对。”

    孔生看著他,“你爸要是知道你的进步,得开心死。”

    陈念北也笑:“我得让他请孔叔吃饭。”

    “必须的。”

    孔生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包,“给,杀青红包。”

    陈念北接过,厚度適中,不是象徵性的那种。

    “谢谢孔叔。”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孔生顿了顿,“念北,你是我这几年见过的,进步最快的年轻演员。”

    这话分量很重。

    陈念北认真听著。

    “你爸刚和我说的时候,我还挺头疼,想著安排个助理的活儿,糊弄过去就算了。”

    孔生说得直白,“但你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从打杂到试戏,从试戏到正式演,每一步你都走得很稳。

    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在思考。

    不是机械地演,是真的在理解角色。”

    陈念北笑了笑,没说话。

    “我之前说的那个古装戏,明年下半年开。”

    孔生弹了弹菸灰,“角色我给你留著,等你到时候来试戏。”

    “明白。”陈念北点头。

    “还有,”

    孔生看著他,“这个圈子很复杂,你年轻,长得又好,以后会遇到很多诱惑。

    记住,戏比天大,其他的都是虚的。”

    这话说得很朴实,但陈念北知道是真心话。

    “我记住了,孔叔。”

    “行,那去吧。”

    孔生站起身,“收拾收拾,早点回学校。有事情隨时给我打电话。”

    “好。”

    陈念北抱著花,拿著红包,朝招待所走去。

    路上遇到的工作人员都笑著跟他打招呼。

    “小陈杀青啦?”

    “以后常联繫啊!”

    “红了別忘了我们!”

    陈念北笑著回应。

    回到招待所房间,另外三个群演已经搬走了。

    他们昨天就杀青了。

    房间空荡荡的,只剩他的行李。

    陈念北把花放在桌上,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东西不多,几件衣服,洗漱用品,还有那本厚厚的笔记本。

    他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的是小满的人物小传。

    从出生到死亡,他都给这个角色编好了完整的一生。

    现在,这段生命在镜头前结束了。

    他合上笔记本,装进背包。

    手机震了,是那扎。

    “今天杀青戏拍完了吗?”

    陈念北回:“刚拍完,杀青了。”

    几乎下一秒,电话就打过来了。

    “真杀青了?”那扎的声音又惊又喜。

    “嗯,刚拍完最后一场。”

    “怎么样怎么样?演得怎么样?”

    “导演说一条过了。”

    “哇!我就知道!”

    那扎在电话那头笑,“那你现在在哪儿?”

    “在招待所收拾东西,明天早上回学校。”

    “明天就回?”

    那扎顿了顿,“那我们……明天学校见?”

    “行。”陈念北说,“你明天有课吗?”

    “上午两节表演课,下午好像要选话剧角色了。”

    那扎说,“你几点到?”

    “大概中午吧。”

    “那一起吃饭?食堂?”

    “好。”

    掛了电话,陈念北继续收拾。

    窗外的影视基地渐渐热闹起来,又一个剧组开工了。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这一个多月,像一场梦。

    从打杂的场务助理,到有名字的角色,到杀青时导演亲自递花。

    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背包收拾好了,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给老爸发了条简讯:

    “爸,我戏拍完了,明天回学校。孔叔说我表现得不错,让您有空请他吃饭。”

    几分钟后,老爸回:“你小子,你孔叔和我说了,表现的很好,真给老子长脸!”

    陈念北笑了笑,收起手机。

    他看著桌上那束花,在简陋的招待所房间里,开得正好。

    明天,回学校。

    期末匯演,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