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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怎么復婚

    顾北弦用轮椅推著苏嫿来到车前。

    他弯腰要来抱她。

    苏嫿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一抬腿,自己上了车。

    摘掉头上的帽子和围巾。

    太热了。

    都出汗了。

    等顾北弦跟上来,坐好。

    她对他说:“我们直接去民政局吧,省得改天还要约时间,挺麻烦的。”

    “你今天刚出院,再等等吧。”顾北弦语气敷衍道。

    苏嫿硬著头皮说:“早离晚离都是离,早离早利索。”

    “我们离婚,爷爷奶奶会难过。”

    苏嫿平静地说:“爷爷奶奶活了將近一个世纪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们能接受的。”

    顾北弦想了想,“我妈和南音也会难过。”

    “妈妈也要离婚,她会理解我的。离婚后,我和南音还是好朋友,没什么变化。”

    顾北弦垂眸看著她,“我也会难过。”

    苏嫿无可奈何道:“都会过去的,难过也就一阵。你之前和楚锁锁分手,不也很难过吗?后来不也接受了。”

    顾北弦不露声色地说:“那不一样。”

    苏嫿不解,“怎么不一样了?”

    “我和她就是普通的男女朋友,和你是夫妻。我们曾经相濡以沫,相依为命,骨肉相连,打断骨头连著筋。”

    苏嫿觉得,她就不能听顾北弦说话。

    听他说话,太揪心了。

    再听下去,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会动摇。

    她狠下心吩咐司机:“麻烦送我们去民政局。”

    “好的,少夫人。”司机发动车子。

    一路上顾北弦沉默不语,像有很重很重的心事。

    苏嫿反倒平静得多。

    有的时候,外表看似温柔的人,內心反而强大。

    外表强硬的人,內心反而脆弱。

    不分男女老少。

    四十分钟后。

    来到民政局。

    顾北弦下车,转身要来抱苏嫿。

    苏嫿自己撑著下去了。

    他急忙扶著她,拿了帽子要给她戴,被苏嫿婉拒了。

    两人走进民政局。

    这是第二次来了。

    和上次相比,这次离婚的人,明显少很多。

    就一对正在那里办手续。

    因为顾傲霆提前打过招呼了。

    不用冷静期,直接办就行。

    苏嫿把身份证、户口本和离婚协议交给他们。

    离婚协议是她让妈妈,重新准备的。

    早上的时候,她拿顾北弦的手,硬逼著他签了字。

    工作人员接过来,扫了眼身份证,走过程地问:“你们是不是真想好了?”

    苏嫿应道:“想好了。”

    工作人员又拿起离婚协议看了看,说:“离婚协议我们要重新打。”

    原来跟电视上放的不一样。

    苏嫿问:“为什么要重新打?”

    “我们备案要用自己的纸,你们语言不规范,我们都得给你们重新排。”

    苏嫿看了下他们的纸,的確不是普通的a4纸。

    上面有印刷的民政局字样,还有编码。

    苏嫿让妈妈准备的离婚协议很简单,就是不要男方財產,自主离婚,好聚好散的意思。

    工作人员很快就列印好了,念给两人听。

    念完,苏嫿表示认可。

    顾北弦却抿唇不语。

    苏嫿推了推他的手臂,“说话呀。”

    顾北弦这才沉沉地嗯了声,语气很敷衍的样子。

    苏嫿接过协议,有三份。

    她拿起笔,在自己应该签字的地方,唰唰签了字。

    协议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要抄一遍,是“我自愿离婚”这种。

    她抄得飞快。

    抄完,看顾北弦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把笔递给他,柔声说:“快签字吧。”

    顾北弦看著笔,却没接。

    见她签得这么麻利,他有点不高兴。

    “我打个电话。”他说。

    他拿起手机,走到窗口,拨出去。

    两分钟后,他掛掉电话。

    在手机上搜了个新闻,回来拿给苏嫿看,“索刃因为收受贿赂,刚刚被抓进去了。”

    苏嫿扫了眼新闻。

    索刃四十多岁的样子,方正脸,下巴鬍鬚颳得铁青,穿著犯人常穿的黄马甲,手腕上戴著手銬。

    身后是一群刚正不阿的警察。

    顾北弦淡淡道:“索刃被抓,狄娥在看守所里,楚锁锁车祸昏迷不醒,华棋柔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苏嫿苦笑。

    还有顾傲霆呢。

    他现在视她为洪水猛兽,红顏祸水。

    不离婚,势必会影响到顾北弦的前程。

    都到最后一步了,没必要再退缩了。

    一退缩,又回到原点,矛盾重重。

    苏嫿硬下心肠说:“你理智点,签字吧。”

    顾北弦定定地看著她,忽然抓起她的手,就朝外走。

    苏嫿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很静很静地望著他,“我们好聚好散,给双方留最后一点体面,纠缠没有任何用处。”

    她声音很静,却不容抗拒。

    顾北弦第一次发现,原来温柔也是一种力量。

    比大喊大叫,更让人难以拒绝。

    他垂眸看著她,眼睛渐渐就红了,声音很低很低,沙哑地问:“你真捨得离开我?”

    压抑的情绪呼之欲出。

    苏嫿心里酸酸胀胀的,很不是个滋味。

    她別过头,闷闷地说:“你签字吧,签吧,快签吧。”

    她几乎是在哀求他了。

    顾北弦盯著她白皙的耳垂,好半晌才出声:“你別后悔就行。”

    仔细听,声音里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苏嫿硬著心肠说:“我不后悔。”

    顾北弦返回去,拿起笔唰唰签起来,颇有点赌气的成份。

    签完字。

    一分钟,离婚证就列印好了。

    顾北弦捏著滚烫的离婚证,问了句让所有人都吃惊的问题:“復婚手续怎么办?”

    工作人员一愣,刚要开口告诉他。

    苏嫿急忙拉著他的手臂,朝外走。

    一出门,苏嫿长长地鬆了口气。

    顾北弦看著她放鬆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抬头看到对过的咖啡馆,名字叫:love at first sight。

    中文是:一见倾心。

    顾北弦抬腕看了看表,说:“时间还早,我们进去喝杯咖啡。”

    “好。”

    两人走进去。

    顾北弦给苏嫿要了杯卡布奇诺。

    他自己点了杯纯黑咖啡。

    咖啡端上来。

    苏嫿捧著咖啡杯,说:“你以后少喝点酒,少抽菸,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日月湾那套房子,留给你吧,你和岳母抽空搬过去住。”

    苏嫿摇头,“不了,我想和过去划清界限,重新开始。”

    顾北弦握著杯子的手紧了紧,“那个过去也包括我吗?”

    苏嫿点点头,“是。”

    顾北弦只觉得心臟都要窒息了。

    快要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说:“还记得三年前,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吗?”

    苏嫿点点头,“记得。”

    顾北弦盯著她白皙的手指,“那时天还很冷,你来见我,手冻得红红的,我看著特別心疼。”

    苏嫿垂下眼睫。

    在心里说:那时你坐在轮椅上,明明长得那么英俊,眼神却那么忧鬱,我也很心疼。

    不过她终究没说出口,只是默默地把咖啡喝光。

    放下杯子,她抓著包,站起来,平静地说:“我走了。”

    顾北弦的咖啡一口都没动。

    他跟著站起来,“我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咖啡馆。

    苏嫿说:“我妈开车跟过来了,我坐她的车回去。”

    顾北弦一顿,“那我送你到你妈的车上。”

    “好。”

    苏嫿带路,走到一辆黑色的路虎面前,站住。

    她轻声说:“我到了,你回去吧。”

    顾北弦盯著那辆宽宽大大,看起来很爷们的路虎卫士,鬱闷,“你喜欢这种车?”

    苏嫿笑,“我妈买的,她喜欢,她说她要做猛虎一样的女人。”

    本来挺好笑的点,顾北弦却笑不出来。

    他问:“你喜欢什么车?我派人给你定一辆。”

    “不用了。”

    顾北弦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一下。

    很快,苏嫿收到一条转帐信息。

    她拿起手机,点开信息,看了看金额,挺大的。

    顾北弦说:“你自己看著买。”

    苏嫿没跟他让来让去,道了声谢。

    手搭到车门把手上,她刚要拉车门。

    顾北弦忽然抱住她。

    他低下头,把嘴唇印在她的额头上,摁著她的头,印了很久。

    两人呼吸很近,心跳得很快。

    苏嫿眼睛里有泪光,心里闪过一丝剧痛和內疚。

    抱得紧,隔著衣服,她听到,他的心跳得很沉,很痛。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过了很短时间。

    顾北弦鬆开她,把她耳边的头髮撩到耳后,目光很深很深地望著她,低低地问:“你爱过我吗?”

    苏嫿一怔。

    过片刻,眼圈红了。

    她憾然地笑笑,“不重要了。”

    鼻子酸溜溜的,眼泪从眼珠上沁出来。

    在眼泪掉下来之前,她迅速转身,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苏佩兰发动车子,打方向盘,调车。

    车子恋恋不捨地向前滑行。

    苏嫿趴在车窗上,隔著车窗玻璃,贪恋地望著顾北弦。

    看著他英挺的面容,渐渐变得模糊,她心里一阵绵绵密密的钝痛。

    有时候,痛不是尖锐的,而是憾然的。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看不见了,苏嫿才离开车窗。

    她早已泪眼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