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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剑拔弩张

    顾傲霆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为老鬼。

    他这暴脾气和高傲的自尊心,哪里受得了?

    平时受秦姝、顾北弦和顾南音的气就罢了,那是他亲老婆、亲儿子和亲女儿。

    可这玩意儿是啥?

    顾傲霆一把推开保鏢,冲秦野喊道:“你到底是谁?报上名来!”

    秦野轻蔑地瞥他一眼,理都不理,抬手按门铃。

    顾傲霆被他这桀驁不驯的劲儿,彻底激怒了。

    他吩咐另一个保鏢:“还愣著干嘛,快去把他拉开!”

    保鏢上前,马步一弓,挥出拳头,摆出一副要作战的架式,“起开,否则我就动手了!”

    秦野懒洋洋地扫他一眼,手摸到腰上。

    忽然眼前寒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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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柄飞刀擦著顾傲霆的头皮过去了,叮地一声插进五十米开外的景观树上。

    顾傲霆头皮一阵发麻。

    抬手一抹头,一手的碎头髮渣子。

    顾傲霆怒道:“你,你是哪来的野小子?这么猖狂!”

    秦野掩在口罩后的脸一冷,眼底闪过一丝讥誚,“別惹我,刀子可不长眼。”

    言外之意,再惹,下次刀子就不是擦著你的头皮过去了,直接插你的脑子!

    司机急忙挡在顾傲霆面前,將两人隔开。

    保鏢上前猛地抱住秦野的腰,一个过肩摔,想要把他摔倒在地上。

    秦野扔掉密码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推开。

    两人扭打在一起。

    十多个回合下来,只听“噗通”一声,保鏢被秦野摔了出去。

    保鏢疼得呲牙咧嘴,撑著站起来,挥拳做出一副进攻的架式,却不敢再轻易靠近秦野。

    顾傲霆一张老脸黑沉沉的。

    一帮吃乾饭的,太丟他的面子了!

    “吱嘎!”

    黑色雕花大门打开。

    苏嫿迎出来。

    每次见秦野都是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她早就习惯了。

    倒是顾傲霆,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两个保鏢,一个挥拳摆著架式,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另一个捂著脱臼的手腕,疼得嘴歪眼斜。

    司机则护在顾傲霆面前,一副忠僕护主的模样。

    苏嫿看向秦野,一脸纳闷,“秦先生,你们这是怎么了?”

    秦野拍了拍袖子,弯腰捡起地上的密码箱,“没事,一帮不开眼的,非要挡我的路。”

    苏嫿扫一眼脸色青黑的顾傲霆,对秦野说:“请进来吧。”

    “好。”秦野抬脚走进去。

    苏嫿冲顾傲霆点了下头,转身进门。

    身后传来顾傲霆阴阳怪气的声音,“我们顾家的儿媳妇,要守规矩,知分寸!”

    苏嫿回头,淡淡一笑,“放心,顾家人人人都比您老知分寸!”

    被內涵了的顾傲霆,一口老血憋在心口。

    过了半秒,他才说出话来,“这人是谁?大晚上的,鬼鬼祟祟地来找你,还捂得这么严实,脸都不敢露。”

    苏嫿轻描淡写,“我客户。”

    “叫什么名字?”

    “对不起,保密。”

    苏嫿转身走进去。

    保安把大门关上。

    他们越是这样神神秘秘,遮遮藏藏,顾傲霆就越觉得可疑。

    他拿起手机拨给顾北弦,“我来给苏嫿送吃的,碰到一个男的,戴著帽子和口罩,捂得严严实实,来找她。那男的又粗鲁又野蛮,苏嫿说是他客户,可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什么客户白天不能见,非得晚上见?脸都不敢露,苏嫿也不敢说他的名字。你要小心点,有楚砚儒的前车之鑑摆在那里。”

    顾北弦被膈应到了,“別挑拨离间,苏嫿说是客户就是客户。”

    “我不是挑拨离间。苏嫿长得漂亮,又有本事,她没歪心思,架不住別人有,你小心点为妙。”

    顾北弦掐了电话。

    沉默一瞬,他拨出苏嫿的號码,“有客户?”

    苏嫿一猜就知道是顾傲霆告状了,“是秦野。”

    一听不是顾谨尧,顾北弦悬著的心落回胸腔里,“没事了。”

    除了顾谨尧,其他人都不足为惧。

    顾北弦又把电话拨给顾傲霆,“是苏嫿的一个客户,我认识。你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要对苏嫿乱说话。”

    顾傲霆呵呵冷笑,“我做了大半辈子的生意,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客户。”

    顾北弦淡声道:“少见多怪。”

    顾傲霆赌气掐了电话。

    上车。

    顾傲霆打电话给助理:“让你找北秦,找得怎么样了?”

    助理一脸为难,“警方那边重新採集了您和夫人的dna数据,也施加了压力,让他们用心找。可是已经找了三十年了,都没找到,不可能这三两天就找到的。宝贝寻亲网也在重金寻找,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找上门来认亲的,但是一做dna亲子鑑定,都对不上。”

    顾傲霆嘆口气。

    那个丟失的孩子是秦姝心里永不结痂的疤,是窝在她心底的结。

    哪怕后来又生了俩孩子,都没解开那个结。

    车子徐徐发动。

    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顾傲霆想起三十年前,就是这样一个夜晚。

    他和秦姝第一个儿子北秦,呱呱坠地。

    那时他们夫妻的感情还算好,顾北秦的名字,就是她取的,取了俩人的姓。

    第二天佣人和保鏢护送著孩子,交给护士洗澡、注射疫苗。

    当时一群新生婴儿,都在一起洗澡,打疫苗。

    等送出来时,孩子换成了另一个,手环上却是顾北秦的名字。

    刚出生的孩子,长得都差不多,丑丑的,皱皱的,脑袋尖尖的,没啥辨识度,唯一不同的是,北秦左脚底有颗小小的黑痣。

    等发现不对劲时,已是一个小时后。

    再去找,就找不到了。

    连同给北秦洗澡的护士,也消失不见了。

    医院负全责,给了很大一笔赔偿金。

    可是顾家缺的是钱吗?

    当时就报了警,但三十年前没有监控,找个失踪的孩子如大海捞针,再有钱,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顾傲霆抬手扶额,闭上眼睛,眼眶渐渐湿润。

    同一时间,凤起潮鸣。

    秦野拿到苏嫿修好的鸟尊,用放大镜仔细检查,又屈起手指,在上面弹了几下,听声音。

    见声音和完整的铜器没啥差別。

    秦野满意地付了余款。

    他把鸟尊放进密码箱,戴上口罩和帽子,起身要走。

    苏嫿忍不住说:“其实你会寻龙点穴,可以帮人看风水,这一行做久了,打出名气来,也挺赚钱的。盗墓虽然来钱快,总感觉是把头拴在裤腰带上討生活,风险太大了。”

    闻言,秦野原本无温的目光忽地变冷,很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他一言不发,拎著密码箱走了。

    苏嫿杵在那里,捉摸不透他那一眼,到底是什么意思。

    等顾北弦过来接她时,就看到她坐在沙发上。

    端著一张白皙小脸在凝神思考。

    也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入神。

    连他进来了,都没察觉。

    顾北弦走到她身边,俯身揉揉她的脸,“是不是老顾又说什么討人嫌的话,惹你不高兴了?”

    苏嫿摇摇头,“我劝秦野收手,他眼神很怪地瞅了我一眼,瞅得我心里毛毛的。”

    顾北弦沉吟一瞬,“做他们那行的,天生警惕,防备心强。你这么说,他是怕你报警。”

    “沈鳶是我的人,他是沈鳶的亲哥哥。如果他出事,势必牵连到沈鳶,我是为他们兄妹俩著想。”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道。如果你不是被苏家收养,而是被小偷家收养,你很难像现在这样芝兰玉树。”

    苏嫿轻轻白他一眼,“別拽词了,想夸我有出息就夸唄,还拽什么芝兰玉树?”

    “芝兰玉树更配你。”

    苏嫿清甜一笑,站起来,简单收拾了下东西,和顾北弦离开。

    出了大门,刚要上车。

    忽听不远处传来啊的一声尖叫。

    叫声悽厉如鬼嚎!

    在这寧静的夜晚,显得十分瘮人。

    紧接著,秦野从灌木丛里拎出一个人。

    他抓著那人的脖子,飞快地朝顾北弦和苏嫿走过来。

    走到近前,他把那人直接扔到苏嫿脚下,“这人从我来的时候,就躲在灌木丛里拿望远镜偷偷朝你们家看。”

    他弯腰把那人头上的头罩摘开。

    待看清他的脸,苏嫿面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