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大顺的心里已经把姚青看作了自己的准媳妇,一听姚青接二连三地嘲讽自己,心里的不满再也不能压制。

    他本来就是个大男子主义思想十分严重的人,姚青第一次开口说他长得显老,他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是为了在第一次见面给姚青留个好印象,让两人后面谈婚论嫁的时候顺利一些,才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无声地向姚青展示自己的豁达。

    可是姚青实在是不像话,一点都不感激自己给她留了颜面就算了,还敢接着嘲讽自己比女人还讲究,听听她说的都是什么话?

    有半点儿女人该有的温柔似水、善解人意的样子吗?

    既然她说话这么难听,一点都不给自己留面子,那自己可不能再忍下去了!

    不然这女人还不得蹬鼻子上脸?以后自己跟她结了婚那还怎么管教的住?

    于是戴大顺把小镜子一收,板下脸:“姚青同志,你一个女人家,说话有必要这么难听吗?男人们要做什么事,自然有男人们的道理,你不懂就不要瞎说,知不知道!还有,做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样子!女人就要在外面时刻维护自己男人的脸面,你懂不懂?”

    说完他从鼻子里狠狠地“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现在非常生气,然后斜着眼看向姚青,想着,这女人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过来跟自己道个歉,这样说不定婚后自己看在今天她道歉的份上,还能少教训她几顿!

    姚青看着戴大顺的神情,就能把他心里此刻想的念头猜得一清二楚,胃里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

    这个戴大顺还真是一如即往地龌龊自负!这真是癞蛤蟆爬脚背,不咬人他恶心人!

    姚青只觉得此刻给戴大顺一个眼神都是脏了自己的眼睛,只冷冷一笑,对王梅花道:“王大妈,你这外甥看着岁数也不小了,怎么说起话来没头没脑的?你听听他说的那些话,他是谁的男人?这是该对一个陌生女同志说的话吗?这是耍流氓吧?”

    王梅花听到耍流氓三个字,吓了一跳,赶紧从震惊中回了神。

    今天她在院子里堵住姚青可是有正事要办!她是打算在这里让姚青跟自己外甥正式认识一下的!

    王梅花今天本来是想叫姚青到自己家里跟自己外甥正式见一面,但是中午李爱国回来跟她一说姚青的反应,她就知道姚青肯定是不会去她家的。

    没有办法,外甥拿出来那不菲的谢媒礼她还是舍不得不赚,于是王梅花只好准备在下午下班的时候在大院里堵姚青,为了保险起见她还特意叫上几个喜欢给年轻人说媒的老邻居来给她助阵。

    在她看来,自己外甥长得一表人才,到时候只要稍微透露一点儿想要搓合他们俩的意思,那几个平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邻居还不异口同声地帮她给两人说合?

    那时,姚青就是被他们一起架到了火上,加上她那面人儿一样的性子,由不得她不答应!

    可哪能想到这第一步就出了岔子!自己这外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平时看起来人模人样的,怎么关键时刻模样就像是一下子老了二十岁呢?难道是这几天担心这门婚事不能成,压力太大给愁的吗?

    可真是个色迷心窍的没出息东西!

    还有,自己刚才太过震惊,导致周围人说了什么完全没有听清楚。

    所以自己这没出息的外甥刚才到底说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扯到耍流氓了?但不管外甥是不是真的耍流氓,自己可都不能认!

    要知道耍流氓可是要蹲号子的!

    而且外甥蹲不蹲号子的先不说,要是他真的耍了流氓的话,那自己一家人的脸面以后也就别想在这家属院里捡起来了!

    想到这里,王梅花赶紧笑道:“嗐!大顺他就是随口一说,哪里就谈得上耍流氓了?哈哈哈,小姚,你可真会开玩笑!也就是我家大顺这孩子心眼老实,嘴巴笨不会说话,可一点坏心思都没有的啊!”

    说着,她一把把戴大顺扯了过来,打哈哈道:“小姚啊,其实我家大顺今年才三十出头!你仔细看看,这看起来哪有四五十岁?其实男人嘛,长得老相一点好,老相的人你今年看着他是这个样子,十年二十年后你看着他还是这个样子!耐看!你说是不是?”

    看到王梅花直到此时还是不死心,还在不遗余力地对自己说戴大顺的好话,姚青觉得对方差点儿明摆着说出心底的算计了!

    不愿意再跟王梅花虚以委蛇,姚青不耐烦地问:“王大妈,你外甥长相如何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吧?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王梅花呵呵一笑:“既然小姚你是个爽快人,大妈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大妈这不是看着你一个年轻女人家独自讨生活也不容易,正好我家大顺跟你各方面都合适,就想介绍你俩认识认识,你看怎么样?”

    姚青还没说话,周围有人就叫道:“哎,老王,你外甥哪里跟小姚各方面都合适了?我看这年龄就不合适啊!你看他们俩站在一起,都不像是同一辈儿的人呐!”

    “可不是嘛!看着你外甥年纪给小姚当爹都行了,你可真能开得了口!”

    王梅花听了心中暗恼,觉得这些人真是不上道!有这样给人拆台的吗?

    平时看着他们一个个要给别人拉红线的时候都积极得像是饿狗扑食,自己当时也没少给他们当捧哏,怎么现在轮到自己要牵红线了,他们就一点不给面子?

    她心里恼怒,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干笑着说:“嗐,你们一个个瞎说什么,我外甥今年真是三十出头!我还能拿这个来骗人不成?”

    又对姚青笑道:“小姚,大妈给你说句掏心窝子话,男人长相好不好的有什么打紧?我家大顺这长相照老话里说,那可是有福之相!你别看他现在是这个样子,我保证十年后他还是这个样子不会变!这种长相的人不会变老,你说是不?”

    姚青嗤笑一声:“对对对,王大妈,你说的对,有些男人确实跟王八一个样子,从王八壳里出来是什么样子,到死的时候就还是什么样子!”

    此话一出,王梅花的笑僵在了脸上,姚青这是明明白白地骂自己外甥是王八了!

    为什么啊?这个姚青今天是怎么回事?就算是自己外甥现在看起来显老一些,也没有惹到她吧?她怎么莫名其妙就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口出恶言?

    就算是前两天在国营饭店见到她,知道她性格变了一些,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变化这么大吧?怎么一下子从一个逆来顺受的受气包,变得像个一点就炸的炸药包啊?

    王梅花脸色涨得通红,颤抖着手指着姚青:“你!你你……你怎么骂人呢!”

    姚青正准备把王梅花指着自己的手给拍下去,余光见一个人影直直朝自己撞来,她定睛一看,原来是王桂花!

    于是姚青急退两步,王桂花就直直地撞到了姚青身后的石桌上,桌上的那个西瓜正好被王桂花砸地四分五裂,鲜红的瓜瓤顿时沾得她满身都是,汁水也四处飞溅,桌上一片狼籍。

    王桂花被也不管满身的瓜瓤淋漓,起身又眼神凶狠地扑向姚青,嘴里叫道:“你这个小贱人真是反了天了!敢骂我儿子是王八!真是有人生没人教的坏东西!老娘今天就好好教教你做人!”

    面对扑过来的王桂花,姚青没再闪避,顺势揪住王桂花的头发,“啪”地一声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姚青知道自己现在力气极大,怕一巴掌把人打出个好歹,把自己也搭进去,所以这一个耳光算是特意收了力,但还是让王桂花挨打的半边脸迅速肿了起来,嘴角还流出一点血丝!

    打完之后,姚青厌恶地一甩手,王桂花就摔倒在地,嘴里呼天抢地地哀嚎起来,再也顾不上骂人。

    戴大顺一见自己老娘挨了打,顿时发疯似地冲上来:“好你个贱……啊!”

    “扑通”一声,戴大顺半边脸也高高肿起,摔到了他老娘的身上,砸得王桂花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姚青!你别太过分!”看到妹妹和外甥相继被打,王梅花再也忍不了,冲上前就想撕打姚青。

    不出意外地,姚青也赏了她重重的一记耳光!

    “呵呵,我别太过分?我看应该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别太过分吧?你外甥算是个什么东西?可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把这堆狗屎当成黄金来吹捧!当是谁看不出来你那点算计吗?我警告你们,别再来惹我!不然,可就不是一个巴掌能解决的事了!”

    说完,她从包里翻出两块钱往地上一丢:“去医院好好治治脑子!自家屋顶都快绿成草原了,还整天想着算计别人,真是笑死个人!”

    然后姚青抬头看向围观的几个邻居,变脸似地满面凄苦:“各位大爷大妈,大家都看见了,跃冬尸骨未寒,王梅花就打起我的主意来了!真是欺人太甚!今天真是多亏有你们在一旁无声地支持我,才没能让他们得逞!来,这一点儿大白兔算是我给大爷大妈们的谢礼!”

    说着,姚青借着包包的掩饰从空间商城买了一些大白兔奶糖,给围观的邻居们一人抓了一大把,众人一见都连连推辞。

    不是他们不想要,他们可太想要了,现在奶糖是多金贵的东西啊!

    但人人心里都门儿清,小姚嘴上说感谢他们支持自己,可实际上他们什么都没有做,只在旁边看热闹了,顶多只能算是没有助纣为虐。

    王梅花今天办的这个事也确实不地道,这宋跃冬人刚死,七七还没过,她就打起小姚的主意来了,你说打人家主意也就算了,介绍也介绍个稍微像样点的啊!介绍个看着能给小姚当爹的算是怎么回事儿?这不是埋汰人吗?

    他们事先是不知道王梅花的目的,还以为真是王梅花大方一回,给大家分西瓜吃,要是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的目的是这个的话,谁要来掺和这种缺德事儿?

    小姚已经够倒霉的了,要是自己再去占她这点小便宜,心里都觉得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