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给你添100万，总共150万投资。男主角你自己来，导演方面公司可以帮你找业內靠谱的人。
“另外....”
“彬彬姐。”程子阳適时开口，语气平和却坚定，“50万资金足够了，另外这部戏我准备自导自演，节约一些额外费用。”
被打断的范彬彬並未恼怒，只是微微抬眸与身旁的杨思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隨即轻笑起来，眼波流转：“怎么？还在为那天的话跟我置气呢？”
程子阳摇摇头。
这是他用於解开內心枷锁的钥匙，岂能因为一点小投资被破坏掉。
迎著对面两道充满探究的目光，镇定开口：“我从未怪过彬彬姐和思维姐，但人是我找来的，被骗本就该我负责，更何况公司还给了新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男人说话，一口唾沫一口钉，我既然说了50万能把电影拍出来，就一定能做到。”
不卑不亢的態度，一脸真诚让范彬彬颇为受用。
她能靠著自己在这个吃人的圈子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可不是光靠这张脸皮子就能够做到的。
人在低位要学会看得起自己，身处高位要看得起別人。
此刻程子阳展现出的风骨，恰恰印证了这点。
另一侧，杨思维脸上的神情变化就要复杂得多。
作为之前签约程子阳的负责人，她太清楚这个青年原本的模样：算不上靦腆，但普通家庭的出身绝没有此刻这般由內而外散发出的自信与篤定。
或许……是髮小捲款潜逃的打击，真让他一夜之间成长了？
“我看你电影策划书里说的使用16胶片，你也算半只脚踏入圈子的人，应该很明白16和电影標配的35胶片差距有多大。”
范彬彬没有继续纠结增加投资的事，反而话锋一转直指核心，从实际上提出了新的问题。
“是，但如果直接使用35胶片，光是胶片本身的採购、冲洗和后期费用恐怕就得吃掉50万预算，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总投资。”
谈及到这里，程子阳也不自觉微蹙眉头。
拋开那些关於颗粒细腻度、景深效果、宽容度等专业优势不谈，直击最现实的痛点。
《捕鯨男孩》电影策划书里標明使用的16胶片確实更適合户外拍摄和低成本电影製作。
而这个低成本可不是程子阳准备拍摄的低成本，更多意义上代指不参与影院放映的地下电影。
作为一个创作者，谁不渴望自己的“孩子”能堂堂正正地登上大银幕，呈现在万千观眾眼前？
“那。”范彬彬身体微微前倾，笑眼盈盈，那抹小幅度上扬的唇角让她丰润的唇瓣更显迷人，“这部分的差额，我帮你补上如何？”
饶是程子阳重活一次，见多识广，此刻也不得不在心底暗赞一声：『妖精！』
不愧是被誉为华娱顏值天花板的顶级神顏！
“这..”
“你先別拒绝。”范彬彬抬手制止，“我知道你想用这部电影证明自己，洗刷之前的委屈。但证明的方式，不该是靠牺牲影片的质量来节约成本，毁掉一部可能成为经典的作品。”
她的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你要当导演，行！看在这份策划书和故事板上，我可以相信你。
“你要当主演，我同样支持你。
“唯独要降低电影质量，我没法接受。”
女人的眼神格外认真，或许在世人乃至在她自己偶尔的认知里，范彬彬是一位大明星大过纯粹的演员。
可对於演戏这份职业的態度，她骨子里一直都是真挚的。
不管是刚刚结束拍摄的《苹果》亦或者是功成名就后的《观音山》，《万物生长》乃至《我不是潘金莲》，都能从中窥见其底色。
演技合格甚至算得上优秀，並且对每一个角色都倾注了心力。
在这幅天赐容顏之下，能做到这点绝对当得起『敬业』二字。
程子阳在心中也不由感慨：纵观15年后，那些演员但凡能有这一代艺人的50%敬业，也不至於热搜上飘的永远都是些有的没的。
也就他们生得晚，生在了一个比烂的年代，否则遇到比你更美又比你更努力的人...
食屎吧你~！
“好吧，那只需补25万的胶片费用就行。”
权衡片刻，程子阳终於点头。
不看僧面看佛面，范彬彬作为老板兼投资人，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他实在没有强硬拒绝的必要。
或许再坚持一下工作室也会让步，但他在这部电影完成前並没有解约的打算，不適合直接把关係搞僵。
大树底下好乘凉，至少要等他羽翼丰满后再考虑从艺人转为平等的合作伙伴。
就如同未来的杨思维和范彬彬。
“行！”范彬彬爽快应下，隨即带著几分玩味开口，“那你剧本里那个『舅妈』的角色，需要我去帮你客串一下吗？”
恩？！
程子阳瞬间瞪直了眼睛。
这个角色在原片中可是有直接裸露的镜头，他不信范彬彬没看出来！
虽然在国內上映一定会剪辑掉，但如果想要拿到国外电影节去，这部分是实打实要真实展现的。
现在范彬彬说她去客串？
图什么啊！
一个连配角都算不上的角色，值得她这样做？
旁侧的杨思维同样惊愕不已。
她虽然没有完整的看过剧本，但无论什么角色，范彬彬开口去客串一部增加成本后总投资也不到100万的电影就很...
扯淡！
新人导演、新人演员，可能整个剧组都是生瓜蛋子，內陆女星中身价最高的大明星却屈尊去抬咖。
一整个『聊斋』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范彬彬对程子阳这个人，抱持著一种近乎盲目的极度看好。
这已经不是投资电影，更像是在投资程子阳的未来。
雪中送炭的份量，远胜日后的锦上添花。
“不用了。”程子阳咽了咽口水，狠下心拒绝了范彬彬的提议。
不是不感兴趣，作为剧中唯一在场的男演员，他某种程度上完全可以近距离观摩....
哪个正常男人会不好奇！
但范彬彬若真为他做到这一步，这份人情就太重了！重到他怕是用后半辈子的名声和自由都未必还得起。
想想那些可能出现的爆炸性標题，
“2007年华娱第一人甘愿为程子阳出道电影解衣卸甲”
“史上最好的老板”
“范彬彬银幕首次裸露，竟只为力捧公司新人”
这样的舆论风暴，足以將他彻底绑死在范彬彬工作室的战车上。
但凡有点其他想法，背信弃义的名號肯定会跟著出现。
毕竟国內不比韩国，五毒俱全只要演技合格，依旧是演艺圈地位最高的那一撮人。
范彬彬，地位不平等时期的他完全惹不起，更不想以这种方式被绑定！
“好吧。”范彬彬好似玩笑落空一般，略带遗憾地挑了挑精心修饰的眉梢，“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啊，以后別说老板不支持你的电影。”
“自然。”
“那子阳你先去忙电影的事情吧，相应的款项会在3天內打到帐户上。”
“好。剧本..”程子阳看向办公桌。
范彬彬的目光自然也落在桌面的三份文件上，轻声询问：“剧本你现在要带走吗？我还想再看看呢。”
“是。”程子阳声音略微提高，隨即又压低了些解释道：“我准备去找找老师，电影过审乃至送去国外都需要学校帮忙。”
“也是，用北电的名义比工作室更合適。”关於这点范彬彬很赞同，“行，你先拿去吧。”
“谢谢彬彬姐。”
走出工作室所在的大厦已经是午后，懒懒的阳光洒在身上。
凝视著大街上的车水马龙，程子阳深吸一口气，露出了重生以来最轻鬆自在的笑容。
从现在起，一切將截然不同。
“十年后，影视圈必將留下我程子阳的名字！”
对著喧囂的城市，他发出无声而坚定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