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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北乡等你归》(6K)

    第121章 《北乡等你归》(6k)

    陆启更莫名了:“我为什么要知道他?”

    一边的同学像看个傻子。

    “许成军今年最火的青年作家和诗人,回头补补课吧,陆启同志。”

    陆启微微皱眉,但是还是记下了“许成军”这个名字。

    但是你一个作家唱歌是什么玩意?

    那能唱好?

    此时许成军却是一脸无奈的被林一民和周海波这俩牲口拉了起来。

    “能不唱么?”许成军眼含期待。

    刘教官:“你们说能不能?”

    “不能!”

    “不能!”

    一时间山呼海啸,颇具声势。

    不过许成军倒也不不是不能唱,上辈子大学就靠着玩吉他追上的系里最好看的女生,唯一有难度的是这个年代的歌真的不是他擅长的领域,想抄都没得抄。

    那就只能

    “我能去宿舍拿一下吉他么?”许成军问。

    “吉他?”

    大家伙惊了,这是闹哪一出?

    很多农村来的学生压根就没听过吉他这乐器!

    就连城里的对吉他也就是有耳闻,接触都没接触过!

    吉他在1979那就是小众中的小众!

    1979年吉他多和欧美民谣、知青下乡时的“地下弹唱”绑定,比如在知青群体中曾流行用吉他弹《三套车》《喀秋莎》,对复旦学生来说,弹吉他不仅是玩乐器,还暗含一点接触多元文化的隐性意义。

    许成军同志这么潮流?

    还会吉他!?

    “我们大作家还会乐器!”

    “同学们,要不要听成军同志弹其他!”

    “要!要!”林一民在其中喊的声势最大。

    这吉他跟他也有关系,他有个表哥在金陵东路开旧货店,淘到一把二手的魔都民族乐器厂生产的793吉他,他五音不全,自然是不需要,但是有一次和许成军聊天知道许成军会弹吉他,就特意问了句许成军要不要。

    许成军觉得这年代吉他难得,也确实是喜欢,何况熟人转介绍,成色不错,价格也是相对合适。

    最终,许成军以单价26元,从林一民表哥手里拿下了这把吉他,买回来调试过几次,但是还没用过。

    “大家能不能等?”

    “必须能!”

    中文系的兴奋劲一下子达到了高潮,有机会听作家许成军弹吉他唱歌,听起来就有意思!

    复旦直到1984年才出现公开的吉他讲座,1979年时既没有吉他社团,也没有集体弹唱活动,弹吉他基本是个人或小圈子行为。

    这也就代表着弹吉他算是稀罕中的稀罕事。

    有人弹吉他给你唱歌,还是许成军。

    那还不听?

    许成军一听这架势,征得教官同意就小跑着到淞庄取吉他,来回10多分钟。

    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操场中央早已围出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圈。

    中文系的学生坐在最前排,有人特意搬来食堂的长条凳当”座,林一民和周海波正站在凳上挥手,看见他就扯着嗓子喊:“成军!这边!吉他拿来了没!”

    圈外的人更多。

    物理系的男生挤在篮球架下,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实验报告。

    外语系的女生扎着麻辫,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等着记录歌词。

    连隔壁同济的几个学生都骑着永久牌自行车赶过来,车把上还挂着纸条。

    毕竟那可是许成军!

    和北岛、顾成齐名的许成军!

    许成军刚挤到圈中央,就听见人群里一阵起哄。

    抬头一看,苏曼舒正站在第二排,身边跟着两个经济系的女生,她穿了件鹅黄色的布拉吉,手里攥着块白手帕,见他望过来,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脸上还泛着红。

    刚刚还被两个室友调侃:“没想到,冰山女神也要追作家许成军是吧!?”

    “你们去不去!”

    “那肯定去啊!那可是许成军!”

    苏曼舒也没想到许成军居然还会这一手吉他,林一民带着许成军买吉他的事确实也没和她说。

    但是许成军真的已经给她太多惊喜了,作为1979年的一个普通插队知青,写作写诗写出这种名堂就不说了,但是英语流利的被美国人夸,西语能看懂拉美文学,对于国家发展、经济大势一直成竹在胸。

    这是一个普通知青能办到的?

    晚上她本来和室友柳琳琳、齐月茹在操场上散步,突然听见有人喊:“大诗人许成军要在相辉堂弹吉他啦,想要听的快去赶场啦!”

    还没等她反应,柳琳琳就拉着她和齐月茹往相辉堂跑。

    值得一提的是,《诗刊》一出,柳琳琳已经成为了许成军的“粉丝”,纯度极高。

    “让让!让让!”

    两个戴红袖章的学生会干部挤进来,手里举着扩音喇叭。

    “大家安静点!别挤着女生!许成军同志要表演了!”

    看着学生会干部,许成军倒也是不稀奇,这年代大学对于弹吉他的态度多半是“不禁止,但不鼓励;私下可弹,公开难行”,属于没人明确说不行,但也没人说可以的模糊状态。

    人家一来是维持秩序,二来也要看你成军同志别搞低俗趣味是不是?

    陆启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围住的许成军,又想起刚才同学说的“最火青年作家”,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挪脚。

    他倒要看看,这个能让半个复旦跑来围观的人,到底能弹出什么样。

    许成军坐在临时搭的木箱上。

    目光一扫,有种回头到了前世在暨南大学报告厅弹唱的感觉,操场上除了苏曼舒、林一民这些,连林薇、陈阳他们也都在操场外看热闹。

    他们也为许成军捏了把汗。

    吉他啊,听起来就很难,

    调好吉他弦,许成军刚碰到琴弦,操场瞬间静了。

    1979年的晚风里,第一声吉他音飘出来时,有人忍不住小声惊叹:这声音,比广播里的《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还清亮。

    “吉他原来是这样的声音!”

    “许成军同志弹吉他的模样真帅啊!”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几根弦嘛!”

    “那你上!”

    “我不稀得!”

    “成军,加油!”

    “许成军同志,加油!”

    许成军笑着看着木箱下的百态:“一首《北乡等你归》送给大家!”

    下一刻,许成军浑厚的歌声在所有人脑海里响起,带着他们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直击脑海!

    引起内心深处的情感!

    他不激昂,不高亢,反而充斥着一个低沉男嗓的浅吟低唱,像从大脑深处涌出来涓涓之音。

    这一刻带来的效果是炸裂的。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台上的浅吟低唱的许成军。

    词曲有时代,但是情感没有。

    这首歌已超脱年代的情感直击所有人的脑海和心灵。

    “你在南疆的硝烟里,握紧钢枪

    我在北乡的槐树下,盼你归航

    如果春风来之前来得及,把牵挂缝进针脚里熬完这日夜

    等一场归期”

    如何形容民谣呢?

    那就像是穿堂而过的风,把平凡的日子和说不完的话,都轻轻唱成了歌。

    吉他弦还在微微震颤,许成军的歌声却像一汪温水,慢慢漫过整个操场。

    这是什么歌?

    好像没听过?

    原创么?

    歌还可以这么唱?

    有点好听!?

    刘教官原本叉着腰站在圈外,手还无意识地跟着节拍轻叩裤缝。

    他刚退伍没两年,听见“南疆的硝烟”“握紧钢枪”时,突然顿住,喉结滚了滚,悄悄往人群前排挪了两步。

    “他不再和谁说起战壕的长夜

    家书里写满惦念,诉未改衷肠

    怀里总揣着那半张褪色照片

    想你的时候,偏对自己说谎

    他说故乡再暖的炊烟不及你送我时那句再见

    岁月绕着枪尖慢慢转,战火还没停歇

    若天下山河能并肩无恙,愿守这一生,换你岁岁安

    守着这个愿望,道声晚安”

    风把歌词送进操场上所有人耳朵里,他们躁动的心,也逐渐跟着歌声平静,被许成军的吉他声和深沉的男声带到了一个南边战场上的战士的思念里。

    “他不再和谁说起战壕的长夜”,许成军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说悄悄话。

    “怀里总揣着那半张褪色照片”这句刚落,刘教官下意识摸了摸上衣内袋——那里确实揣着张照片,是去年他送战友去越时拍的,照片上的人笑着比耶,现在还没收到归队的消息。

    他原本觉得作家弹吉他是年轻人的热闹。

    可此刻听着“熬尽晨昏朝暮,等一场归期”,眼眶突然发紧,赶紧别过脸,假装整理军帽。

    林一民站在长条凳上,原本还想跟着喊两句,此刻却张着嘴没出声,手里的搪瓷杯忘了递出去。

    他身边的胡芝是农村来的,没见过吉他,却听懂了“北乡的槐树下”。

    他家门口就有棵老槐树,去年父亲送他来复旦时,就在槐树下说“好好读书,等你回家”。

    他突然想起离家前母亲缝的布鞋,鞋底纳着“平安”二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系鞋带。

    人群外围的陆启,手里还攥着没写完的大学物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原本觉得“作家唱歌”是哗众取宠,可听见“没有后退的路,也没怕过什么”时,喉结突然发紧。

    他表哥是驻疆军人,去年探亲时说过“守着边疆,就是守着家里的热炕头”,当时他还觉得假大空,可此刻许成军的歌声里,没有口号,只有“熬完这日夜,等一场归期”的实在。

    让他突然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僵在原地,看着圈中央那个抱着吉他的身影。

    第一次觉得“许成军”这三个字,好像真的和“北岛、顾成”站在一起。

    连隔壁同济来的几个学生,都忘了来时的调侃,骑着永久自行车的男生,脚撑在地上,手搭在车把上,跟着旋律轻轻晃。

    其中一个穿蓝布工装的,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收音机,原本想录下来回去炫耀,可录到“捷报终于传来,圆了半生情结”时,手却抖了。

    他哥哥是通讯兵,在东北驻防,压力很大,上周刚寄来“南边局势稳了”的消息,此刻听着歌,突然想给家里写封信,说“哥,我听见有人唱南边的歌了”。

    许成军的歌声还在传来,依旧那样的浅吟低唱,还是那样的唱进人们的心坎里。

    这种环境下,有什么音乐比民谣更能让人共情呢?

    只需要一把吉他,一首好歌。

    “他听见有人唱着当年的老歌

    唱着此刻南疆还在打的仗

    就在他眼睛里看见的家国

    没有后退的路,也没怕过什么

    你在南疆的硝烟里,握紧钢枪

    我在北乡的槐树下,盼你归航

    如果春风来之前来得及,把牵挂缝进针脚里

    熬尽晨昏朝暮,等一场归期”

    第二遍副歌响起时,苏曼舒攥着手帕的手指已经泛白。

    鹅黄色布拉吉的衣角被晚风掀得轻轻晃,她身旁的柳琳琳早没了之前的调侃劲,笔记本上的歌词写得歪歪扭扭,眼泪砸在“南疆南,北乡悲”上,晕开一小片黑色的磨痕。

    “曼舒,这歌词……”

    齐月茹刚开口,声音就发颤,她大哥上个月寄来的家书写着“一切安好”,可字里行间的意味,她至今记得。

    苏曼舒没说话,只是望着圈中央的许成军。

    唱的是民谣么?

    昏黄的路灯落在他身上,吉他柄上的木纹被照得清晰,他唱到“若天下山河能并肩无恙”时,轻轻顿了下,像是在克制什么。

    她突然想起许成军说过“大哥在南边”,那些藏在文字里的家国情怀,早被他揉进了旋律里。

    风裹着歌声吹过来,她悄悄抬手抹了下眼角,手帕上沾了点湿痕,却没觉得不好意思——因为她看见前排好几个中文系的女生,都在偷偷用袖口擦脸。

    “捷报终于传来,圆了半生情结

    南疆南,北乡悲,南疆有丰碑

    南风喃,北月辉,北乡等你归

    北乡等你归”

    吉他声渐渐弱下去,最后一个音符落在“北乡等你归”上,许成军抬起头,才发现操场静得能听见晚风刮过梧桐叶的声音。

    他笑着说了声:“献丑了,这首歌献给此刻在南边战斗的最可爱的人”。

    这首歌其实是写的是黄思源,最后也没有回来的黄思源。

    当时写完《红绸》,情绪一时间难以抽离,于是用了马迪老师的《南山南》改出了这版《北乡等你归》。

    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歌词他就不抄了,曲子嘛,对不起啦!

    毕竟,马迪老师京城爷们写《南山南》简单嘛~

    他话音刚落,突然有人喊了声“好!”——是刘教官。

    之后就是满场的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随后,就是将近一分钟的掌声雷动。

    刘教官大步走到圈中央,一把拍在许成军肩上,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你这歌,唱到心坎里了!”

    他大声喊到:“许成军唱的好不好!”

    “好!”

    “太好了!”

    他没说自己有三个战友还在越,没说每次看新闻都攥紧拳头。

    这句“南疆有丰碑,北乡等你归”,唱的他醉了。

    有好事的问:“这首歌是原创嘛?”

    许成军点点头:“确实是我第一次唱。”

    周围的学生像是被点燃了,掌声瞬间再一次炸开来,林一民直接从长条凳上跳下来,举着搪瓷杯喊:“成军!再唱一遍!”

    “对!再唱一遍!”

    中文系的学生跟着起哄,有人举着笔记本喊“歌词没记完!”。

    外语系的女生把麻辫甩到身后,跟着哼起副歌,声音又轻又软,却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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