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格外安静，只偶尔响起碗筷轻碰的声音。
没人主动开口，一桌人除了秦夜白都在默默吃饭，空气里飘著几分微妙的凝滯。
程羲和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个人。
“咳咳！”
秦简见气氛不咋样，看了眼张枝月。
张枝月放下筷子，抬眸朝秦若素扬了扬下巴。
秦若素会意，看向程羲和露出个笑容，语气温柔：“羲和，你刚从z市回来吧？
你从小在海边长大，一定很喜欢吃海鲜。
这帝王蟹平时不常见，来，尝尝好不好吃。”
说著，她偏头对站在一旁待命的女佣含笑示意：“去帮羲和將蟹腿剥好。”
女佣应声上前：“是。”
“等等。”
程羲和出声拦住了她，声音平静：“我不需要，別过来了。”
“啪！”
秦简將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程羲和，素素对你那么好，你却推三阻四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秦简看到程羲和就忍不住发脾气。
“有病就去医院。”
程羲和淡淡的开口，在秦简震惊的眼神中道：“我海鲜过敏，你根本就不知道了。”
根本不了解就让人装模作样地对她好。
他也配凶？
“就，就算……”
“好吵，还吃不吃饭了？”
小孩的声音传来，打算了秦简的话。
秦夜白似乎打完了游戏。
他將平板往旁边丟，女佣赶紧接住。
抬头，才十岁的小孩一脸戾气。
他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抬头朝女佣吼道：“不知道我喜欢吃螃蟹吗？还不剥好给我！”
“是，小少爷。”
收回视线，秦夜白往对面瞥了眼，只看到了秦若素：“喂，那个秦笙夏呢，怎么不在？”
“夜白，你好好说话。”秦若素脸上的表情都要绷不住了。
这弟弟从小到大蛮横惯了，谁都不理。
秦夜白毫不客气地回击：“用得著你管我吗？整个家都是我的，再吵把你赶出去！”
秦若素脸色微微扭曲。
在家里，秦简和张枝月对她都很好。
可再好也没用。
一轮到秦夜白，自己也要靠边站。
张枝月见状赶紧说道：“夜白，別闹了，你二姐回来了。”
她將话题引到了程羲和身上。
笑眯眯地转移了秦夜白的怒火。
秦夜白扭头，视线落在程羲和身上，眼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
他双手一摊，身子往后靠，语气很冲：“喂，我才不需要什么二姐。
新来的，把你那边的虾端过来，给我剥几个！
那个秦笙夏去哪里了，以前她都会剥好了餵我的。”
秦简皱了皱眉，却又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张枝月装模作样地说了两句：“夜白，你又不是没有佣人，让她们给你剥。”
“桌子上桌子下都是佣人，有什么区別？爷爷和外公说了，家里我才是老大！”
秦夜白丝毫不收敛。
“夜白，让女佣给你剥，姐姐们也要……”
秦若素刚准备打圆场，缓和一下气氛，就被秦夜白打断了。
只见秦夜白小霸王似的拍了拍桌子，音量提高：“喂，你，听见没，给我剥虾！”
程羲和仿佛没听见。
她夹了只虾放进了秦笙夏碗里，冷然道：“吃吧，不够姐姐给你夹。”
她完全无视了秦夜白，自顾自地吃著。
秦简见秦夜白又要开始生气了，忍不住开口：“羲和，夜白也是你弟弟，剥虾……”
“你来。”
程羲和抬眸，神色冷淡，心里对秦简已经有了一个评价。
还以为秦简多厉害，在家里居然是无能的父亲，谁都管不住。
秦夜白从小到大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来没被人这样无视过。
小屁孩觉得自己面子掛不住，抓起筷子敲了敲碗沿，发出刺耳的声音。
“啊！”
秦笙夏被这声音嚇了一跳。
以往这个声音出现，就意味著会被秦夜白打了。
“別打我姐姐！”秦笙夏赶紧扑过去抱著程羲和，护著她。
程羲和淡定道：“別激动，你坐好吃就是了。”
发现秦笙夏喜欢吃虾，程羲和多夹了几只到旁边的盘子里。
她抬眸朝不敢动弹的女佣道：“给她剥好。”
“是。”
“不行，那是我喜欢吃的！你们不准吃！”秦夜白怒气冲冲地看著程羲和。
程羲和淡定道：“不吃饭就滚。”
她清冷的目光如冰刃一般，嚇得秦夜白一个激灵。
“你，你……”
秦夜白一下子就有些害怕了，但他还是梗著脖子道：“给我夹个鸡腿！”
这要求不过分。
但程羲和依然拒绝：“自己夹。”
“羲和，就是夹个鸡腿而已。”
秦简忍不住开口。
他现在只想好好吃饭！
程羲和见秦笙夏吃饭不安生，拍了拍她的背。
她夹起个肥嫩的鸡腿，在秦夜白的注视下，放到了他的碗里。
见程羲和屈服了，秦夜白仿佛打了胜仗一般，身子摇了摇，拿起鸡腿吃了一口。
“噗！”
程羲和正准备继续吃，却见一块鸡肉飞过来落在了她的碗里。
鸡肉上面沾著饭粒，还有被咀嚼过的痕跡。
秦夜白脸上带著恶劣的笑容：“这东西难吃死了，就当我赏你的，你吃吧！”
“夜白！別胡闹！”秦简见程羲和的脸色越来越冷，心里忽然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秦若素见状，眼睛转了转：“夜白，你怎么能这样，羲和也是你姐姐。”
张枝月没有阻止，反而轻飘飘地开口道：
“哎呀，羲和你別介意，夜白也还是个小孩子，调皮而已……”
她话还没说完，程羲和已经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警告。
程羲和猛地推开凳子站起身，动作快得都出现风爆开的声音。
在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的情况下。
程羲和一把揪住了旁边秦夜白的衣领，用力地將他从椅子上拽下来。
秦夜白才读三年级，一米四而已。
像个小鸡仔似的。
“喂，你干什么！你敢欺负我！”秦夜白尖叫著挣扎起来。
程羲和勾唇：“给过你三次机会了。”
“羲和！”
秦简正要说话，却见程羲和毫不犹豫地將秦夜白丟在地上，一巴掌甩在了他的屁股上。
“啪！”
“啊！”
秦夜白的哀嚎声充斥著整个別墅。
程羲和没有停下，手跟铁砂掌一样疯狂落在秦夜白的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