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穿成大龄通房后 > 第7章 避子汤
    唐玉垂下眼,接过碗。

    好,避子汤虽迟但到。

    正妻入门之前,侍妾通房不能生子,否则就是坏了规矩。

    她盯著药碗。

    药汁浓稠,散发著一股难以形容的的味道,闻之令人作呕。

    仔细听著外间,江凌川应该是还没起床。

    唐玉轻嘆一口气,起来了又如何,他还能不让她喝避子汤吗?

    她痛,那人只会叫她忍著。

    迎著安嬤嬤灼人的注视,唐玉当下也不犹豫。

    她端起碗,仰头“咕咚咕咚”几口,顺从地將那碗黑药尽数灌了下去。

    药汁划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般的涩感。

    安嬤嬤紧盯著她的喉咙,见她咽下最后一滴,脸上才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

    她接过空碗,语气放缓了些,却更显意味深长:

    “玉娥姑娘果真是个明白人。明白就好,明白才能走得长远。

    以后老身事忙,怕是没法日日盯著你。这药方你收好。”

    她说著,將一张叠好的黄纸塞进唐玉手里,

    “每日自己去药房支了药材,在小厨房煎服了便是。你可要好自为之。”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唐玉一眼,这才转身,脚步轻悄地退了出去。

    房门合上,唐玉静待著人走远,她翻身下床,衝到小院后的茅厕,將两根手指深深探入喉中!

    一阵剧烈的乾呕之后,刚灌下去的药汁混著胃液,被尽数吐了出来。

    直到吐出清水,她才虚弱地撑著墙,大口喘气。

    用清水反覆漱口,直到嘴里那股诡异的味道淡去,唐玉才直起身。

    好险好险,差点就又工伤了。

    这古代避子汤里,多半少不了水银、麝香之类伤身的虎狼之药。

    她现在並不想生孩子,但更不想慢性中毒。

    至於避孕,这两次,她都私底下掏了出来。

    她本人的月经並不规律,但也能推算个大概。

    如今正处於安全期內。

    应该……大概……没这么倒霉吧?

    天边泛起鱼肚白,冷风还有些冻人。

    唐玉微微瑟缩了一下,心中突地有些颓丧。

    她想从腰间拿出帕子来擦嘴,手指却碰到了个冰凉凉的东西。

    是两把钥匙。

    小厨房定是有人。

    时间还早,要不去荒园子逛逛吧。

    或许她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穿过月洞门,走过迴廊,来到寒梧苑最僻静的角落,一扇久未开启的木门映入眼帘。

    锁孔有些锈涩,她费了些力气,才听到“咔噠”一声轻响。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合著泥土和植物腐败气息的、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绿池子。

    浮萍几乎覆盖了整个水面,只在边缘露出深色的水色。

    池边確有几棵老树,树干粗壮,巨大的树冠如华盖般伸向池心,浓密的枝叶在边缘水面投下幽深静謐的倒影,让这一方小天地显得格外清凉与安寧。

    池子一侧,倚著院墙,有座小小的歇山顶亭子,如今檐角结了些蛛网。

    亭子旁边,还有一间小小的的工具屋。

    放眼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有些已齐膝高,在风中轻轻摇曳。

    但在这片荒芜之中,也能依稀看到从前规划的痕跡:

    一条被野草淹没的碎石小径,几处可能曾种过花木的土圃。

    小园荒芜寂静。

    此刻这份寂静却安抚了她的心。

    憋在胸口的气缓缓紓解,唐玉勾起唇角。

    她看到了好多迎春花和蔷薇。

    黄澄澄,粉嘟嘟的,清新柔美。

    若是把这处收拾出来,一定很舒心!

    唐玉决定,每天腾出一个时辰的功夫,慢慢把这收拾出来。

    心里有了目標,唐玉感觉很充实。

    她脚步轻快地回了正房,去侍奉江凌川。

    琐事过去。

    眨眼就到了午休的时间。

    唐玉是准备用午休时间收拾荒园的。

    她问旁人借了镰刀和锄头,用帕巾將头脸、脚踝和袖口扎住就开始干活。

    除杂草。

    唐玉正干得热火朝天。

    突然,一声清脆又突兀的鸟鸣划破了寧静。

    “小姐安!小姐安!”

    是鸚鵡学舌的声音。

    唐玉直起身,疑惑地左右张望,只见园子那扇半开的破旧木门外,不知何时已聚了三四个穿著体面的丫鬟,正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

    领头的那个丫鬟,穿著一身水绿色的比甲,身段苗条,秀美高挑,唐玉瞧著有几分眼熟。

    是了,是云雀。

    她心中一动,想起玉娥的记忆。

    这云雀原是二爷院里极为得脸的丫鬟,做事利落,很有些体面。

    只是前两年,被继室夫人孟氏看中,要到了自己身边,如今已是孟夫人跟前数一数二的大丫鬟了。

    云雀自然也看见了园內的唐玉,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声音清脆地开口:

    “妹妹,我们是奉了孟夫人的命,来寻四小姐养的那只宝贝鸚鵡『巧哥儿』。

    方才一个不留神,竟让它飞到这院里来了,没惊扰到妹妹吧?”

    她话说得客气,唐玉放下杂草,拍了拍手上的土,眉眼弯弯:

    “云雀姐姐客气了,我刚刚低头收拾,没看到鸚鵡往哪儿飞。”

    话音未落,跟在云雀身后的小廝眼尖,指著园中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叫道:

    “在那儿呢!”

    果然,一只羽毛鲜亮的绿鸚鵡正蹲在枝头,歪著脑袋,黑豆似的眼睛瞅著下方。

    云雀指挥小廝:

    “快去,小心些,別惊著它,更別弄伤了!”

    趁著小廝去捉鸚鵡的间隙,云雀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唐玉身上,笑容里多了几分探究:

    “瞧我这记性,光顾著找鸟,还没请教妹妹怎么称呼?

    如今是在哪个院里当差?竟有閒心来收拾这荒了许久的园子。”

    唐玉解开面上的包巾,坦然道:

    “我是玉娥,如今就在这寒梧苑当差。这园子景致不错,荒了可惜,理出来也能给二爷看个趣儿。”

    唐玉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改正,是给自己看个趣儿……

    “玉娥……”

    云雀重复了一遍,又盯著唐玉上下打量了几息。

    此刻的唐玉,头上脚上都包著巾子,杂草烂叶飞得她满身都是。

    围著的围裙显得她的腰有些粗,只露出的眼睛黑白分明。

    云雀面上露出一副惊愕羞惭的模样:

    “瞧我这眼睛,原来是玉娥姐!玉娥姐姐绑著巾子,我还没认出来,真是惭愧!”

    这时,小廝已小心翼翼地將鸚鵡捧了过来。

    云雀接过鸟笼,仔细检查了一下鸚鵡並无大碍,又恢復了那副得体的大丫鬟模样:

    “鸚鵡寻著了,我们就不打扰玉娥姐姐清净了。

    这园子收拾起来是费功夫,姐姐且忙著,我们还得赶著回去向四小姐和夫人復命呢。”

    云雀客气,唐玉也客气地頷首,一行人转身离去。

    日头大,唐玉站了一会突觉口渴,丟下镰刀就准备去喝放在墙边的茶水。

    就听到墙外的小丫鬟嬉笑的声音:

    “咦,这就是二爷房里承宠的老姑娘啊,也不怎么样,二爷怎么看上的啊?”

    “別乱说话,小心烂嘴!”是云雀的声音,话语严厉,结尾却带著笑。

    另一个丫鬟笑嘻嘻地接话:

    “要我说,若是云雀姐能再回二爷院里,什么蛾啊蝶的,定然都舞不起来!”

    笑声远去,云雀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