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都市言情 > 穿成大龄通房后 > 第81章 周折
    江凌川道了声“回府”,便不再多言。

    径直走向家丁栓著的马,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马蹄声渐远,很快消失在码头晨雾中。

    那家丁已招呼茶铺老板沏好了茶,转眼见主子已走,正有些摸不著头脑。

    唐玉走到他身边,平静道:“劳烦大哥,走吧。”

    家丁忙应了声,引她上了辆早已备好的青帷小车。

    车轮碾过京城熟悉的街道,不多时,停在了建安侯府门前。

    唐玉下车,望著那对石狮子、朱漆大门和高悬的匾额,心中五味杂陈。

    兜兜转转,费尽周折,竟还是回到了这里。

    她默默走到侯府西侧供僕役出入的角门。

    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采蓝已候在门內,见她到来,目光迅速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脸上隨即浮起惯常的笑意,上前道:

    “玉娥姑娘回来了!老夫人、夫人和大奶奶都在福安堂等著呢,快隨我来。”

    唐玉低声应了,跟在采蓝身后。

    行走间,心中念头急转。

    这便是此次回府最为麻烦棘手的事了。

    该用什么態度对待侯府的主子们?

    从码头家丁初见她的惊愕而非鄙夷,到此刻采蓝这客气甚至带点关切的姿態来看……

    她蓄意私逃之事,似乎並未在府中公开。

    若此事已暴露,这些人对她的態度,绝不会如此,怕是早已冷眼相待甚至恶语相加了。

    她垂下眸子。

    看来,江凌川並未將事情全盘托出。

    是还未来得及说,还是另有打算?

    他会不会是等著在老夫人、夫人等所有主子齐聚之时,再一併揭穿,將她定罪?

    若真如此,此次回府,便是踏入绝境,再无生门。

    江凌川……他会说吗?

    回想这一路,唐玉心中並无把握。

    正思忖间,已跟著采蓝转过一道月亮门。

    抬眼,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静立在廊下——竟是江凌川。

    唐玉心头一紧。

    他不是早就骑马回府了?

    怎会在此处?

    是在……等她?

    采蓝已上前行礼:

    “二爷要一同去福安堂吗?”

    江凌川目光平视前方,未看唐玉一眼,只微微頷首:“走吧。”

    唐玉收回视线,垂首跟上。

    行至福安堂院外,已能听见里头隱约的人声。

    踏入院门,便有洒扫的婆子、路过的小丫鬟偷偷侧目,窃窃私语隨风飘来:

    “快看,真回来了!”

    “瞧著倒像是毫髮无伤……”

    “她是没事,可把府里主子们折腾得够呛,老夫人不知掉了多少眼泪!”

    唐玉將头垂得更低,只作未闻。

    刚跨进福安堂正厅的门槛,便听得里头传来老夫人带著哽咽的急唤:

    “玉丫头!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让祖母瞧瞧!”

    唐玉闻声,眼眶瞬间就红了,提起裙摆疾走几步到厅中,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了冰凉的青石板地上。

    她伏下身,额头抵著手背,声音里带著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哽咽:

    “老夫人……奴婢、奴婢回来了……”

    “快起来,快起来!让祖母好好看看!”

    老夫人被她哭得心头一酸,也顾不上什么仪態,倾著身子连声催促,又急切地问,

    “这一路上受苦了没有?可有伤著哪里?身子有没有不妥?”

    “那河水多寒啊,可別是受了惊嚇,魘著了!这几日夜里可睡得安稳?”

    唐玉抬起泪眼,看著老夫人关切的神色,心中既是愧疚又有些发酸。

    她稳了稳气息,哀哀切切地宽慰道:

    “劳老夫人掛心,是奴婢不孝。那日……確是凶险,幸而遇著好心的船家搭救,奴婢这才捡回一条命。”

    “只是呛了些水,受了些寒,將养了几日,如今已无大碍了。只是……”

    她声音又低下去,带著后怕的颤意,

    “只是每每想起那夜的惊涛骇浪,便觉得心口发慌……”

    “可怜见的,真是遭了大罪了!”

    老夫人听她说得凶险,眼圈又红了,拉著她的手不肯放,上下仔细细地瞧。

    见她虽穿著朴素,鬢髮也稍显凌乱,面色比离府时苍白憔悴了些,但眼神清亮,行动也还利索,身上更不见明显的伤痕。

    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那颗悬了多日的心总算落回了实处。

    她亲自弯下腰,一手拉著唐玉的手臂,一手扶著她单薄的肩头,连声道:

    “好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別跪著了,这地上凉,仔细伤了膝盖。”

    “采蓝,快扶玉丫头起来,给她拿个软垫坐著。”

    侍立一旁的采蓝应声上前,和老夫人一同搀扶。

    唐玉又推辞了两下,才顺著老夫人的力道,就著采蓝递过来的锦缎软垫,在脚踏边规规矩矩地跪坐下来。

    姿態依旧是奴婢的本分,只是位置离老夫人更近了些。

    老夫人这边刚收了泪,用帕子拭著眼角。

    一旁坐著的孟氏也轻轻舒了一口气,將自己微湿的帕子收回袖中,脸上適时露出几分欣慰又带著责备的复杂神色。

    她目光转向唐玉,语气是当家主母惯有的温和持重,却比平日的关切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玉娥啊,你这孩子,真是……”

    她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嘆息,

    “既然平安无事,身子也缓过来了,怎不早些设法给府里递个信儿?哪怕是托人捎个口信,或是让驛站递张条子也好啊。”

    “你不知道,这些日子,府里为了你的事,上下不安。老夫人为你不知流了多少泪,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眼瞧著都清减了。”

    “便是你大奶奶那边,也为你忧心得几日睡不好觉,人都憔悴了。还有你二爷……”

    她说到这里,眼角余光似是极快地扫过静立在一旁,始终沉默的江凌川。

    见他面无表情,便又自然地接了下去,语气加重了些,带著真切的后怕与责备:

    “闔府上下,主子奴才,哪一个不是为你担足了心,捏著一把汗?你呀,为何这次如此鲁莽,倒是顾前不顾后了。”

    这话听著是关切埋怨,实则正中要害。

    唐玉心中一凛。

    若江凌川当真替她遮掩了私逃之事,那么回到府中,她最大的错处,便是“平安却不报,惹主子忧心”这一条。

    这罪名可大可小,全看上头如何追究。

    若有人存心发作,藉此治她一个背主忘恩、行事不周的罪过,也足以让她在侯府再无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