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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男人都是贱骨头

    周明仪眸光冷漠地盯著沈括。

    “他死了吗?”

    系统:“人没断气,但身上有多处骨折,还有內伤。”

    周明仪:“能活吗?”

    系统沉默片刻,“比这更严重的伤他都扛过来了,问题不大。”

    周明仪立即说:“那就好。”

    系统又问:“需要兑换一枚愈伤丹餵他服下吗?”

    周明仪斟酌片刻,“谢景泓应该已经得到我和沈括一起坠下悬崖的消息了吧?”

    “你说,两个坠下悬崖的忠义之士,一个只是轻伤还能用运气好来解释。”

    “两个都是轻伤该如何解释?”

    系统默默闭嘴了。

    周明仪在悬崖下等了两个时辰,把自己冻得浑身发抖,总算等来了乾武帝派来的援兵。

    跟系统確定了没有朝阳公主的人,她才放心地“晕”了过去。

    乾武帝坐在周明仪的床榻边,望著失而復得的绝色美人,神色复杂。

    早在决定接她入宫时,他就派人去调查过她。

    她从小到大的经歷,乃至她的为人脾性。

    內容极其细致。

    得知她小小年纪就刻苦自学刺绣,就为了供兄长周明崇读书。

    他就知道,这女子虽容貌绝世,看似柔弱,实际上性格必然十分坚韧重情。

    事实证明,她確是个坚韧忠贞之人。

    他爱怜地抚摸著她白皙细腻的脸颊。

    那跟上好的羊脂玉一样的无暇肌肤,此时微微有了一些细伤,仿佛白玉染暇。

    並不难看,却让人觉得有些遗憾。

    仿佛在无声得控诉著他身为她男人的无能。

    可这事涉及朝阳,乾武帝知道,那孩子只是任性,怕他有了新人,冷落了她们母女。

    才一时糊涂,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已然处罚她了。

    他已经命暗十一去领罚,领了罚后,没再让他去保护朝阳。

    而是將暗十九派了去。

    相对暗十一,暗十九身为暗卫,自然也十分出色。

    可相对来说,他的功夫不如暗十一。

    不过乾武帝还是有些心虚,不知该如何面对周明仪。

    恰在这时,美人睁开了双眸。

    她看见他,没有错过他眸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她勾起唇角,好戏开场了。

    周明仪微微瞪大了双眸,似迷茫,又似不敢置信。

    “是陛下吗?”

    “我……我死了吗?竟看见了陛下?是明仪福薄,不能入宫陪伴陛下……”

    “明仪走了,愿郎君常健万岁。”

    说著,她竟坐起来,跪坐在床榻之上,恭恭敬敬地俯身行了个大礼。

    忽地,她听见了一道低沉的嗓音。

    “朕的贞妃刚入宫,就迫不及待与朕行此大礼,究竟是何缘故?”

    周明仪猛地抬起头,又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身在一处华丽的寢殿之中。

    “陛下?”

    “真的是陛下吗?”

    她细白的手指攀上他稜角分明的脸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她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周明仪的这具身体本就生得极美,又经过系统细细雕琢,哪怕是哭也是极美的。

    端的是我见犹怜。

    乾武帝的心都被她哭化了。

    有这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哪怕她提出想要处罚朝阳,他也是愿意为她去做的。

    朝阳这丫头,確实太过於无法无天!

    他是她的父皇,是天下之主。

    他想要什么女人,难不成还要经过她的同意?

    朝阳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竟伸到了自己父亲的后院,著实是混帐!

    不过转念一想,乾武帝就想,会不会是陈贵妃指使的?

    他的朝阳最是单纯天真,若非陈贵妃那个妒妇,何以会做出这般恶毒之事?

    简直是放肆!

    他怜惜地捉住了美人的纤纤玉手,“是朕,你细细看朕。”

    “没事了,仪儿。”

    周明仪悲从中来,“明仪还以为,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她的声音娇软,字字句句,就跟那碎玉落在玉盘上似的,清婉动人,如怨如诉。

    “明仪不知得罪了什么人,那两人说……”

    她说著,脸上逐渐出现了几分恐惧之色,“他们说,明仪得罪了贵人,贵人要將明仪送去……送去青州军营……”

    “那两个无耻之徒想趁机逼迫明仪。”

    “可明仪已经是陛下的人。”

    “一女不侍二夫,明仪情愿一死!”

    这话乾武帝爱听。

    天底下的男人都是贱骨头。

    他们自己朝三暮四,却期望自己的每一个女人都能从一而终,矢志不渝。

    乾武帝早就从暗卫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

    可这些话从美人口中说出来,却让他格外感动。

    “傻姑娘!”

    “那你为何会与沈將军一起在那悬崖之下?”

    娇美的人儿一愣,玲瓏有致的身躯开始轻轻颤抖。

    “我,我用金簪刺向了其中一人的喉咙,趁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恰好碰到沈將军被人追杀……”

    她顿了一下,一双盈满水的眸子陡然一红。

    “谁知……那些黑衣人竟然说我是沈將军的……”

    “陛下,我与沈將军虽是旧识,可已经许多年不见了。”

    “沈將军为保明仪清白,要先杀了明仪再跳崖自尽,也绝不向那些胡人称降。”

    “明仪想,总归是一死,沈將军保家卫国,是陛下的忠臣,社稷的重臣。”

    “明仪如何能让他这样的忠贞之人,手上染上我这无辜的鲜血?”

    “可明仪捨不得陛下!遂留了一只鞋子,盼著陛下能找到我……能一辈子记得我!”

    乾武帝听了明仪的剖白,內心十分震动。

    可他毕竟在位二十年,生性多疑。

    他不动声色道:“爱妃忠贞,可歌可泣。”

    “你之前还说甘愿入宫並非你的真心话。”

    “可见爱妃言不由衷。”

    周明仪垂下眸子,心道这老狐狸,还在试探她。

    她抬起眸子,眼泪就跟晶莹的珍珠一样落了下来,却字字璣珠。

    “家父在时,常於庭前教诲。”

    “尾生抱柱,信约重於生死;陶婴守贞,柏舟之操可鑑日月。”

    “昔孟光举案,非独敬夫,实持心如砥。”

    “绿珠坠楼,非慕烈名,乃守志如金。”

    “女儿深铭庭训,虽不敢妄比古贤,然素心已许,白首为期。”

    “纵世有沧海桑田之变,此身愿作南山孤竹,寧折不易节!”

    “幽涧寒兰,岂因风改香?”

    “今既结同心,当效金石同坚之誓——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惟愿生死相隨,贞魄长存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