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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她前脚刚出了长乐宫,就知晓谢璟已经跟了过来。

    这狗东西的胆大程度著实超出了她的想像。

    不过这正是她计划的其中一步。

    她扶著冰凉的汉白玉栏杆,轻轻舒了一口气。

    方才席间喝下的御酒化作细细的热,在血脉中游走。

    周明仪白皙的脸颊上透著淡淡的红晕,美人微醺,美不胜收。

    “这果酒的后劲大,你去取一些醒酒汤。”

    周明仪故意支开石榴。

    又对莲雾说:“你去取一些鱼食来,本宫要在这吹吹风,喂喂鱼,醒醒酒气。”

    石榴有些不放心,“奴婢与莲雾都走了,娘娘您一个人在这能行吗?”

    周明仪轻笑了一声,“本宫就坐在这,又不走远,能有什么事?”

    莲雾也欲言又止,但想到宫里人哪有不识得倾国倾城的贞妃娘娘?

    想来,她与石榴只是离开一会儿,不会有什么大碍。

    遂道:“奴婢去去就来,娘娘稍候便是。”

    听莲雾这般说,石榴也不好再犹豫。

    “奴婢也去去就来。”

    “奴婢再帮您拿一件披风吧,莫要吹了风著凉了。”

    周明仪摆了摆手,石榴行了个礼,转身匆匆离开。

    两人刚走,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贞妃娘娘好雅兴。”

    “公主殿下寿辰,娘娘不在殿中陪著,反倒是在这里餵鱼?”

    周明仪早知道他跟了过来,但他却比她想像中的没有耐心。

    这让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见,男人都是贱骨头。

    前世,她是他东宫中任他採擷的妾侍,他却为了满足自己那见不得人的癖好,將她送於旁人褻玩。

    以至於让她被善妒的太子妃抓住把柄,以“秽乱东宫”为由,打了个半死。

    如今她成了他的庶母,成了谢景泓的女人,他反倒是迫不及待凑了上来。

    “太子殿下不在宫中为公主殿下庆贺,怎么也跑出来了?”

    周明仪毫不犹豫反问。

    廊下灯笼的光恰到好处地晃了晃。

    周明仪回头,见谢璟从梧桐的影子里缓步走出。

    他今日穿著玄色暗金纹的锦袍,玉冠束髮,比平日少了两分端肃,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危险。

    就像藏在丝绒里的刀刃。

    “贞母妃怎知道是孤?”

    谢璟的表情在灯笼的逛下忽明忽暗,明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样的表情。

    他似乎是故意停顿了一下,隨后用更加低沉的声音轻声戏道,

    “可见,贞母妃心里有儿臣。”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放肆!”

    周明仪佯装怒意,可美人面色被酒气熏得緋红,嘴里说出来的训斥话语也是软绵绵的没有任何震慑力。

    反倒像是撒娇。

    谢璟已走到她近前,隔著一臂的距离停住。

    这个距离刚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香,混合著衣裙薰染的冷梅香。

    谢璟得寸进尺,听了这女子软绵绵的训斥,反倒是浑身的热意都涌了上来。

    “贞母妃以为儿臣放肆,殊不知,儿臣是关心贞母妃。”

    周明仪眉眼朦朧,仿佛看著谢璟,又仿佛是透过他,在看其他人。

    整个人都有些不稳得摇晃,“哦?是吗?”

    谢璟望著没人摇曳生姿的美,眸色幽深,趁机踏进了半步,语气带著某种说不出的意味。

    “宴未过半便离席,可是见父皇与贵妃公主一家三口觉著碍眼至极?”

    “父皇雄韜伟略,可不喜欢,善妒的女子。”

    他语调慢悠悠的,目光落在她因酒意微红的脸颊上,眸底带著几分恶意。

    周明仪迎上他的视线。

    月光与灯影在他眉眼间交错,让那双总是偽装温润的眼眸里,多了几分真实。

    谢璟如今在她面前可是一点都不掩饰了。

    “殿下说笑了。”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缘的刺绣,“只是贪杯了几盏,怕御前失仪,出来醒醒神。”

    谢璟自以为把她看透了,她偏不承认。

    “哦?”谢璟又往前踏了半步。

    这下他们之间只剩下一片月光能安然穿过,“孤倒觉得,贞妃娘娘微醺的模样,比平日里更……”

    他顿了顿,目光滑过她水光瀲灩的唇,“更鲜活些。”

    夜风忽然转了方向,將她一缕散发吹到他的袖摆上。

    那缕青丝就那样曖昧地搭著,像一道无形的丝线。

    “殿下跟出来,”周明仪忽然抬眸,眼里映著廊下摇晃的灯火,亮得惊人,“就为了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谢璟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他伸出手,动作慢得足以让她避开。

    却只是拈起了那缕不听话的髮丝,极轻地,极缓地,將它別回她耳后。

    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

    “孤只是想知道,”他俯身,气息几乎拂过她颤动的睫毛,“那日在寒山寺,贞妃娘娘为何要欺骗於孤?”

    周明仪就知道,这男人骨子里藏著劣根性。

    他想让她恼羞成怒,自以为抓住了她的把柄,想要挟她,掌控她,以满足自己变態的嗜好。

    若明仪真是被他撞见秘事的普通嬪妃,兴许当真被他如愿了。

    可她不是。

    她托著腮,撑在汉白玉栏杆上,她浑身上下都是系统精雕玉琢的杰作。

    今日,她並没有染胭脂,可酒气上了脸,在眼尾晕开,仿佛染上了一层酒红色的胭脂。

    睫毛下的眸光狡黠又神秘,唇角还嗪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故意不答。

    谢璟皱眉,不知她是真没听见,还是装的。

    他知道,这女子胆大包天!

    如若不然,她怎敢在寒山寺这样的皇家寺庙,公然与她的情人私会?

    谢璟自以为拿捏住了明仪的软肋,遂无耻提出自以为的要求。

    “孤知晓,娘娘是为了子嗣,是为了江山社稷。”

    “只是,娘娘岂止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趁机又靠近了一步,眸光落在明仪纤细的腰肢上,眸色当即深邃了几分。

    谢璟虽不是谢景泓的亲子。

    可他出生宗室,身上流著的也是谢家的血。

    这谢家的男儿皆爱细腰。

    他眸底的狂热与酒气疯狂涌上来,几乎將他仅有的理智全部扑灭。

    他拿住了她的软肋和把柄,他想著无数种齷齪的法子逼她就范。

    就像他臆想中的那样,对她做尽那些只有梦里才能对她做的事情。

    周明仪被谢璟的提议噁心坏了。

    虽然早知道他齷齪,可听见他亲口说出来,明仪还是几欲作呕。

    她眼尾微挑,“太子殿下在说什么?本宫听不懂。”

    语气理直气壮。

    谢璟眸底闪过一丝错愕,他剑眉冷凝,这女子,当真以为,他不敢將当日之事告诉乾武帝?

    “贞妃娘娘果真想要儿臣將那日之事全须全尾告诉父皇?”

    周明仪知道他不敢。

    谢璟比任何人都爱惜自己的性命。

    他自私薄情,绝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太子殿下说笑了。”

    “本宫出宫为陛下祈福,太子殿下又如何得知?又为何也在寺中?”

    “莫非……”

    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了谢璟的耳边。

    她甫一凑过去,谢璟整个人陡然绷紧。

    女子细细的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耳根上,像带著鉤子一样羽毛,声音又轻又软,“太子殿下这般,会让本宫误会,殿下对妾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心意?”

    谢璟喉结滚动,心臟抑制不住的“扑通扑通”直跳。

    谢璟人生前二十四年,从未碰到过这般胆大妄为的女子。

    分明是他见色起意,她却总是若有若无得撩拨他……

    谢璟此时甚至怀疑,这一丝若有若无的撩拨,只是他的误解。

    女子果真快速退开。

    那一丝温热快速消失,女子脸上掛著得逞的狡黠的笑意。

    谢璟恼羞成怒。

    “你!”

    他仿佛,又被这胆大的女子戏耍了。

    周明仪捂著额头,眼底半醉半醒,“本宫真是喝醉了,要不然怎么会跟殿下说这些?”

    “本宫先回宫了,太子殿下请便。”

    话音刚落,就被谢璟一把攥住手腕。

    周明仪的手腕纤细白皙,被谢璟轻轻一抓就抓出了一道红痕。

    恰在这时,两人就听见一声娇喝。

    “放肆!你是哪里来的宫女,竟然敢公然勾引太子!”

    周明仪勾起唇角,真有意思。

    太子妃果然如影隨形。

    站在太子妃的角度,太子高大的身影笼罩著那个娇小的身影。

    那女子躲在太子身后,两人竟公然在这深宫內苑,大庭广眾之下打情骂俏,当真是不要脸!

    她倒是要看看,这女子是谁!

    谢璟下意识就鬆开了手,將明仪死死拦在身后。

    太子妃自然不肯,她快步走过来。

    方才殿中,太子妃一直关注著太子的动静。

    结果宴席刚进行到一半,就没了他的身影,她自然立即起身离宴去寻。

    太子炙手可热,可不能便宜了什么不要脸的贱蹄子。

    谁知果真有人趁机勾引太子。

    太子妃大怒。

    势必要將那勾人的狐媚子抓出来!

    她快速伸手,想把明仪从太子身后抓出来。

    想看看是什么狐媚子这般不要脸。

    谢璟深知若是被乾武帝知道,自己对贞妃有什么齷齪的想法,那他就完了,因此他当即推开太子妃,沉著脸喝道:“你闹够了没有?”

    太子妃一个不防,被他推倒在地,当即不敢置信,“为了一个不要脸的狐媚子,殿下怎么能如此待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