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山脉,南部森林。

    下午,烈日西斜,白金色的阳光洒落,穿透树冠,照出斑驳的阴影。

    一只奇怪地精四人小队小心翼翼地踏过枯叶,目光不断扫过四周,寻找著猎物。

    为首一名地精身形修长,裸露的皮肤涂满了狩猎和遮蔽用的彩绘。

    她面部较为柔和,走在前头,手拿铁矛,锐利的目光不断搜寻著。

    若是铜头皮带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那个地精小队长。

    而这只地精小队长身后,三只有些苍老的地精握著木矛,神色紧张,亦步亦趋地跟著。

    暗处,树林间。

    战帅带著玩家,远远盯著这只有些奇怪的地精小队。

    诱饵?

    战帅微微皱眉,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玩家说道:“去看看他们有没有尾巴。”

    玩家缓缓后退,没多久便回来对战帅摇了摇头。

    得到这个消息,战帅笑了笑。

    呵,有意思。

    试探吗?

    不过,就算是试探,我也要把它吃下。

    不远处。

    百草园看了过来,眼神询问要不要动手。

    战帅没有说话,只是打了个战术手势。

    示意百草园从右翼包抄,自己从左翼包抄。

    收到命令,百草园毫不犹豫带著身后的玩家,压低身形,缓步向前。

    战帅这边也是如此。

    两人几乎同时行动。

    隨著速度的加快,距离的接近,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声音。

    窸窸窣窣!

    树枝摩擦声自两侧传来,瞬间引起了这只奇怪地精小队的警惕。

    听著这密集的声音,地精小队长心底被阴云笼罩,望了一眼身旁那些苍老的地精,眼底浮现出一抹挣扎。

    若她跑,也许能跑掉,但这些……

    地精小队长没再想下去,只是拿起了长矛,对准了发出声音的一侧,其余苍老的地精对准了另一侧。

    砰!

    脚步声自密林中传来。

    一只身材壮硕的龙血狗头人走了出来。

    不!

    不是一只,而是两……三……

    整整五只龙血狗头人!

    望著从两侧出现,呈现包围之势,將他们团团围住的狗头人,这只地精小队陷入了绝望之中。

    若只是五只普通狗头人,他们还可以尝试。

    但这是五只一阶龙血战士,还有数只一看就经过训练的狗头人。

    “器瓦露……”

    还未等战帅等人动手,为首的地精小队长一声吼,三只普通地精当即放下长矛,跪在地上。

    地精小队长也缓缓放下长矛,举起双手,行法国军礼的同时,跪在了地上。

    “啊?怎么直接投了?”

    有玩家停下脚步,神色错愕,下意识吐槽:“我还等著打小boss……”

    那名玩家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一道冷峻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看去,战帅脸上没有任何笑意,金色竖瞳中只有冷意与警告。

    周围玩家的目光也顺著看了过来。

    那名玩家心底一寒,顿时无边的压力袭来,嘴里话彻底堵在了嗓子眼,再也说不出来。

    战帅收回目光,上前一步,迅速地比划了几个战术手势。

    警戒,控制。

    百草园心领神会,带人上前,迅速、粗暴地將四只地精按在地上。

    其余狗头人玩家自觉散开,警戒四周。

    百草园等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麻绳,有些生涩地將地精绑缚在地。

    然后,用树叶团塞住嘴巴,防止地精们发出任何声音。

    確认完成,清理完痕跡,战帅带著地精迅速撤离,前往了玩家营地。

    离开前,战帅派百草园和两名龙血战士寻找著其余地精小队的痕跡。

    战帅等人带著地精走得慢,快到玩家营地时,百草园与另外两名龙血战士玩家就追了上来。

    “我们避开暗哨查看了一下,確实只有这么一只狩猎队出来。

    闻言,战帅没有多么惊讶,只是低头嘀咕了一句。

    “果然起了警惕,就是不知道铜头皮带那边能不能让他们放鬆。”

    旋即,战帅带著玩家回到了营地。

    很快,在审讯下,地精们交代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不过,因为只能用画图和肢体语言交流,玩家们花了一些时间。

    “该问的都问出来了,还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收穫。”

    口径即正义从审问房里走出,看向门口等待的战帅笑道。

    “最重要的是地精首领並不是二阶,只是快二阶了哦。”

    “不错。”

    战帅靠著墙,抬头望著夜空中的圆月,头也不回地竖了个大拇指,夸奖道。

    “今晚打吗?”

    口径即正义也学著战帅的样子,靠墙望著,然后问道。

    “不打。”

    战帅摇了摇头,然后解释。

    “前些天铜头皮带已经引起了他们的警觉,这只老弱小队只是个弃子,如今他们还没回去,地精们已经全面戒备了。”

    “確实如你所说,里面那只地精小队长说她被放弃了。”

    口径即正义笑了笑,指了指审讯房,然后开口询问。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打?”

    “三四天吧,战时状態先突击训练一下其他玩家,换点事情做,应该闹不出什么乱子。”

    “为什么?”

    “一直戒备是很难的事情,到时候他们心里会放鬆,然后派出精英小队查看,等精英小队回去,便是最放鬆的时候。”

    “那行!到时候別把我地精奴隶们打死了就行。”

    口径即正义点点头,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夜空繁星点点。

    “我发现他们脑子不笨,教点东西,应该会是不错的助手。”

    “那时间很长啊!”

    “虚擬世界,虚擬人生,虚擬意义,长就长点了。”

    口径即正义笑笑,没有看战帅地问道:“话说,你为什么不亲自审讯,而是让我来?”

    “我不喜欢折磨与哀嚎,只喜欢运筹帷幄,指挥战局,突袭敌后。”

    战帅目光深邃,也没有回头,只是望著夜空。

    “哦。”

    口径即正义“哦”了一声,然后看向靠墙望月的战帅,神色疑惑。

    “我这样肩膀有点疼,你不疼吗?还是说,一直望著月亮,有什么深意吗?”

    “因为这样很帅!”

    战帅没有回头,却掷地有声,直接给口径即正义干沉默了。

    两人之间足足静默了十秒,口径即正义嫌弃地撇了撇嘴。

    “装逼犯。”

    说完,口径即正义顺著墙滑了下去,毫不在乎形象蹲坐在地,挪动身体,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著墙。

    “今天营地我守夜,你去问问铜头皮带那边如何了吧。”

    伴隨口径即正义的话语,战帅眼中失去了焦距。

    龙翼之下一测交流群(20)

    战帅:@铜头皮带,情况如何?

    铜头皮带:已经在带著兄弟们领一百连抽了!预计明天开始当星……矿奴。

    战帅此刻感受到了和刚刚口径即正义一样的无语。

    沉默片刻,战帅再次发送了消息。

    战帅:是假装寻找此前的龙血战士,然后触发陷阱吗?

    铜头皮带:包的包的!我的演技,你放心!

    草!

    是谁教他玩的这些陈年烂梗啊!

    战帅心底骂了一句,然后挠了挠头,好像是这游戏里的十几天他教的。

    那没事了。

    交流完,战帅便回到虚擬舱,重新进入游戏。

    现实与游戏时间比例是1:3,怎么可以在现实浪费生命呢?

    ……

    时间流逝,三天后。

    探查的精英地精小队扫荡周遭,却没有发现什么,只得回去。

    一处山崖上,一个狗头人远远望著精英地精小队重新回到地精巢穴。

    看著大门缓缓关上,这名玩家眼瞳失去了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