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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签了《离婚协议书》!

    季砚深驀地转身,向前走了几步,“妈,微微不会做试管,我也不会让她遭这份罪!”

    他掷地有声。

    时微也看见他白衬衫后背的一片血红,更加喘不上气。

    深深的愧疚感与他对自己的执著,沉重地压在她心口。

    周琼芝拳头不停砸著供桌,震得茶杯不停作响,她歇斯底里,“季砚深,你以后別认我这个妈!我明天就去尼姑庵出家!”

    时微红著眼,咬了咬牙,而后用尽气力道:“我离婚!”

    她这话一出,整间佛堂瞬间安静下来。

    季砚深眼皮一紧,指腹下意识摩挲婚戒。

    周琼芝一双凤眼直盯向时微。

    说出这三个字,时微顿时感觉轻鬆了不少。

    此刻,距她几步之遥的男人缓缓转过身,一双漆黑深眸注视著她,眼尾泛著红意,囁嚅著双唇,“老婆,说什么傻话呢。”

    时微不敢看他那双深情眼,避开目光,“我是认真的,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回家说吧。”

    音落,她转身走向门口。

    周琼芝冷哼一声,“到底还是不肯为我们遭份罪!”

    “季砚深,你瞧瞧,这就是你付出七年光阴爱的女人!”

    闻声,时微狠下心加快脚步。

    “妈,您少说两句!”季砚深撂下这句,追著时微的身影,出了门。

    一直守在外面的周奕,万万没想到,时微竟然要离婚。

    这似乎不在季总的掌控內!

    时微上了自己的车,刚落座,人疲惫地靠进椅背里,闔上双眼。

    隔了一会儿,季砚深上车,带来一股子浓郁的菸草味。

    她睁开双眼。

    男人倾身,正帮她拉安全带。

    那场车祸后,他们都养成了坐后排也系安全带的习惯。

    系好后,他双腿交叠,闭目养神,吩咐司机一句:“回家。”

    时微揣摩不透他的情绪,关心地问:“你后背的伤,先去医院吧?”

    季砚深,“不用。”

    像是在生气。

    空气里隱隱瀰漫著鲜血的铁锈味,时微拿起手机,播了他家庭医生的电话,告知情况,让他先去家里等他们。

    季砚深的唇色越来越苍白,时微递保温杯给他,他没接。

    一路无言回到家,医生早已在等候。

    季砚深肩头披著西装,带头上了二楼,杨老医生推了推镜框,对时微道:“季总心情不好,受緋闻影响吧?”

    时微点点头,没说什么。

    季砚深出轨的緋闻,现在还没压下去,她猜测是大房那边在炒。

    一个小时后,老杨医生带著两名护士下楼来,对时微说,“伤在左侧肩胛骨,缝了五针,打了破伤风,不能沾水,忌口,忌辛辣等一切发物。”

    时微认真记著,送他们到门口。

    ……

    臥室,瀰漫著浓郁的菸草味。

    时微端著托盘进门,逡巡一圈,找到季砚深。

    他坐在挑高拱顶落地窗前的蓝色沙发里,一袭深蓝浴袍,正吞云吐雾。

    青白繚绕的烟雾,模糊了他的五官,周身仿佛笼著一层阴鬱。

    时微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放下托盘,“你吃点东西。”

    季砚深撩了下眼皮,“不饿。”

    摁灭了香菸。

    时微在旁边的沙发坐下,冷静道:“季砚深,离婚我是认真的,过去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没什么效果,反而更严重,焦虑、失眠,压力很大,还总是疑神疑鬼。”

    “其实,我不该结这个婚的。”说著说著,哑了声,喉咙硬邦邦的疼。

    他的付出与包容,各种好,都还歷歷在目。

    季砚深看向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语气淡淡,“我让你去治疗了吗?”

    时微摇头。

    季砚深下頜紧了紧,“那是我妈?时微,在我妈面前,我从来都站在你这边,她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

    时微看著他,“也不是她,是我自己给自己的压力。”

    “季砚深,我真的很累,我不想这样继续下去。”她能感受到,自己像是正在慢慢枯萎。

    她红著眼望著他,心有不舍,却狠著心,“我们离婚吧。”

    气氛僵滯。

    季砚深睨著她状似哀求、撒娇的眼神,喉结滚动,嗓音暗哑,“跟我在一起,很累……”

    时微捕捉到他眼眸里划过的一抹受伤,心口揪疼,诚挚道:“你做得够好了,是我的问题。”

    “对不起,我退缩了。”

    在他鍥而不捨追求她的时候,她就明白,无性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可后来,她还是被他的深情打动,义无反顾地走了进来。

    现在,她再次动摇了。

    季砚深起了身,到她跟前,单膝跪地,仰起下頜,一双黑眸注视著她,“是不是,我之前给你的安全感不够?以后,我保证,不再跟任何异性有近距离的接触,好么?”

    时微轻轻摇头。

    那些蛛丝马跡的膈应感,至今还困扰著她,但她理智上明白,是她冤枉了他。

    “季砚深,我再强调一遍,是我的问题,是我心理障碍严重,容易多想,给自己造成困扰。”时微又道。

    也忽然想起苏暖暖上午嘲讽她的话。

    她是因为性冷淡,太自卑了……

    季砚深苦笑,嗓音沙哑,“你跟我离了婚,那我怎么办?”

    时微一愣。

    转瞬明白他的意思,差点没绷住。

    不过,他总会走出来的。

    狠下心,她目光恳求地看著他,“季砚深,我现在只想自己好过点,我已经快抑鬱了,开始脱髮了……你就当成全我,好吗?”

    他若真爱她,会理解她,会放手的。

    季砚深眨了眨眼皮,慌乱无措的样子,“我不要孩子,我去做绝育手术,行吗?”

    “老婆,別不要我……”

    时微扭头躲开他哀求的眼神,摇著头,眼泪簌簌地流下,“季砚深,你越这样,我压力越大。”

    季砚深凝视著她,白眼球肉眼可见地爬满红血丝,指腹轻轻抚上她眼底淡淡的黑眼圈,“离了婚,就能开心、快乐?”

    时微想起以前没结婚的时候,没有生育压力,不会担心另一伴出轨,也没有婆媳矛盾,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季砚深喉结滚了滚,“好……!”

    时微愣了下,有点意外,只见他已经起身,大步出了臥室。

    他是答应自己了?

    时微喉咙发堵,满心的不舍与感动交织。

    他到底还是爱她的,能理解她的苦。

    不一会儿,梅姐一脸忧心忡忡找到她,“微微,我,我刚刚看见先生他去了杂物间,拿了一把斧头出来!”

    时微心口一紧,“他去哪了?”

    梅姐,“书、书房,现在里面轰隆轰隆的,他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之前时微吃饭的时候,已经告诉梅姐,准备离婚的事了。

    听著梅姐的话,时微跛著脚,大步奔向楼梯,去书房。

    房门被反锁了,里面不断传来类似砍砸的声音。

    时微心慌,不停拍著门板叫他开门,里面的男人置若罔闻,只不断地传来,令人心惊肉跳,暴戾的声音。

    梅姐六神无主,“微微,先生他不会在里面做什么傻事吧?他那么在乎你,你跟他闹离婚,他不得发疯啊?”

    时微极力保持冷静,“梅姐,有备用钥匙,你快去找!”

    梅姐,“对,对,有钥匙,我去拿!”

    梅姐刚走不久,时微抬手敲门间,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带来一股木屑味道混合著血腥的铁锈味窜进鼻息。

    透过敞开的缝隙,里面没开灯,黑漆漆的。

    下一秒,季砚深拉开了门。

    男人额头的髮丝垂落,还沾著汗珠,唇色苍白,胸膛起起伏伏,喘著粗气的样子。

    “季砚深,你在里面——”话音还没落,男人递给她红色的小本。

    “结婚证,办离婚用。”他语气淡淡。

    时微狠狠一怔。

    这才想起,他们的结婚证被他锁在了书房书桌的抽屉里,而钥匙被他冲了马桶。

    他刚刚是在砸抽屉。

    时微接过结婚证,打开,只见里面还夹著一张照片。

    是著名芭蕾舞剧《天鹅湖》的剧照。

    舞台上,纯洁柔美的白天鹅公主奥杰塔,正做细腻的经典动作,“arabesque”(迎风展翅)和“port de bras”(手臂动作),模样脆弱又优雅。

    扮演者正是19岁的自己。

    照相机曝光的问题,台下观眾一片黑色,看不清轮廓,唯有一张俊帅无匹的男人侧顏。

    他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注视著台上的“白天鹅”,充满爱恋。

    他就是22岁的季砚深。

    这是他对她一见钟情时的场景。

    他一直连同他们的结婚证锁在抽屉里。

    剎那间,时微喉咙哽住。

    季砚深忽地从她手里抢走照片,“这是我的。”

    “明天上午九点半,过去区民政局办手续。”

    “这栋別墅留给你,我搬走。”

    丟下这句,他大步走开。

    时微转身望著他落寞的背影,渐渐捏紧了双手,低著头,翻开结婚证,看著里面,他们的结婚证,泪如雨下。

    好一会儿,楼下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季砚深走了。

    ……

    这一晚,时微一夜无眠到天亮。

    刚吃过早饭,季砚深的司机来接她。

    车上,她看见季砚深。

    男人西装革履,里面黑衬衫,搭配黑领带,戴著墨镜,一言不发。

    她关心地问:“你的伤,好点了吗?”

    季砚深点点头,“没事。”

    副驾的周奕,“夫人,季总高烧一夜,劝他去医院不肯,只吃了退烧药,硬扛。”

    时微看向他,满眼心疼。

    季砚深语气淡淡,“我没事。”

    周奕又道:“季总,您的緋闻还没压下去,这节骨眼去办离婚,季董那边肯定有人盯著的,这是给他们机会,坐实您出轨!”

    时微眉心蹙紧。

    緋闻压不下,肯定是季老太爷那边在发力。

    刚刚开盘,她注意到,季氏股价大跌。

    季砚深作为集团总裁,肯定要被董事会弹劾,且引起股民不满。

    “夫人,要不您晚几天?”周奕问得小心翼翼。

    时微向季砚深,“要不,晚几天?”

    季砚深唇角微勾,“晚几天也还是跟我离,不是?”

    时微沉默。

    季砚深,“就今天吧,让你早轻鬆几天。”

    时微眼眶一热。

    季砚深又对周奕吩咐,“捂严实点。”

    周奕迟疑了下,“是!”

    ……

    他们走的绿色通道,到了窗口,季砚深的律师向工作人员递交了一式三份的《离婚协议书》,时微也才注意到,季砚深把名下一半的財產和不动產都分给了她。

    她望著他。

    男人没说话,只拿著那支她以前送他的钢笔,龙飞凤舞签了自己的名字。

    时微迟疑著,也签了字。

    离婚冷静期,要三十天。

    三十天后,才能办离婚证。

    ……

    还没回到家,时微就收到头条新闻弹窗:【季氏集团总裁季砚深与夫人时微现身民政局办理离婚,坐实出轨緋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