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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去母留子

    他要抢走晏晏!

    这个认知像尖刀,狠狠剜进叶嬋的心臟。

    沙发里的季砚深面沉如水,周身散发著不容置疑的强横气场,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叶嬋只觉得魂魄都在发颤,一双杏眼迅速漫上水汽,无助地摇头。

    一旁的邵凡却像是甩掉了烫手山芋,立刻表態:“季哥,不瞒您说,我今天才知道晏晏是您的孩子!嬋儿这事做得確实荒唐!孩子嘛,终究还是跟著亲爹最合適。”

    他拿起笔,看也没看內容:“这协议,我签!”

    他这般迫不及待地拋弃晏晏,叶嬋虽早有预料,心还是狠狠一沉。

    “我不签!”

    她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发颤,泪水终於滚落下来。

    “季哥,晏晏是我的命!他从没离开过我……他不能没有妈妈!”她声音沙哑带著哭腔。

    闻声,季砚深薄唇轻抿,淡漠地一瞥,仿佛连个正眼都不愿给她,只衝律师扬了下下頜。

    律师会意,上前一步,目光冷峻地看向叶嬋:

    ”叶女士,需要提醒您,您与亲戚赵乾合谋盗取季先生生物样本的行为,已经涉嫌构成刑事犯罪。”赵乾就是叶嬋的表哥。

    律师的话,像是当头一棍子砸向叶嬋!

    纤细的身形晃了晃。

    律师继续施压,”根据《刑法》相关规定,该行为可被认定为盗窃人类遗传资源罪,同时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旦立案侦查,您將面临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的当事人保留追究您刑事责任的权利。现在签署这份抚养权协议,是您目前唯一的选择。“

    “否则。“律师压低了声音,“您不仅会失去孩子,还会失去自由。”

    “请您慎重考虑!“

    叶嬋早已听不清律师的话,大脑一片混沌,一双水眸盛满了难以置信,淒哀地望著沙发里的男人。

    他始终面无表情,仿佛在听一桩与己无关的公事。

    这些天,她为他担惊受怕,为他的生死未卜心焦如焚。

    可他呢?他在知道晏晏的存在后,第一件事就是用这种铁腕手段来对付她,要夺走她的命根子!

    他对她,当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甚至……是厌恶她生下了他的孩子。

    因为她不配。

    能名正言顺为他生儿育女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时微……

    邵凡用手肘狠狠抵了她一下,不耐烦地催促:“还愣著干什么!快签字!”

    叶嬋被他撞得一个踉蹌,险些栽倒。

    她顺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地板上,磕得生疼却浑然不觉。

    她仰头望著季砚深,泪水汹涌而出,声音破碎。

    “季哥……我求求你,別这样……晏晏他、他还没痊癒,晚上睡觉一定要我抱著才能睡著……他找不到我会一直哭,一直哭,嗓子都会哭哑的……”

    “他经不起折腾了……都是我的错,你怎么罚我都行,別抢走他……我求你,把他还给我,我只要他好好的……”

    季砚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拿起手机,拨了110。

    “你好,我要报案。”

    叶嬋瞳孔骤然紧缩,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一旁的邵凡生怕被牵连,一把抓起那份协议,粗暴地塞到她眼前,恼怒地呵斥:“快签!”

    叶嬋的目光空洞地落在协议上,“抚养权变更”几个字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的心臟,呼吸困难。

    不签,季砚深一定会让她去坐牢。

    晏晏多了一个坐牢的妈妈。

    签,他这辈子都可能不会让她再见到儿子……

    她心如刀绞,卸下所有尊严,用尽最后力气淒楚地望向季砚深,奢望他能念及一丝旧情。

    季砚深却完全无视她哀求的目光,径直站了起身,对律师冷声吩咐:“江律,不遗余力,追究她和她表哥赵乾的刑事责任。”

    这句话,像最后的丧钟,敲碎了叶嬋所有的希望。

    她眼里一片死灰,望著季砚深决绝的背影,终於认命,

    “……我签。”

    季砚深没再停留,大步进了里间,关上了门。

    叶嬋颤抖地拿起笔,冰凉的笔桿几乎握不住。

    她在那份將她与骨肉生生剥离的协议上,一笔一划,缓慢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同时,一滴滚烫的眼泪砸落在签名旁,迅速晕开了一点黑色墨跡。

    邵凡见状,皮鞋的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她小腿一下,俯下身,贴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羞辱著她。

    “本想母凭子贵,没想到吧,人家给你来了个去母留子。嘖,真是鸡飞蛋打。”

    叶嬋闭著眼,没有理他,唯有两片唇瓣不停颤抖。

    ……

    小晏晏被转入了守卫森严的私人楼层。

    季砚深动用了能动用的所有关係,请来了顶尖的儿科血液病专家进行联合会诊。

    最终结论很明確,之前的骨髓移植非常成功,只要后续精心养护,孩子完全可以彻底康復,將来能和所有健康的孩子一样跑跳玩闹。

    病房里只亮著一盏柔和的夜灯。

    季砚深坐在床畔,目光落在儿子熟睡的小脸上。

    小傢伙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眉眼间的轮廓,越看越像他。

    忽然,他注意到一只小手露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著。

    季砚深皱眉。

    他俯下身,左手生笨拙又轻柔地,將那只小手托起,轻轻塞回温暖的被窝里,又把被角仔细地掖了掖。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在床边又静坐了片刻,这才起身走向阳台。

    夜风带著寒意,他拿出手机。

    电话接通,他冷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周老,瑞士的两个项目,我全部带走,剩下的,你们周家可以全部拿走。”

    “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摜在桌上。

    周靳康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季砚深!你好大的胃口!”

    季砚深闻言,鼻腔里溢出一声轻笑,讥讽道:

    “怎么,在您老心里,整个周家的前程,还比不上这两个项目?”

    他捏紧手机,声音陡然一沉,气场悍厉。

    “周老,你该庆幸——”

    “我季砚深,现在还肯坐下来跟你谈条件。”

    他微微停顿,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墨色翻涌。

    “而不是……拉著你们周家,给我陪葬。”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隔了一会儿,周靳康低沉而阴冷的声音传来,语带嘲讽:

    “好,瑞士的项目,你可以带走,我不拦你。”

    他话锋一转,居高临下。

    “我也很想看看,离了周家这棵大树,在如今这片地盘上——”

    “还有谁敢,或者说,还有谁能,接得住你季砚深的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