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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当眾护著旧情人

    时微余光扫过叶清妤紧捏茶杯的手,心里有了数。

    她拿过一盘西点,刻意扬高了语调,语气轻鬆自然:

    “周太太,这个树莓小蛋糕不错,你尝尝?甜度刚好,不腻。”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风后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隱约有人咳了一声,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悄悄走开了。

    叶清妤微微一怔,抬眼看时微。

    时微把装著蛋糕的小碟往她那边推了推,嘴角弯著,眼里有淡淡的光:

    “京圈这些年是愈发接地气了,我差点以为误入了菜市场。”

    叶清妤愣了一下,隨即唇角微微动了动,浅浅笑了笑,接过碟子:“谢谢。”

    时微端起自己的茶杯,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別处,轻描淡写道:

    “谢什么,蛋糕而已。”

    但,两个人都知道谢的不是蛋糕。

    叶清妤整个人也平静了下来。

    她甚至大方地看向人群中那抹耀眼的黑。

    宋韵正与人寒暄,笑容恰到好处。

    刚刚那些閒言碎语,她是不信的。

    周京辞婚前確实为宋韵铺好了路,那是他周公子为人处世的体面。

    但如今,他不会跟这个旧情人有任何曖昧。

    他那样一个权衡利弊的人,可不是什么情种。

    她再清楚不过,儿女情长对他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权贵联姻,爱情从来都是奢侈品。

    这段婚姻里,她只求对方忠诚,以及夫妻一致对外的体面。

    叶清妤放下小蛋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时老师!”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时微循声望过去,是徒弟小姜瑜。

    和叶清妤告辞后,她迎了过去。

    师徒俩寻了个角落,正聊著专业,宴会厅另一头忽然传来骚动。

    几个权贵子弟將一个女人围在中间。

    女人正是宋韵。

    “宋影后,不给权少唱一个也行,这杯酒,你得喝了。”一个公子哥端著杯红加白的混酒,笑得痞里痞气,“这是规矩。”

    他们起初要她唱歌,宋韵以“不会”为由拒了。

    她知道,这是有意刁难。

    沙发c位翘著二郎腿的那位,叫权櫟。

    她娱乐圈对家童锁锁的金主。

    她这次拿下坎城影后,咖位大涨,抢了童锁锁不少资源。

    那童锁锁背地里肯定给这位权少吹了不少耳边风。

    宋韵睨著那杯酒,不卑不亢:“抱歉,我不喝酒。”

    “嚯——”

    几个公子哥立刻起鬨。

    权櫟缓缓起身,鼓著掌走过来,接过那杯酒。

    “宋小姐有种。”

    他语气幽幽,话音未落,那杯酒已经乾脆利落地泼向宋韵的脸。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那个角落。

    叶清妤也看见了。

    酒水顺著宋韵那张绝美的脸往下淌,沿著脖颈没入礼服领口,颊边的碎发黏在脸上,狼狈至极。

    她眉心微蹙。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拨开人群,走向宋韵。

    是周京辞。

    叶清妤一怔。

    她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丈夫,抽出西服左胸前的口袋巾。

    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宝蓝丝质方巾,是她出门前亲手摺好、塞进他西装口袋的。

    现在,他当著满堂权贵的面,递向了他的旧情人。

    “周、周儿哥,对不住!”权櫟舌头像打了结,慌慌张张地道歉。

    他哪里想得到,周京辞对这个宋韵还上著心。

    还当眾护著,完全不顾及他的身份地位。

    权櫟背脊发凉。

    他现在得罪了这尊佛,权家往后在京圈还怎么混?

    叶清妤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她刚刚还那么篤定,自己的丈夫是个权衡利弊的人,不是情种。

    可此刻——

    脸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眾扇了一巴掌。

    叶清妤望著周京辞的背影,脚步动了动。

    她应该过去的。

    以关心丈夫的朋友的名义,替宋韵擦去狼狈,温声问一句“宋小姐,你还好吗”,再让人带她去整理。

    这是她这个周太太该做的事,保全自己和丈夫的体面,保全两家的顏面。

    这样一来,外人就不会嚼什么舌根,不会说周京辞和旧情人还有瓜葛。

    这种事,她做过太多次了。

    驾轻就熟。

    可这一次——

    她看著宋韵攥著那方宝蓝丝巾,抬起眼看周京辞,眼波软得像能滴出水来。

    忽然间,她不想演了。

    膈应。

    真膈应。

    叶清妤停住脚步。

    她吸了吸气,挺直脊背,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不远处,时微注意到她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

    顾南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將一杯香檳递到时微手里。

    “怎么了?”他低声问。

    时微下巴微抬,朝周京辞的方向努了努:“没想到,周京辞那样势利的人,也会做这种有失体面的事。”

    顾南淮没接话,指尖轻轻点著杯壁,目光落向人群中那个修长的背影。

    周京辞正垂眸听宋韵说著什么,侧脸线条冷峻。

    “大概是压抑久了。”顾南淮淡淡道。

    时微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

    她没再多说,只举杯轻轻碰了碰他的。

    宋韵在服务员引领下离开。

    周京辞转过身,目光淡淡扫向那几个紈絝子弟。

    昏黄灯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樑和紧抿的薄唇上,眉眼深邃,看不出什么表情。

    “周、周儿哥……”权櫟舌头还在打结。

    周京辞没接话。

    他只是看著他们,目光从权櫟脸上缓缓滑过,又落在其他人身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看得几个人头皮发麻。

    半晌,他收回视线,语气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下回囂张的时候,先掂量掂量自个儿背后的家族,有几斤几两。”

    说完,他没再看那几个人的脸色,从服务员的托盘里拿过一杯酒,轻轻晃了晃,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叶清妤方才坐的位置。

    “周儿哥,我们不敢了。”几个紈絝闹不明白他究竟动怒没有,齐齐说著,而后作鸟兽散。

    此时,周京辞捏紧酒杯柄,一双黑眸还盯著叶清妤的位置。

    空的。

    他微微顿住。

    她不在。

    男人眉心蹙了蹙,视线在人群中缓缓掠过,最后定格在宴会厅一侧的露台方向。

    那抹纤细端方的背影正朝外走,步伐不快,却没有任何迟疑。

    周京辞眯了眯眼,薄唇微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杯壁。

    她竟当眾走开了。

    这不像她。

    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