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杨看着吴忠那副谄媚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但面上却摆摆手故作深沉道：“这有什么，做领导的本来就应该多了解下面员工的真实想法和实际需求，如果长期脱离基层，听不到真实的声音，那才是会出大问题的。”
他这番话，一半是场面话，另一半也是装逼话，位置越高，越容易陷入信息茧房，被下面的人报喜不报忧，偶尔做些接地气得人心的事，没坏处。
吴忠闻言，立马跪舔道：“刘董说得太有哲学了！脱离基层，听不到真实的声音，这绝对是金玉良言啊！等下次文旅集团开高管会的时候，我一定把刘董您刚刚这番话原原本本地分享给大家，让大家都能深刻领会刘董的管理智慧和人文关怀！”
刘杨被吴忠这毫无底线的马屁拍得有点起鸡皮疙瘩，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只能笑骂了一句：“滚蛋！少在这儿拍马屁，把交代你的事情办好比什么都强，去吧！”
“是是是，刘董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吴忠连连点头，又拍了几句马屁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刘杨靠在椅背上，回想着年前还要处理的晶东签约、小飞象版权、校友会年终聚会、天价代言、年会安排......事情一件接一件，千头万绪。
每一件都重要，每一件都耗费心力，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GPU，同时处理多个工作，甚至有些过载的征兆。
“不管了！”刘杨暗暗给自己打气，事再多也得一件一件做，路再难也得一步一步走。
他朝着门口喊道：“瑶瑶，帮我重新泡杯茶，另外，把今天需要我签字的文件全部拿进来。”
“好的，刘董。”秘书间传来白瑶的声音。
很快，白瑶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西洋参菟丝子黄精茶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怀里抱着一摞文件的倪倩。
“刘董，这些是各部门今天报上来需要您最终审阅签批的。”倪倩将文件放在刘杨办公桌上。
“嗯，放着吧。”刘杨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随即甩了甩头开始签文件。
......
晚上十点，公寓内，刘杨刚做完两套广播体操，正靠在床头一边喘着气，一边点烟。
他瞥了一眼旁边靠着床头做倒立的白瑶无语道：“瑶瑶，你......你这又是在练什么神功？不会是跟菲菲学的吧？”他记得黄菲菲也尝试过这种奇怪姿势。
白瑶正努力维持着这个高难度的倒立姿势，听到刘杨的问话，她一边平衡身体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道：“当、当然了......菲菲说这招很管用......她就是这样怀上的。”说完摸着自己的肚皮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刘杨，”白瑶语气带着点迷茫，“你说......咱俩是不是命中相克啊？”
刘杨正叼着烟，闻言愣了一下：“嗯？什么意思？”
白瑶咬了咬嘴唇低声道：“你看啊，我们备孕的时间也不短了......人家菲菲早都怀上了，我前段时间还特意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我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没问题......”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鼓足了勇气看向刘杨，弱弱地问道：“会不会是......你有毛病啊？”
“噗！！！咳咳咳！！！”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刘杨听到这番虎狼之辞，烟直接呛进了气管，一边拍着胸口，一边难以置信地瞪着白瑶。
我有毛病？！开什么国际玩笑！刘杨心里简直有一万头马奔腾而过。
要真是自己有毛病，那白雪的儿子白杨是哪里来的？光看长相就知道是他刘杨的种，所以他百分百确定自己没毛病。
“瑶瑶！你想什么呢？！老子有没有毛病你还不知道吗？你竟然还敢怀疑我？”刘杨一把捏住白瑶的小脸，故作凶神恶煞道。
说完松开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安抚道：“好了，瑶瑶，别瞎想，也别有太大心理压力，咱们备孕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两个月还不到，哪能那么快？说不定这个月就有了呢，放松心情，该来的总会来。”
白瑶没有立马接刘杨安慰的话，她躺在床上，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两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刘杨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白瑶忽然又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试探：“刘杨......如果......我是说如果，年后我们还是没怀上的话......我去做试管，好不好？”
她怕刘杨不了解试管婴儿，又连忙补充解释道：“我咨询过医生了，现在的试管婴儿技术很成熟，成功率挺高的，尤其是魔都交大附属仁济医院的生殖中心，全国都能排进前三，不用太担心风险问题......”
刘杨没想到白瑶的执念已经深到了这个地步，连试管婴儿都特妈考虑上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反手握紧白瑶的手摇了摇头：“不至于，瑶瑶，那玩意儿主要是给那些确实有生育障碍的夫妻准备的，咱们俩身体检查都没问题，何必去遭那个罪？”
他主要是为白瑶考虑，前世，因为他老婆一直未能生育，他曾经特意去了解过试管婴儿的整个过程。
他知道在这个过程中，男人基本上不受什么罪，甚至取精环节还能有点福利。
但女人就完全不同了！促排卵需要打很多针，引起腹胀腹痛都是轻的，取卵和胚胎移植手术虽然多数是无痛的，但对身体也是一种负担......整个过程对女性的身心都是一次严峻的考验。
白瑶一开始也确实被吓到了，她最怕疼，当年刘杨喝了她的头道汤时，她就疼得把刘杨的后背抓出了好几道印子。
但后来听到为了提高成功率，试管婴儿通常默认会移植两个胚胎，而且，在技术允许和符合规定的情况下，可以选择移植一男一女两个胚胎！
自从知道试管能一次拥有儿女双全......那点痛苦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了，让她对试管婴儿的态度从畏惧变成了向往。
此刻听到刘杨直接拒绝，白瑶心里有些失落，正想着该怎么继续劝说刘杨，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刘杨皱了皱眉，这么晚了，谁特妈还打电话来？他拿过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刘镪东。
“喂？东哥，这么晚了还打电话过来，有事？”刘杨热情地打招呼。
电话那头传来刘镪东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夜总会或者酒吧。
“刘董！你还拿我刘镪东当兄弟吗？！”他这一嗓子，声音着实不小，连旁边的白瑶都好奇地看向刘杨。
刘杨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东哥这话说的，咱们之间当然是兄弟，怎么了这是？谁惹你生气了？”
“兄弟？你还知道咱们是兄弟啊！”刘镪东佯装责备道，“刘董，要不是刚刚永卓大兄弟说漏了嘴，我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刘杨闻言立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肯定是刘永卓按他的吩咐，无意中把对赌协议的事情透露给了刘镪东，现在看刘镪东这反应，效果似乎......还不错！
他故作疑惑地问道：“嗯？刘永卓说什么了？东哥你别急，慢慢说。”
“说什么？说你们恒达投资晶东，你刘董个人跟集团签了对赌协议！”刘镪东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三年！1.5亿美金估值！达不到你就要自己掏钱回购股份！刘董，你......你这让我说什么好！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通个气？你这是把所有的风险都扛在自己肩上了啊！你让我这心里......唉！”
刘镪东越说越激动，隔着电话，给刘杨一种恨不得拉着他杀鸡取血、滴酒盟誓的感觉。
刘杨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份人情必须让刘镪东深刻地感受到。
有了这份情义打底，未来晶东的每一次融资，只要他刘杨开口，刘镪东于情于理都不好意思完全拒绝，多少都会让他跟投一些，维持甚至增加持股比例，这才是他真正的长远算计。
但面上刘杨却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笑着说道：“东哥，你言重了，做生意哪能没风险？我之所以敢签这个对赌协议，根本原因是我刘杨看好你东哥的能力，看好晶东未来的发展潜力！况且这点风险我担得起，也愿意担，咱们是兄弟，是合作伙伴，说这些就见外了。”
刘杨这番话说得漂亮，既抬高了刘镪东，又表明了自己的眼光和决心，还把兄弟二字挂在嘴边，情义十足。
果然，刘镪东听完感动得不行，拍着胸口保证道：“刘董！啥也不说了！你这份情我刘镪东记在心里了！你放心，我老刘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在三年内把晶东的估值干到1.5亿美金！”
刘杨听着刘镪东的保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疯狂吐槽道：“我特妈谢谢你了啊，东哥！我巴不得自己输了对赌协议才好呢！这样才能合法合规地把恒达那30%的股权回购到自己投资公司名下。
当然，这话打死他也不能跟刘镪东说，虽然三年估值干到1.5亿美金纯特妈扯淡，尤其中间还夹杂着08年金融危机，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刘杨露出一副为你着想的语气，委婉地劝道：“东哥，你的决心我感受到了。”说完特意开了句玩笑道，“再说了东哥，就算三年后我输了，那又怎样？”
刘镪东闻言感觉胸口有一股热血在上涌，声音激动地发颤道：“刘董！其他的......我刘镪东不敢打包票，但晶东的董事会席位永远有刘董的位置！”
这话，几乎相当于一个非正式的承诺了，董事会的席位，意味着话语权和影响力。
刘杨听完，心里瞬间乐开了花：“东哥，你没喝多吧？这话我可记住了啊！小弟我以后可就抱你大腿了，哈哈哈！”
两人又互寒暄了几句，刘镪东这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刘杨脸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减少，这个电话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旁边，一直保持着倒立姿势的白瑶，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刘杨那眉飞色舞、红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倩倩，速来支援！”白瑶偷偷地给倪倩发了一条短信。
......
周五上午，恒达华东公司大会议室里，文旅集团年前最后一次高管会刚刚结束，整场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年终总结、新年预算、项目推进、人事调整......桩桩件件都需要讨论拍板。
刘杨刚走出会议室，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刘董！刘董！”
刘永卓从后面追了上来，凑近刘杨低声说道：“刘董，章怡怡和她的经纪人威廉，现在人在楼上的万豪酒店咖啡厅。”
刘杨皱着眉头看向刘永卓疑惑地问道：“怎么跑到楼上万豪去了？还有那个经纪人威廉特妈的是人还是鬼？”
刘永卓一脸无奈地鄙视道：“这个叫威廉的经纪人，是WMA公司的一个假洋鬼子，临到跟前突然联系我，说是为了更好地保护章小姐的隐私，避免不必要的打扰，特意将会面地点改到楼上万豪的咖啡厅，他们已经在那边了，姿态摆得挺高的。”
“威廉？假洋鬼子？”刘杨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嘴角似笑非笑道，果然是国际章，连身边的经纪人也特妈是自觉高人一等的所谓国际经纪人的做派。
“行啊，”刘杨呵呵冷笑了两声，“讲究还特妈挺多的，保护隐私？保护个屁的隐私！估计是觉得老子的办公室配不上她国际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