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警官,港城那边调派人员麻烦你和任丽丽这边安排一下接机……”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挂出得体的微笑,像往常一样回应着。
港城啊……
这个名字真久远。
那个热血白痴在那里好像丢掉了我的心。
或许我本来就没有心,而只是分不清。
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心抽痛了一下,应该是我的心吧。
要做什么表情呢?
还好“我”的模样没有狼狈不堪。
我低下眼帘,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的心好像真的乱了。
那人要求“我”送她去酒店,我答应了。
一路上我和她沉默着,思绪纷飞,期间我偷偷的看了她好几眼。
没有刻意隐藏,她知道了,我知道她知道了。我希望她认出我,我也希望她不要认出我……
如今这沪上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可原先完善了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的逃离计划。
而现在我的心背叛了我,它却隐隐约约想要让我留下。
我咬了咬口腔内的软肉,不让情绪激动表现出来。
那熟悉的铁锈味让我的心渐渐静了下来。
路上她偶尔的问话,我能避则避的委婉回答。
她说我和之前的“我”变化很大。
我微微勾唇礼貌又疏远的笑了下。
就当这句话她是对我说的吧。
就这样……很快车开到了酒店楼下,我帮她把行李拿了上去。
她邀请“我”进去坐坐,我拒绝了,她想要邀请的人……不是我。
进入电梯前,我看着她……
这或许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一直到电梯门关上。
坐回车里的我系上安全带,没有立刻启动车子。
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心脏传来,剧烈抽痛让我死死咬着牙,发出一声闷哼。
紧接着痛感传遍全身,而我的心却在这种情况下渐渐平静下来。
启动车子……
我离酒店越来越远。
为什么她要来?
为什么她来的不能是迟两天?
没有为什么。
这就是我的惩罚。
“陆警官……”
有人来打招呼,我的脸上挂着微笑,像之前那样与他们一一回应着。
而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我查阅资料向上面申请最快的任务。
哪里都好,反正不能是沪上。
她会认出我。
她一定能认出我。
我的心渴望她认出我!!!
运气不错,接到任务地点是在三天后的杭城。
与心理预期北方来看,地点有不小差异,可这样更容易让她找到我。
我的心稍稍雀跃着……
她给“我”打了电话,问我能不能不去。
我冠冕堂皇:“总要有人去的,我不去也会有别人去。”
她和我都沉默着。
最后她祝“我”安全。
这一刻的我内心是开心的,而我脑子里的危险警报快爆炸了。
它疯狂提示着我逃离。
像以往那样。
于是挂断电话的我,立马收拾行李。
像往常一样收集所有脱落的毛发,将房子里,人生活过得痕迹一一擦除。
我:这样的提示,她会发现吗?
她会发现的。
我期待着她发现我。
我知道自己这是在走钢丝。
我脑子里的危险警报都已经吵了我好几天。
我在忤逆我的本能。
我赖以生存的技能。
两天后,也就是她来沪上的第三天。
早早的我便上了飞机,启程去杭城。
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好道别……
结合手机里的照片,我在脑子里架构杭城大致的3d模型图。
我要犯人按照我的设定路线逃跑。
听上去很难,但只要挑动犯人敏感的危险警报。
犯人就会乖乖的沿着他心里认为的“安全路线”逃跑。
凑巧在这方面,我是行家。
单条路线是不可能达成的,双条路线对犯人的心里压力有些大,最好是三或三以上的数字。
这个数字是会让人感到莫名安全的。
久违的兴奋感让我的脑子迅速运转,在飞机上堪堪架设了三条路线,还未完善和详细计划。
下了飞机,正常的拿了自己托运的行李。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为什么没有飞机失事呢?
但只要想到她,渐渐大脑再次兴奋感传来。
只有她能抓住我。
我只会让她抓住我!
我在订好的酒店里办理入住,放下行李,从行李里拿出三千块钱,带着化妆包。
出门,我在一个公共厕所隔间里简单易容了一下。
简单易容后,我走出隔间洗着手。
看着镜子里那张即便易容也暗藏朝气的脸,我挂上得体的笑意,按照脑子里完美设想,这张脸很快就用不上了。
怎么看,这张脸都让如今的我讨厌着。
我一路在非设定路线中打点、了解着,试图挑动犯人的神经。
根本不需要露出警察身份,只要身份层面暧昧些,脆弱敏感的犯人也会投鼠忌器。就和我一样,她的出现挑逗着我敏感的神经。
甚至我都看到犯人了。
他就站在那,那股恶意在我眼里将他和其余人隔开成两个世界。
他觉得或者认出“我是警察”都无所谓。
我知道他认出或者觉得“我是警察”,就足矣挑动他的神经。
只要我在他附近暧昧着,但不靠近他,他便总是会想着逃跑,而不是鱼死网破。
除非像我一样没有道德、没有底线,这样还能让我感到更兴奋些。
我全然不知,我看他的时候,“我”那黑色瞳孔的眼睛里泛着丝丝绿意。
我看着对方转身离开,落荒而逃。
再去三条计划路线的“终点”,观察监控与摄像头。
我的视力再次恢复了些,看的也比昨天更远了些。
这样更好,也更方便我构思我的“逃跑计划”。
阳光一直晒在我身上,却无法给我得心里带来暖意,它还是那么的冰冷。
计划执行的很顺利,我擅离职守提前在了“终点”,将这个仓库点燃。
我在犯人面前卸下伪装,犯人看见我没易容的脸,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他活着。
我也让他知道我没想让他活着。
他会让我身上聚集更多的猎人。
而我只想被她抓住。
和他讲述了我的事。
一是因为这些事憋在我心里,快把我憋死了。
二是她找过来,我可以将她吸引到我身上。
简单讲述完,火势已经很大了。
因为我在附近捡到了一些汽油。
看啊!
除了在她以外的事上……我自认为我一向比较幸运。
由于我专挑痛的位置打,人已经被我打的奄奄一息。
我的两只手,十个手指骨节通通泛着红。
红的大概就和我此时的眼眶一样。
我将身上的警服和第一条裤脱下,将所有能证明身份的手机、身份证、鞋子等东西都丢在火里。
手机里还有她发的消息:“我顺利吗?”
……
从腰带处拿出一双人字拖鞋,接下来我这只猎物也要逃了。
即便我犯下的罪都够我枪毙几百回了,但我沈时安的自尊与傲气不允许我自首。
“热血白痴,在扮演你的时候,我可从来没有杀过你以外的人。而今天是因为接下来,我就是我,我就是沈时安。”
将收集起来“我”的毛发,撒在仓库边缘,随后极力全速按照计划好的逃跑路线,我逃跑着。
我:这比你每次体测快多少!!!
心脏突然传来剧烈疼痛,让我险些摔了个跟头,有些狼狈。
这次心脏剧痛的同时也伴随着全身剧痛?
我从林地里拿了几根手指粗细的树枝,也没数放进嘴里全力咬着忍耐疼痛。
秉持着“只有她能抓到我!”的信念,奋力迈开腿逃跑着。
结果还是有惊无险地拿到了我埋藏着的现金和衣服,因为我适应了疼痛,可渐渐身体又开始发热。
我只能临时选择躲进一个下水道里,嘲笑着自己此时的模样。
蛇鼠一窝,这种阴暗地环境才是适合我生活。
随着一声闷哼,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我的身形开始满满变化,从朝气蓬勃,乖巧、温顺的女人模样变化……
一头黑发变为白发,身高变矮了些只有172,黑色的眼睛变为一双漠然的墨绿色眼睛隐隐约约泛着光,身材妖艳长相极具性张力的女人。
“还真是狼狈啊。”我微微抿唇呢喃着:“你好陆诗邈,我叫沈时安。很不高兴认识你,再见了陆诗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