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战场,焦土之上,楚凡一掌拍碎了张一鸣的肉身,楚凡没打算留张一鸣活着。
然后,楚凡带着肖莲,开始迅速而仔细地打扫这片惨烈的战场。
首要之事,是收殓战友遗骸。血惊鸿、丹景宸、海珠澜、姬凌雪……楚凡凭借强大的神魂感知,在一片狼藉中艰难地找到了他们残缺不全的遗体。
极地雪国的炮火太猛烈了,几乎找不到完整的躯体。楚凡和肖莲沉默着,用找到的破损衣物或身份标识,尽可能地辨认、收敛。
随后,他们开始收集那些灵界修士遗落的物品。这些对于凡界来说,都是难以想象的“超凡资源”。
乾坤锦囊找到了十几个,大多是低阶货色,空间不大,但里面或多或少装着灵石、丹药、符箓,以及一些灵界特有的材料。法宝残片更是不少,虽然大多已在炮火和雷劫中损毁,但材质非凡,带回御灵局或许有研究价值。
楚凡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过每一寸焦土。忽然,他在一处被掀翻的冻土堆下,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随时会断绝的生命气息——非常隐蔽,若非他神魂踏入金丹,恐怕都难以察觉。
“这里还有活口?”楚凡心中一动,示意肖莲戒备,自己动手抛开虚土。
很快,一个浑身焦黑、道袍破烂、左臂齐肩而断的身影露了出来。伤口处血肉模糊,但诡异的是没有大量流血,似乎被某种力量封住了。
“是……青莲道长?”肖莲惊呼。
楚凡蹲下身,仔细探查。果然是青莲道长,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确实还吊着一口气。他立刻运转灵力,配合金丹神魂之力,温和而持续地涌入青莲道长干涸的经脉和识海。
同时,他从一个品相较好的乾坤锦囊里翻找出几枚疗伤丹药,小心喂入青莲道长口中,并用灵力化开药力。
过了好一会儿,青莲道长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一丝血色,眼皮剧烈颤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涣散迷茫,看到楚凡和肖莲的脸庞后,才逐渐聚焦,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疲惫。
“……楚……楚凡小友……肖莲姑娘……”他声音嘶哑微弱。
“道长,先别说话,稳固体息。”楚凡低声道,继续输送灵力。
又缓了片刻,青莲道长气息稍稳,才断断续续说出经过。
原来,先前大战,他自知不敌,拼着被一名噬魂宗修士的阴毒法器击中、自削一臂的代价,施展了一门早年偶得的龟息假死秘术。此法能瞬间将生机降到近乎于无,连神魂波动都几乎隐匿,骗过了那些急于追杀楚凡、收割战场的灵界修士,只当他已经重伤濒死,顺手封了他残余灵力便不再理会。
随后,极地雪国第一轮毁灭性的炮火覆盖降临。青莲道长凭借假死状态和一点运气,侥幸未被直接命中,但也被爆炸波及,震得五内俱伤,彻底昏迷过去,被掩埋在虚土之下,直到被楚凡发现。
听完青莲道长的叙述,楚凡和肖莲都是唏嘘不已。
“原以为只是追缉几个惹事的噬魂宗弟子,没想到……竟是灵界针对我华国御灵局修士的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伏击战。”楚凡沉声道。
青莲道长苦笑:“是啊……这么多年,凡界各国,尤其是华国御灵局,对越界作乱的灵界修士向来手段强硬,格杀勿论。看来,终于触痛了灵界一些势力的神经,引来了这般凶狠的报复。”
肖莲咬着嘴唇,担忧地问:“那……以后怎么办?他们这次失败了,会不会有更多人过来?”
楚凡望向南方,那是祖国的方向,也是苏清霞所在的方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历经生死淬炼后的金石之音,在呼啸的寒风中异常清晰,“那里有我们的家人和爱人,不论如何,我都会挡在前面。”
这不仅是誓言,更是他道心的锚定。
话音刚落,天际边便传来了沉闷而密集的旋翼轰鸣声。
三人立刻警觉望去。只见数架极地雪国标志性的大型军用运输直升机,在几架武装直升机的拱卫下,正快速朝这片焦土战场飞来。
楚凡目光微凝,神识早已扫过。
原来,太空中那恐怖的劫云彻底散去后,雪国方面必然动用了高空侦察机乃至卫星,重新获得了这片区域的清晰影像。
影像中,“看”到的是两个(青莲道长几乎被掩埋)身穿雪国特种部队制式作战服(前期和特动部队行动时,一起伪装所穿)的身影,在一片狼藉中活动。
这给了雪国军方一个“合理”的停止攻击并介入的理由——他们“英勇的特种部队”在极端天气(劫云)和敌方猛烈炮火(他们自己打的)下幸存,并可能消灭或驱逐了那些可怕的“幽灵”(灵界修士)。为了“营救英雄”并评估战果,与对峙的极地南国进行紧急外交沟通后,双方达成了短暂的战场静默。
直升机群在焦土外围相对平整的地带缓缓降落,旋翼卷起漫天烟尘。
舱门打开,全副武装、神情肃穆的雪国特种部队士兵鱼贯而出,迅速展开战术队形,开始警戒并收集战场上的一切——无论是疑似“幽灵”的奇装异服碎片,还是己方(他们认为)士兵的遗体。
一名身穿雪国军装,但肩章和气质明显不同的中年男子,在几名士兵的护卫下,径直朝楚凡三人走来。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
“三位,”男子用略带口音但流利的华语开口,声音低沉,“我是华国驻极地雪国大使馆武官,姓陈。接下来,请配合我的指令,没有我的示意,不要主动开口,回答问题尽量简洁。”
楚凡三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他们明白,这是国家层面的交涉开始了。
陈武官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并未多问。他转向正在忙碌收集“战利品”的雪国士兵,用雪国语高声说了几句,大意是这三位是协助贵方作战的“国际友人”,立下大功,需要优先保护和医疗援助。
就在这时,肖莲借着搀扶青莲道长的动作,身体微微一侧,极其隐蔽地将一个不起眼的灰扑扑小锦囊(内部空间较小,但装满了从灵界修士那里搜刮来的、相对常见且不易直接关联到“超凡”的灵石和下品丹药)塞进了陈武官手中。
陈武官手指一握,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顺势揣进军装内袋。他深深看了肖莲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有些东西,不能经过雪国人的手。
随后,楚凡和肖莲搀扶着虚弱不堪的青莲道长,在陈武官和雪国士兵的“护送”下,登上了其中一架运输直升机。机舱内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已经放置了几具覆盖着雪国国旗的遗体。
直升机轰鸣着拔地而起,将那片死亡的焦土渐渐抛在下方。透过舷窗,楚凡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埋葬了战友和敌人的土地,默默闭上了眼睛。
经过数小时飞行,直升机降落在极地雪国北部战区后方最大的城市——济姆尼·戈罗德郊外的一处高度戒严的军事基地。
随后便是繁琐却高效的询问、审查、医疗检查。雪国的情报部门和军方高层对这次“超自然幽灵部队袭击事件”极为重视,反复盘问细节。楚凡三人早就对好了口径,一口咬定是遭遇了未知的、穿戴高科技伪装和可能使用了生化武器的神秘部队,他们凭借华国御灵局提供的“特殊装备”(含糊其辞、国家机密)和顽强战斗,配合雪国空军的打击,最终侥幸幸存并似乎重创了对方。
有陈武官在一旁周旋,有“缴获”的部分“敌方高科技装备碎片”(一些受损不太明显的法宝残片被“主动上交”),加上楚凡和肖莲身上那身雪国特种部队衣服和确实惨烈的战场环境作证和前期的合作方案,雪国方面在经过严密核查(包括调取早期模糊的战斗影像和卫星图片)后,最终采信了这个说法。
毕竟,比起“异世界修士入侵”,他们更愿意相信是某个未知敌对大国或恐怖组织掌握了某种超越时代的单兵技术。
于是,楚凡、肖莲、青莲道长三人,摇身一变,成了协助极地雪国铲除“高科技恐怖幽灵”、并因此在雪国自己发起的饱和轰炸中英勇负伤的“国际英雄”,受到了嘉奖和极地雪国上将的接见。
青莲道长得到基地医院最好的外科救治,性命无忧,但失去的左臂却无法挽回。
嘉奖仪式后,三人被安排住进了市内一家安保极为严密、环境舒适的豪华酒店套房,名义上是“疗养与观察”。
夜晚,济姆尼·戈罗德的灯火在严寒中闪烁。套房的餐厅里,摆满了雪国特色的鱼子酱、烤肉、红菜汤和伏特加。菜肴丰盛,香气扑鼻。
但围坐桌边的三人,却都显得有些食不知味。
青莲道长脸色依旧苍白,独臂让他行动不便,眼神中除了伤痛,似乎有更多思索。
肖莲机械地切着盘子里的烤肉,目光不时飘向窗外陌生的街景,又看看沉默的楚凡。
楚凡吃得不多,但很稳。他的心思也不在事物上。白天经历的一切——惨烈的战斗、诡异的雷劫、神魂的突破、战场的清扫、以及这突如其来的“英雄”待遇和背后的国际政治博弈——都需要他冷静地消化、分析。
更重要的是,梦境之中,还有重要的事情等待处理。执念魇魔究竟挖出了张一鸣神魂里多少秘密?关于噬魂宗、天魔宗,关于九鼎,关于两界通道……这些情报,至关重要。
夜深人静,楚凡对肖莲和青莲道长低声道:“我需静坐调息,若无急事,莫要打扰。”
两人点头应下。
楚凡回到自己的卧室,锁好门,布下一个简单的警戒小阵(用几块下品灵石布置),然后和衣躺下,放松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