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光幕悬浮在半空，像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虽然路人视若无睹，但在江寒眼里却清晰得刺眼。
他掐了大腿一把。
疼。真他妈疼。
这不是梦，也不是酒精中毒产生的幻觉。
【检测到新手大礼包，是否立即领取？】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却听得江寒心跳加速。
“领取！别废话。”
江寒低声嘟囔了一句，顾不上周围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大手一挥。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掌心钻进身体，脑海中的物品栏里凭空多出了两样东西。
【洗髓丹（低阶）】：排出体内杂质，修复长期酗酒损伤，微量提升体质与魅力。备注：有点疼，忍着点。
【初级官气洞察眼】：主动技能。可查看目标人物贪腐值、忠诚度及近期运势。限制：每日3次。备注：别盯着人看太久，容易斗鸡眼。
“好东西。”
江寒没在街上逗留，把手揣进兜里，转身就往自己的“狗窝”走。
出租屋在老城区，80年代的筒子楼，楼道里常年弥漫着一股炒辣椒混杂着霉烂的味道。
推开掉漆的木门，屋里乱得像遭了贼。空啤酒瓶、泡面桶，还有一堆带回来加班的废旧材料满地都是。
这就是前世江寒的生活，烂泥一滩。
“从今天起，这屋子得换个活法。”
他反锁房门，坐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心念一动，取出了那颗【洗髓丹】。这玩意儿看着像麦丽素，闻着却有股薄荷味。
仰头，吞服。
三秒钟后。
“嘶——我靠！”
这哪里是“有点疼”？简直像是被人扔进了开了100度的桑拿房，又被人拿着棍子在全身骨头缝里敲打。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往外滋滋地冒着油汗和酸臭味。
江寒咬着牙，三下五除二扒光衣服，冲进狭窄的卫生间。冷水淋在身上，竟然发出了水浇红炭的“滋滋”声。
半小时后。
热流退去。江寒抹了一把镜子上的雾气，抬头看去。
镜子里的人还是他，但又不是他。
那种长期宿醉带来的浮肿消失了，下颌线清晰得像刀刻一样。最重要的是眼神，那种临时工特有的唯唯诺诺和浑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冷芒。
像一把归鞘的刀。
“系统，靠谱。”
江寒摸了摸脸，咧嘴一笑。虽然有点自恋，但他很满意。官场上，卖相是第一通行证，形象好，分就高。
他走回书桌前，把泡面桶扫进垃圾篓，翻出了一本台历。
2014年7月15日。
手指在日期上划过，停在了7月16日。
明天。
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记忆陡然清晰起来。
前世分手后的第二天，他在这屋里烂醉如泥，旷工两天。
而那两天，正是县委办“内部遴选借调人员”的最后截止期。
县委办急需招三名年轻笔杆子充实“综合科”，虽然没有立刻给编制，但借调进核心枢纽，那就是通天的金梯子。进了那个门，离领导近了，解决编制不过是签个字的事。
当年他错过了，另一个写材料比他烂得多的同事进去了，后来那人混成了市委副秘书长，而江寒还在底层泥潭里扑腾。
“老天爷给我读档重来的机会，这把牌若是再打烂，我就真该死。”
江寒坐下来，打开那台笨重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光标闪烁。
他闭上眼，回忆着2014年的政治热点。
“群众路线教育实践”、“反四风”。
这几个热词，是这一年的主旋律。
手指开始在键盘上跳舞。噼里啪啦的敲击声在狭小的出租屋里回荡，密集而有韵律，像冲锋的枪声。
不需要苦思冥想，后世十年里看过的、写过的那些经典文章、讲话稿、调研报告，像流水一样淌了出来。
标题：《从“心”到“行”：论群众路线在基层工作中的深化落实》。
副标题：《关于干部作风建设“最后一公里”问题的探讨》。
遣词造句精准老辣，逻辑严密滴水不漏，每一句都挠在当下领导的痒处。
一直写到深夜。
江寒把材料打印出来，整整齐齐装订好，放在枕头边。
这一觉，他睡得很踏实。没有梦到林佳仪，也没有梦到被边缘化的恐惧。
……
第二天一早。
七月的太阳依旧毒辣。
江寒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虽然不是名牌，但熨烫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胡茬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精神抖擞，锋芒内敛。
他夹着文件袋，向县委大院走去。
长宁县委大楼是90年代建的，红墙灰瓦，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透着一股无声的压迫感。
这里是长宁的权力中枢。
前世江寒走在这里，总是低着头，贴着墙根，自卑得像只蚂蚁。
但今天，他昂首挺胸，步履稳健有力。
刚要踏上台阶，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声。
“滴——！”
江寒皱眉，侧身让开。
那辆熟悉的黑色奥迪A6，缓缓驶到了大门口。自动升降杆抬起手臂，向特权致敬。
车子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正好停在了江寒身边。
车窗降下。
周博戴着墨镜坐在驾驶位，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正搂着副驾驶上女人的肩膀。
林佳仪。
她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职业套裙，大概是要去社保局报到，面色红润，妆容精致，正依偎在周博怀里笑得花枝乱颤，一脸的媚态。
看到外面有人，林佳仪本能地转过头。
当看清那个挺拔的身影竟然是江寒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尴尬？不。
是厌恶。就像看到了一块昨天刚扔掉、今天又粘在鞋底的口香糖。
“江寒？”
林佳仪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说了别缠着我吗？都追到县委来了？你是跟踪狂吗？”
周博探过身子，拉下墨镜，上下打量了一眼江寒。
昨天的那股子颓废劲儿没了，眼前的江寒站得笔直，眼神清亮，手里夹着文件袋，看着……竟然有几分人模狗样。
这让周博很不爽。
狗就该有狗的样子，怎么敢站着看人？
“哟，这不是绿豆汤哥吗？”
周博嗤笑一声，拍了拍方向盘。
“怎么？来县委上访啊？还是申请低保？要不要我跟我爸打个招呼，给你批个贫困证，不用谢。”
林佳仪翻了个白眼，身子往周博怀里缩了缩，声音腻得发齁，那是故意为了刺痛江寒。
“老公，别理他。估计是来送文件的吧，临时工嘛，跑腿就是他的命。”
她又看向江寒，下巴扬得高高的。
“江寒，让开点。好狗不挡道，别耽误我们陪领导吃早茶。”
江寒看着车里那一对跳梁小丑。
他没生气。
只是平静地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洞察眼，开。”
一行血红色的数据，瞬间浮现在周博头顶。
【目标：周博】
【贪腐值：88（极高危）】
【忠诚度：0】
【近期运势：大凶（黑气盖顶）】
【关键信息：昨晚挪用“支农专户”公款20万用于购买奥迪A6（车牌海A-888XX），假账本藏于财政局预算科办公室那幅山水画后的保险柜。】
江寒的眼睛微微眯起。
抓到你了。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让周博莫名背后发毛的笑容。他没有让路，反而往前跨了一步，凑近车窗，压低了声音。
“早茶？”
“周科长，多吃点。过几天进了看守所，那里的饭菜我怕你不合胃口。”
周博脸色骤变，一巴掌拍在门框上。
“你他妈说什么？！”
江寒无视他的暴怒，目光扫过林佳仪那张精致的脸，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嘲弄：
“还有你，林小姐。”
“这车坐着舒服就多坐会儿。毕竟赃物通常是要被没收的，希望到时候你坐公交车也能这么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