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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那个老油条书记服了!主动退位让贤

    周一例行党委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点怪。

    按照惯例,这种会通常是王大年的一言堂。老书记捧着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讲上一个钟头,底下人负责点头、记笔记、喊“英明”。

    但今天,风向变了。

    “关于这次葡萄节的收益分配,以及下一步‘星空露营地’的规划……”

    王大年坐在主位上,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视全场。

    “大家伙儿都说说意见吧。”

    话音刚落。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像往常一样抢着附和书记,反而是一个个把目光投向了坐在王大年左手边的那个年轻人。

    那是下意识的动作。

    副镇长、武装部长、妇联主任……所有人的眼神都在那个正在转笔的江寒身上打转,像是在等一个信号,又像是在等一颗定心丸。

    只要江寒不点头,这事儿就算王大年拍了板,底下人心里也没底。

    这就是威望。

    是用五个亿的投资、几千亩的葡萄、还有那实打实装进老百姓口袋里的钞票堆出来的绝对话语权。

    王大年端着茶缸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下属,此刻却对一个来了不到两个月的毛头小子马首是瞻。

    那一瞬间,他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咳咳。”

    江寒似乎察觉到了老书记的尴尬,停下了手里的笔,抬起头,脸上挂着谦逊的笑。

    “王书记经验丰富,咱们还是先听听班长的指示。我年纪轻,还得跟着您多学习。”

    这台阶递得,既体面又及时。

    王大年深深地看了江寒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失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行了,你也别给我戴高帽了。”

    王大年放下茶缸,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意兴阑珊。

    “今天的会就到这儿吧。具体的方案,以江镇长的意见为主。散会。”

    说完,他没等众人反应,站起身背着手走出了会议室。

    那个背影,在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佝偻。

    ……

    半小时后,书记办公室。

    江寒被王大年叫了过去。

    门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王大年没有坐在办公桌后面,而是坐在那张有些塌陷的老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热茶。

    “坐。”

    王大年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掏出烟盒,手有点抖。

    江寒连忙掏出火机,给老书记点上。

    “王书记,您找我有事?”

    “有事,还是大事。”

    王大年深吸了一口烟,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长长地吐了出来,仿佛要把这辈子的郁气都吐干净。

    “江寒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这太平镇的天,变了。”

    他抬起眼皮,看着眼前这个朝气蓬勃、锐气逼人的年轻人,苦笑了一声。

    “我老了。脑子跟不上了,腿脚也不利索了。以前觉得只要不出事就是好官,可看了你搞的那个什么‘网红节’,我才知道,我是真的落伍了。”

    “你是龙,得飞天。我这只老家雀,占着窝不拉屎,那是招人恨。”

    江寒心里一动,正要开口客套两句。

    王大年却摆手打断了他。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

    “我已经想好了。明天我就去县里找郑书记,递交病退申请。理由我都想好了,老寒腿犯了,下不了乡,干不了革命工作了。”

    “这个位置,我腾出来,给你。”

    江寒愣住了。

    他想过王大年会被迫让权,也想过这老头会使绊子,但他唯独没想过,这只官场老油条会退得这么干脆,这么体面。

    主动让贤。

    这在基层官场,那是需要极大的魄力和胸襟的。

    “王书记,您这……”

    江寒坐直了身子,收起了脸上的随意,语气变得郑重。

    “您是太平镇的定海神针。我年轻,做事冲动,还需要您在后面把舵。您这时候走,我心里没底。”

    “得了吧,你小子心里比谁都有底。”

    王大年笑骂了一句,指了指江寒,“你那哪是冲动?你那是算无遗策!刘霸天那种恶霸你都敢踩在脚底下,还怕没我这把老骨头?”

    说着,他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江寒,我退,不是因为怕你,也不是为了讨好你。”

    “是因为我王大年虽然没本事,但我也是个党员,也是个土生土长的太平镇人!”

    “我想看着这镇子好!想看着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这二十年,我没做到的事,你做到了。就冲这一点,我服你!我愿意给你腾地儿!”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江寒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皱纹、平日里只会打太极的老头,肃然起敬。

    也许他平庸,也许他圆滑。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守住了最后的底线和风骨。

    “老书记。”

    江寒站起身,对着王大年深深鞠了一躬。

    “您放心。只要我江寒在一天,太平镇的百姓就不会再受穷。您打下的基业,我一定守好,建好。”

    “以后,您就是太平镇永远的老班长。”

    这一躬,拜的是前辈,也是传承。

    王大年的眼眶红了。

    他混了一辈子官场,见过太多人走茶凉,见过太多背后捅刀子。他没想到,在自己主动交权的时候,这个强势的年轻人,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体面和尊重。

    值了。

    这辈子,值了。

    “好!好小子!”

    王大年抹了一把眼睛,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那个带锁的铁皮柜子前。

    “既然你叫我一声老班长,那临走前,我也得送你一份大礼。”

    他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柜子最底层的暗格。

    从中拿出一个用旧报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包裹,那一层层泛黄的报纸,透着岁月的沧桑。

    “啪。”

    包裹放在了江寒面前。

    “这是什么?”江寒有些疑惑。

    “这是命。也是雷。”

    王大年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这二十年,太平镇为什么穷?为什么乱?除了刘霸天那个路霸,更重要的是这山里头的东西。”

    “黑风岭那边,不仅仅有石头。”

    他一层层剥开报纸,露出了里面几个黑皮笔记本,那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数字和名字。

    “这是我偷偷记了十年的‘灰色账本’。”

    “关于那些黑煤窑、稀土矿,还有它们背后真正的主子。”

    “刘霸天只是个看门的狗,真正的老虎,在市里,甚至在省里。”

    王大年把手按在账本上,死死盯着江寒,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决绝的托付。

    “我胆子小,捂了十年不敢动,只能装聋作哑。”

    “但我知道,你敢。”

    “江寒,这东西交给你了。是福是祸,你自己掂量。但要是真能把这个盖子揭开……”

    “咱们太平镇,才算是真正见到了青天!”

    江寒看着那几本沉甸甸的笔记,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战意。

    他伸出手,稳稳地接过了那份沉重的信任。

    “老书记,您放心。”

    “这天,我一定给它捅个通透。”

    “不管那是老虎还是苍蝇,只要敢吸老百姓的血,我江寒,照杀不误。”

    王大年看着他,欣慰地笑了。

    “去吧。”

    “这太平镇,以后是你江寒的时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