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江寒非但没退,反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豹子,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根本没理会赵老六的威胁,而是猛地回头,冲着还在发愣的张雷吼了一声:
“雷子!发信号!”
张雷浑身一震,二话不说,从后腰摸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信号枪,对着漆黑的夜空就扣动了扳机。
“咻——!”
一颗耀眼的红色信号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划破了黑风岭沉闷的夜空,炸开一朵绚烂的红云。
那是约定好的总攻信号!
赵老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里的猎枪下意识地往上一抬。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江寒动了。
他没有扑向持枪的赵老六,而是像一颗炮弹一样,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还在冒着烟尘、随时可能二次塌方的矿洞口。
那里,巨石封门。
微弱的求救声正变得越来越小。
“疯子!这他妈就是个疯子!”
赵老六气急败坏地吼道,枪口再次调转,“别管信号!先给我弄死他!填土!快填土!”
铲车轰鸣,巨大的铲斗带着千钧之力,就要把那一堆碎石倾倒下去。
江寒已经冲到了洞口。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重达几百斤的巨石,死死地卡在洞口,挡住了里面人生存的最后希望。
凭人力,根本不可能搬动。
铲车司机狞笑着,操纵杆已经拉下。
“系统!兑换【大力丸】!现在!”
江寒在心里发出一声咆哮。
【叮!中级大力丸(爆发型)已使用。持续时间:30秒。副作用:脱力两小时。】
一股狂暴的热流瞬间从心脏泵出,顺着血管冲向四肢百骸。江寒只觉得全身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血管暴起,像是一条条青色的小蛇缠绕在手臂上。
他双手扣住那块巨石的边缘,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给老子……开!!!”
“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块几个人合力都推不动的巨石,竟然被江寒一个人,硬生生地抱了起来!
他就那样举着巨石,像是霸王举鼎,每走一步,脚下的岩石都在碎裂。
“轰隆!”
巨石被狠狠甩向一旁,砸在铲车的履带上,震得铲车都晃了晃。
洞口开了!
两个满脸是血的矿工,正蜷缩在里面,眼神涣散。
“快出来!跑!”
江寒一把将两人从死亡线上拽了出来,用力向外一推。
几乎就在他们滚出去的同一秒。
“哗啦啦——”
矿洞上方再次塌陷,无数碎石泥土倾泻而下,瞬间将刚才那个洞口彻底掩埋。
生死,只差一秒。
江寒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睛里,火辣辣的疼。药效过后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袭来,让他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好……好身手啊。”
赵老六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的肥肉狰狞地抖动着,眼里的杀意浓烈到了极点。
“可惜,你救得了他们,救不了你自己。”
他一挥手,周围几十个手持铁棍、砍刀的打手,还有那几个拿着土猎枪的保安,像是一群饿狼,慢慢围了上来,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赵老六给猎枪上了膛,一步步逼近,枪口指着江寒的眉心。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别多管闲事。”
张雷红着眼冲过来,挡在江寒身前,手里的战术折刀在颤抖,但背影却像山一样硬。
“寒哥,我挡着!你快跑!”
“跑?往哪跑?”
赵老六狂笑着,周围的打手也跟着起哄,那笑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在这黑风岭,老子就是阎王爷!老子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给我上!乱刀砍死!扔进化粪池!”
几十号人举起凶器,嚎叫着冲了上来。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嗡——嗡——”
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马达轰鸣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紧接着。
十几道雪亮刺眼的探照灯光束,如同利剑一般,瞬间撕裂了黑风岭的黑暗,将整个矿场照得如同白昼。
“什么人?!”
赵老六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惊恐地大喊。
没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一连串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那是战术靴踩踏地面的声音,沉闷,有力,带着不可阻挡的威压。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否则当场击毙!”
威严的怒吼声通过高音喇叭,在山谷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山坡上、树林里、路口处。
无数个身穿黑色特警作战服、手持微冲和防暴盾牌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完成了包围。
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打手,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和那一身肃杀的装备,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刀棍“丁零当啷”掉了一地。
“特……特警?!”
赵老六手一抖,猎枪差点走火。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这固若金汤的黑风岭,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特警?那个信号弹……难道是真的?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辆越野警车呼啸着冲进包围圈,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江寒面前。
车门推开。
长宁县公安局局长陈国邦,铁青着一张脸跳下车。他没穿常服,而是穿着一身作训服,腰间别着配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子要杀人的戾气。
他大步走到江寒面前,看着江寒那一身泥土和血迹,眼珠子瞬间红了。
“妈的!反了天了!”
陈国邦猛地拔出配枪,对着天空就是一枪。
“砰!”
枪声在山谷回荡,吓得赵老六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是陈国邦!长宁县公安局局长!”
陈国邦环视四周,枪口指着那些瑟瑟发抖的打手,声音如雷:
“谁敢动江书记一根手指头?啊?!”
“都他妈给我拷了!一个都别放过!敢反抗的,直接开枪!”
“是!”
上百名特警齐声怒吼,气势如虹。
他们像猛虎扑食一样冲入人群,那些平日里横行乡里的恶霸,此刻就像是被老鹰抓的小鸡,一个个被按在地上摩擦,冰冷的手铐声响成一片。
“江书记……您没事吧?”
陈国邦收起枪,快步走到江寒身边,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江寒,语气里满是紧张和愧疚。
“郑书记下了死命令,要是您少了一根汗毛,我就得提头去见他!”
江寒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大力丸的副作用让他浑身酸痛,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推开陈国邦的搀扶,一步步走到跪在地上的赵老六面前。
赵老六此时已经彻底瘫了,裤子湿了一大片,看着江寒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赵老板,刚才不是挺横吗?”
江寒俯下身,捡起那把掉在地上的猎枪,在手里掂了掂。
“阎王爷?五更死?”
“现在,你告诉我,谁是阎王?”
赵老六哆嗦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石头上,鲜血直流。
“带走。”
江寒把枪扔给陈国邦,转身走向矿场的那间简易办公室。
“雷子,带人封锁办公室,把所有的账本、电脑,哪怕是一张纸片,都给我搜出来!”
“是!”
半小时后。
办公室里。
江寒看着手里那本刚刚搜出来的、还带着体温的账本,手微微颤抖。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看到上面那一串串天文数字时,他还是感到了一阵触目惊心的寒意。
【2014年5月,净利润:1200万。】
【2014年6月,净利润:1500万。】
一个小小的黑煤窑,一个月的利润竟然高达上千万!
这哪里是挖煤?这简直是在印钞票!是趴在国家的资源上吸血!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资金流向那一栏。
除了少部分留作运营和打点,剩下的百分之八十,并没有进入赵老六的腰包,而是流向了一个名为“深蓝贸易”的神秘账户。
这个账户的开户地,不在长宁,也不在沧海市。
而是在省城。
“深蓝贸易……”
江寒死死盯着这四个字,脑海中闪过王大年临走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以及周卫国倒台时那句“后生可畏”。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捅破天了。
这黑风岭背后藏着的老虎,比周卫国还要大,还要凶。
“江书记,这账本……”陈国邦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这……这要是报上去……”
“报!”
江寒猛地合上账本,眼神坚定如铁。
“不管牵扯到谁,不管他是多大的官。”
“只要吃了这带血的馒头,我就得让他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他把账本塞进怀里,看着窗外那些被解救出来的矿工,听着那一声声劫后余生的哭喊,对着陈国邦冷冷说道:
“陈局长,今晚辛苦了。”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
“准备好审讯室吧,今晚,咱们要连夜突审赵老六!”
“我要让他把那个‘深蓝贸易’背后的鬼,一个个都给我招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