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上，江寒连办公室的门都没进，直接把自己关进了那个刚刚装修好的“作战指挥室”。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而不是长宁县地图。
红色的记号笔在“加利福尼亚”和“太平镇”之间，画了一条令人匪夷所思的直线。
“疯了！简直是疯了！”
市长顾伟看着江寒递上来的《关于引进特斯拉超级工厂的可行性分析报告》，手里的茶杯盖子敲得当当响，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江寒，我知道你有本事，但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容易扯着那啥！”
“那是特斯拉！是全球新能源汽车的领头羊！人家要进中国，盯着的是魔都、是帝都，最次也是沿海的发达城市。你一个小小的太平镇，除了葡萄和几座荒山，有什么？”
“咱能不能务实点？先搞几个食品加工厂不行吗？”
顾伟是真的急了。
虽然他欣赏江寒，但这不仅是异想天开，这简直是拿政治生命开玩笑。一旦传出去，长宁县乃至沧海市都会成为笑柄。
江寒却一脸淡定，仿佛他要谈的不是几百亿的跨国项目，而是村口小卖部的进货单。
“市长，您只看到了我们的短板，没看到我们的王炸。”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黑风岭的位置。
“特斯拉最大的痛点是什么？是产能？是市场？不，是‘环保标签’和‘能源成本’。”
“马斯克是个狂人，也是个极致的环保主义者。他想要的是一个完全由清洁能源驱动的‘零碳工厂’，而这，恰恰是那些工业发达、但也雾霾锁城的大城市给不了的。”
江寒的眼神亮得吓人：
“黑风岭的风，太平河的水，这就是我们手里的核武器。”
“我已经找专家测算过了，黑风岭的风力资源足以支撑一座大型风电场，配合水电站，我们能提供全省最低廉、最清洁的‘绿电’！”
“这在2015年的中国，是独一份的！”
顾伟被江寒这套超前的理论给震住了。
绿电？零碳？
这些词儿在当时还很新鲜，但听起来确实又高级又有道理。
“你……有多大把握？”顾伟犹豫了。
“百分之五十。”
江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剩下百分之五十，得看我这张嘴，能不能忽悠住那个美国狂人。”
“给我批一周的假，再给我一张去魔都的机票。成了，沧海市GDP翻番；败了，路费我自己掏。”
……
三天后，魔都，浦东香格里拉大酒店。
特斯拉大中华区选址的一场闭门洽谈会正在进行。
走廊里，挤满了西装革履的官员和招商团队。随便拎出来一个，那是某省会城市的副市长，或者是某国家级新区的管委会主任。
大家手里拿的，都是精美的PPT，嘴里谈的，都是“几免几减半”的税收优惠和数千亩的免费土地。
江寒穿着那身并不昂贵的西装，站在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哎，哥们，哪个单位的？”
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精英男凑过来，扫了一眼江寒胸口的工作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长宁县……太平镇？”
“我说兄弟，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儿是谈几十亿美金项目的地方，不是农产品展销会。你们镇长让你来卖葡萄的吧？”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那种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乞丐拿着破碗闯进了皇宫的宴席。
江寒没理会这些嘲讽。
他闭着眼，在脑海里一遍遍预演着接下来的谈判，同时默默开启了那个逆天的被动技能。
“系统，开启【超级招商磁场】。”
【叮！技能已激活。宿主魅力值大幅提升，语言感染力加成100%，对科技型狂人具有致命吸引力。】
“下一位，长宁县代表。”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金发碧眼的洋秘书喊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疑惑，显然她也没听说过这个地名。
江寒睁开眼，整了整衣领，在一众错愕的目光中，大步走了进去。
会议室里，坐着七八个外国人。
坐在中间的那个，正是特斯拉那位 legendary 的 CEO。他看起来有些疲惫，显然对之前那些千篇一律的优惠政策已经听腻了。
“给他五分钟。”
CEO看都没看江寒一眼，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笔，“如果还是谈土地和税收，就请他出去。”
“我不谈土地，也不谈税收。”
江寒没有坐下，而是直接走到白板前，用流利的英语开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Mr. Musk，我今天是来帮您实现梦想的。”
“一个关于火星移民之前，在地球上建立真正‘未来工厂’的梦想。”
CEO猛地抬起头，那双锐利的蓝眼睛死死盯着江寒。
江寒从包里掏出一份薄薄的方案，没有厚重的数据堆砌，封面上只有一张手绘的效果图。
巍峨的黑风岭上，巨大的白色风力发电机在云端旋转；山脚下，一座充满科幻感的超级工厂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旁边是一条奔腾的河流。
图纸下方写着一行英文：
【The First Zero-Carbon Gigafactory oh】（地球上第一座零碳超级工厂）。
“这是……”CEO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太平镇，一个被上帝遗忘在中国的能源宝库。”
江寒指着图纸，侃侃而谈，将“风光储一体化”、“直供绿电”、“垂直生态链”这些超越时代的概念，像讲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在大城市，您只能得到一块地皮，和一堆会被环保政策随时卡脖子的燃煤电力。”
“但在太平镇，您得到的是每度电仅需0.28元的全清洁能源，是完全独立的绿色电网，更是向全世界展示特斯拉环保理念的最佳窗口！”
“我们不生产车，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帮您把风和水，变成驱动未来的力量。”
现场一片死寂。
那些原本漫不经心的高管们，此刻全都坐直了身子，张大了嘴巴。
这哪里是招商？
这分明是在给他们上课！是在给特斯拉画饼！
而且这个饼，画得太诱人，太符合他们老板的胃口了！
CEO站了起来。
他绕过长长的会议桌，走到江寒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个年轻的中国官员。
“年轻人，你的想法很疯狂。”
“这需要重建电网，需要巨大的基础设施投入，那里现在只是一片荒山。”
“是的，那是荒山。”江寒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但那是属于勇者的荒山。您是想在别人的花园里种树，还是想在一张白纸上，画出属于您自己的王国？”
“给我一年时间，我还您一个奇迹。”
足足对视了十秒钟。
CEO突然笑了，伸出了手，那力道大得惊人。
“Good。”
“我喜欢疯狂的人。因为只有疯狂的人，才能改变世界。”
“准备合同吧，我们要去……那个叫太平镇的地方看看。”
……
当江寒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门外那群还在等着看笑话的官员们，看到的是一副让他们终生难忘的画面。
特斯拉的那位狂人CEO，竟然亲自把江寒送到了门口，并且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仿佛两人是多年的老友。
“怎么可能……？”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精英男手里的资料掉了一地，“他……他真的谈成了？”
江寒目不斜视地走过人群。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伟的电话，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豪气：
“市长，准备好地皮吧。”
“我不光没花路费，还顺手给咱们带回来一条……千亿级的产业链。”
电话那头，传来“哐当”一声。
大概是顾大市长的杯子，又碎了。
“你……你说什么？！”
顾伟的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
“真的……落地了？”
“落地了。”
江寒看着窗外魔都繁华的景色，眼神却飞向了千里之外那座贫瘠的大山。
“不仅是落地，是扎根。”
“从今天起，太平镇，就不再是以前的太平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