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像把尖刀，在园区上空来回刮。
研发中心大楼的大堂里，乱成了一锅粥。
几百名刚下夜班、或者被警报惊醒的工程师和工作人员，像没头苍蝇一样挤在一起。
“怎么回事？着火了吗？”
“保安呢？为什么锁门？”
“让我出去！我家里还有急事！”
恐慌在蔓延。
人群中，一个戴着蓝色鸭舌帽、穿着保洁工装的身影，正低着头，拼命往大门口的闸机处挤。
他手里提着个黑色的垃圾袋，浑身散发着一股酸臭味。
是刘杰。
这位平日里西装革履、喷着高档古龙水的技术总监，此刻为了逃命，连最起码的体面都不要了。
他很清楚，刚才那把火没放成，电源被切断，意味着他的行踪已经暴露。
如果不趁乱混出去，等到那个姓江的阎王反应过来，他就彻底完了。
“让开！都让开！垃圾车要走了！”
刘杰压低嗓子，模仿着本地口音，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一个女实习生。
他距离那扇玻璃大门，只有不到五米了。
只要冲出去，外面接应的车就在路口。
“站住。”
一道冷漠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口传来。
并不大声，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刘杰浑身一僵，脚底板像是被钉子钉住了。
他缓缓抬头。
只见大门外，两排荷枪实弹的特勤队员，早已筑起了一道钢铁人墙。
而在人墙正中间。
江寒穿着那件被雨淋湿的风衣，双手插兜，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他。
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的老鼠。
“刘总监，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倒垃圾啊？”
江寒往前跨了一步，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刘杰的心脏猛地一缩，但他反应极快。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个扫地的！”
他把鸭舌帽压得更低，想要往人堆里钻。
“别装了。”
江寒一挥手，身后的张雷像头熊一样冲上去，一把掀飞了他的帽子。
露出了那张因为极度紧张而惨白的脸，还有那一头标志性的微卷发。
人群瞬间哗然。
“刘总？！”
“天哪，怎么是他？”
伪装被撕破，刘杰不再装了。
他猛地挺直腰杆，那种海归精英的傲慢和优越感又回到了脸上。
“江寒！你想干什么？”
刘杰从怀里掏出一本深蓝色的护照，高高举起，声音尖厉：
“我是美国公民！受领事馆保护！”
“我现在正式辞职！我有权离开这里！你们无权扣留我！”
“谁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就是外交事件！你们承担得起吗？”
他这一吼，旁边的特勤队员确实犹豫了一下。
毕竟涉外无小事，这年头，谁也不想惹这种麻烦。
看着众人迟疑，刘杰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这层皮，就是他的免死金牌。
“让开！我要见我的律师！”
他挥舞着护照，就要强行闯关。
“啪！”
一声脆响。
江寒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了那本蓝色的护照上。
护照飞出去了几米远，滑落在地。
“外交事件？”
江寒冷笑一声，揉了揉手腕。
“刘杰，你是不是在美国待傻了？”
“你睁开眼好好看看，脚下踩的是什么地！”
他指着地面，声音陡然拔高，震得大厅嗡嗡作响：
“这是中国土地！是沧海高新区！”
“在这里，没什么美国公民，只有犯罪嫌疑人！”
“犯了法，别说你是美国人，就是天王老子，今天也得给我留下！”
“给我搜！”
随着江寒一声令下，两个特勤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直接将刘杰按在了墙上。
“你们干什么！这是侵犯人权！我要告你们！”
刘杰拼命挣扎，嘴里还在叫嚣，“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你们这是非法搜身！”
“没有？”
江寒走过去，目光如X光般扫过刘杰的全身。
最后，定格在他的脚上。
那是一双看起来很普通的运动鞋，但右脚的鞋底，明显比左脚厚了一层。
“把他的右鞋脱下来。”
江寒淡淡吩咐。
刘杰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疯狂地踢蹬着双腿：
“不！别动我的鞋！你们这群野蛮人！”
“咔嚓！”
张雷才不管他叫唤什么，强行扒下鞋子，掏出一把匕首，对着厚厚的鞋跟用力一划。
橡胶裂开。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微型硬盘，掉了出来。
“叮铃。”
硬盘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小小的金属片。
那是整个研发中心的核心数据，是几百人几百个日夜的心血。
刘杰瘫软了。
他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怎么可能……怎么会发现……”
江寒弯腰，捡起硬盘，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刘总监，技术不错，可惜心黑了。”
“带走！”
他把硬盘交给技术主管，眼神冷得像冰：
“关进单人审讯室！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见！”
刘杰被拖走了，像条死狗一样。
但事情还没完。
江寒看了一眼大厅里那几百双惊魂未定、窃窃私语的眼睛。
发生了这种事，如果不立刻整顿，人心就散了。
“通知下去。”
江寒转过身，对着管委会办公室主任说道，声音疲惫却坚定：
“半小时后，大礼堂。”
“召开全员保密教育大会。”
“我要杀鸡儆猴。”
……
凌晨三点，高新区大礼堂。
灯火通明。
上千名员工坐在台下，没人敢交头接耳，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台上，没有鲜花，没有横幅。
只有江寒一个人，站在麦克风前。
他没有换衣服，身上还带着深夜的寒气，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像是一把火炬。
“刚才，我们之中出了个叛徒。”
江寒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他拿着几百万的年薪，住着最好的别墅，享受着国家给的最高待遇。”
“但他想把我们的饭碗，卖给外国人。”
台下一片哗然，愤怒的情绪在酝酿。
“我知道，搞科研很苦，外面的诱惑很大。”
江寒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严厉：
“但做人，得有底线！得有脊梁！”
“高新区不养白眼狼，更不养汉奸！”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他猛地一拍桌子：
“从今天起，全员背调！重新签署保密协议！”
“谁要是觉得这里的庙小，容不下大佛，现在就可以走！我江寒绝不拦着！”
“但谁要是敢吃里扒外……”
江寒指了指大门的方向，那是刘杰被带走的方向。
“下场，你们都看到了。”
“监狱的大门，随时给你们敞开！”
这一夜。
沧海高新区的灯光彻夜未熄。
一场关于忠诚与背叛的风暴，彻底洗礼了这片年轻的土地。
而江寒这个名字，也从这一夜起，在所有技术人员的心里，刻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印记。
那是铁血。
也是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