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市教育局会议室。
烟雾缭绕,呛得人嗓子发痒。
会议桌上,堆满了发黄的报表和欠条。
教育局长张国栋、卫生局长李仁、文体局长赵大年,三个“清水衙门”的一把手,此刻正排排坐,向新上任的分管副市长“诉苦”。
“江市长,真不是我们不干活,是真没米下锅啊。”
张国栋把一份报表推到江寒面前,满脸苦相:
“全市中小学危房改造,缺口三个亿。”
“教师绩效工资,拖欠了半年了。”
“您看,这全是下面校长来要钱的条子,我这办公室的门都被堵了好几回了。”
旁边,卫生局长李仁也赶紧接茬:
“是啊江市长,市二院的CT机都坏了三个月了,没钱修。”
“乡镇卫生院的医生都快跑光了,待遇太低留不住人啊。”
文体局长赵大年更是把手一摊:
“我们更惨,市体育馆的顶棚都漏雨了,一场球赛都不敢办,生怕砸着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中心思想就一个:
要钱。
没钱免谈。
他们这是在给江寒下马威。
都知道江寒年轻气盛,以前在高新区那是财大气粗。
现在到了这没油水的文教卫口,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没钱,神仙也难办!
江寒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那支派克钢笔,神色平静。
他听了足足半个小时的“哭穷报告”。
直到三个人说得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下来喝水的时候。
“说完了?”
江寒淡淡地问了一句。
“说……说完了。”张国栋愣了一下,心想这副市长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应该承诺去财政局协调吗?
江寒合上那个写满了“穷”字的笔记本,突然笑了。
“各位局长,你们是不是觉得,分管文教卫,就是个管后勤、发工资的保姆?”
三人面面相觑,没敢接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错。”
江寒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白板前。
他拿起记号笔,在上面写下了四个大字:
【城市营销】。
“沧海市现在缺什么?”
“不缺工厂,不缺楼盘。”
“缺的是名气!是软实力!是让人提到沧海,就能想到的一个标签!”
江寒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三位局长:
“文教卫,不是花钱的无底洞。”
“它是摇钱树!是城市的脸面!”
“从今天起,我们不找财政局要钱。我们要自己造血!”
“造血?”
赵大年推了推眼镜,一脸茫然,“江市长,咱们咋造血?卖门票?那体育馆漏雨也没人来啊。”
“格局小了。”
江寒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两行字。
第一行:【沧海国际马拉松】。
第二行:【亚洲青年电影节】。
“马拉松?”
张国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江市长,这……这能行吗?大街上跑跑步就能赚钱?”
“不仅能赚钱,还能赚大钱!”
江寒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三万人的参赛规模,加上随行亲友,就是五万人的流动人口!”
“吃住行游购娱,这得带动多少消费?”
“还有电视直播,全网热搜,这对沧海市的城市形象是多大的提升?”
“这比花几个亿打广告都管用!”
三个局长听得一愣一愣的。
道理好像是这个道理。
可是……
“江市长,这主意是不错。”
李仁苦着脸,“但办这种大赛,前期投入得好几千万吧?安保、宣传、奖金……咱们账上连修CT机的钱都没有啊!”
说到底,还是钱。
没钱,再好的点子也是空中楼阁。
看着这三个“守财奴”那副畏手畏脚的样子,江寒摇了摇头。
“思想僵化。”
他拿出手机,直接调到了免提模式,扔在会议桌中央。
“既然你们不信,那我就让你们听听,什么叫资本的嗅觉。”
“嘟——嘟——”
电话接通。
“喂,江市长?”
那一头,传来陈紫嫣干练而清脆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键盘的敲击声。
“紫嫣,我有两个项目。”
江寒没有废话,单刀直入。
“一个国际马拉松,一个青年电影节。要在沧海办。”
“我给你独家冠名权,还有沿途广告牌的招商代理权。”
“一口价,五千万。”
“干不干?”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局长屏住呼吸,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个手机。
五千万?
张嘴就是五千万?
这江市长是把人家当冤大头宰吗?谁会为了个跑步比赛掏这么多钱?
然而。
下一秒。
电话那头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传来了陈紫嫣果断的声音:
“干!”
“江寒,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沧海现在正是热度高的时候,这可是顶级的流量入口!”
“五千万太便宜了,我怕别人抢。”
“这样,我出八千万!另外再送两千套运动装备给教育局的贫困学生!”
“唯一的条件,起跑仪式和颁奖典礼,必须把你的大名挂在策划人那一栏!”
“嘟——”
江寒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到地上的三位局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听见了吗?”
“八千万。”
“钱,来了。”
张国栋的手在发抖。
李仁的喉结在滚动。
赵大年的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他们当了半辈子官,为了几万块钱的经费求爷爷告奶奶,甚至得去财政局门口蹲点。
可这位年轻的副市长,只是打了个电话。
不到一分钟。
八千万?!
这哪里是拉赞助?这简直就是变魔术!是抢钱啊!
“江……江市长……”
张国栋咽了口唾沫,刚才那股子敷衍劲儿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狂热和崇拜。
“这……这是真的?”
“合同明天就能签。”
江寒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钱,我给你们找来了。”
“路,我给你们铺好了。”
“现在,还有谁要跟我哭穷吗?”
“没有!绝对没有!”
赵大年第一个跳了起来,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江市长!您指哪我们就打哪!这马拉松,我们体育局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谁敢掉链子,我撤他的职!”
“对!卫生局全力保障医疗服务!救护车我不修了,直接买新的!”
“教育局这就组织学生志愿者!一定要展现出沧海学子的风采!”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会议室,瞬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沸腾起来。
这就是降维打击。
用最先进的商业思维,去碾压陈旧的行政惯性。
江寒看着这三个瞬间变脸的局长,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
这只是第一步。
文教卫这盘棋,只是前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行了,别激动了。”
江寒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钱有了,那就得给我干出个样来。”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万名跑友在沧海的大街上狂奔。”
“我要看到明星大腕走在咱们的红毯上。”
“我要让全省,甚至全国都知道。”
“沧海,不仅仅有工厂。”
“还有诗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