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木川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放下酒杯,伸手拍了拍山口龙一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不屑:“山口君,你想得也太容易了吧?密电科是什么地方?那是梅机关的核心部门,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我知道,我知道,”山口龙一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但是我可以学嘛!我不怕吃苦,只要能进密电科,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以后呀,还想成为大日本帝国最杰出的电报精英专家呢!”
这话一出,京木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京木川的心声在唐丰的脑海里清晰地响起:
【哈哈……就山口龙一这个蠢货?也想成为精英专家?简直是痴人说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大字不识几个,连电报机怎么用都不知道,还想进密电科?真是笑掉大牙!不过话说回来,明天本土来的那十个电报精英专家就要抵达上海了,老子还得监督特高课和宪兵队,让他们好好保护那些专家,确保他们安全入住芳子酒店才行。要是这些专家出了什么事,梅机关长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芳子酒店!”
听到心声,唐丰的心里猛地一紧,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划过他的脑海。
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脸上依旧挂着笑容,甚至还跟着京木川一起调侃山口龙一:“山口君,你这志向倒是不小,不过密电科的工作,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山口龙一故作沮丧地低下了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京木川笑够了,这才对着山口龙一说道:“山口君,不是我打击你,要进密电科,首先得经过专业的培训,发电报、破译电报,这些技术活,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你连最基础的密码都看不懂,还想成为精英专家?别做梦了!”
唐丰见京木川的话里似乎还有更多信息,他立刻装作醉醺醺的样子,松开怀里的姑娘,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端起酒杯凑了过去,舌头有些打结地说道:“京木君,山口君,你们说的电报精英专家,真的有那么难成为吗?我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京木川斜了他一眼,见他醉得厉害,说话都不利索了,心里的防备又松了几分。
他打了个酒嗝,得意洋洋地说道:“那是自然!成为电报精英专家,可不是光靠嘴说的!经过专业培训之后,还得熟识各种密码本,掌握最先进的电报机的操作方法,甚至还要学会反破译,这些东西,复杂得很!一般人,根本学不会!”
山口龙一连忙附和道:“原来如此,原来成为精英专家这么难啊,是我太天真了。”
两人一唱一和,京木川的酒意更浓了,话也多了起来。
他搂着怀里的姑娘,手指在姑娘的黑丝大腿上乱摸,嘴里嘟囔着:“那些从本土来的专家,可都是顶尖的人才,一个个都厉害得很!他们这次来上海,肩负着重要的使命,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说着,他的心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声音比之前更清晰,也更急切:【保护这些专家的安全,至关重要!可千万别让军统的那些混蛋知道了他们的行程!他们明天到了之后,会从码头直接走长平路,然后抵达芳子酒店。长平路那条路,虽然热闹,但也容易藏着军统的人,得让宪兵队在那条路上安排大量的人手,严加保护才行!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
“长平路!”
唐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芳子酒店!长平路!
这两个信息,无疑是至关重要的!
只要把这两个信息传出去,军统的人就能制定出暗杀计划,一举歼灭那些电报精英专家!
他强压着内心的狂喜,装作已经醉得不行的样子,摇摇晃晃地走到沙发边,瘫坐下去,嘴里嘟囔着:“不行了,不行了,喝多了,头好晕……”
山口龙一见唐丰已经拿到了想要的情报,也连忙站起身,对着京木川说道:“京木君,时间不早了,孙桑也喝多了,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京木川此刻正搂着姑娘,意犹未尽,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又看了看怀里的美人,恋恋不舍地说道:“好吧,时间确实不早了。”
唐丰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法币,扔在桌子上,豪气地说道:“服务员!这些钱,算是今晚的酒钱和小费,不用找了!”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着京木川和山口龙一拱了拱手:“京木君,山口君,今晚招待不周,改日我再做东,请二位好好喝一杯!我先告辞了!”
京木川正忙着和怀里的姑娘亲热,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孙桑慢走,不用客气!”
山口龙一送唐丰到包厢门口,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交换着只有彼此才懂的信息。
唐丰微微颔首,转身摇摇晃晃地朝着楼梯口走去,背影透着几分醉意,实则脚步稳健,心思清明。
他刚走出桃子歌舞厅的大门,就听到身后包厢里传来姑娘的娇笑声和京木川的淫笑声。
显然,京木川这个色狼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已经在包厢里面,直接和姑娘双宿双飞了。
只要钱到位,这里的陪酒姑娘可以随便睡。
唐丰回头瞥了一眼那紧闭的包厢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随即转身,拦了一辆黄包车,压低声音说道:“去闸北区许记杂货铺!”
黄包车夫应了一声,拉起车就往前跑。
夜色深沉,上海的街头依旧霓虹闪烁,日租界的街道上,偶尔有巡逻的日本宪兵走过,脚步沉重,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扫过。
唐丰坐在黄包车上,拉低了帽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心里却在反复默念着那两个关键信息:芳子酒店,长平路。
半个小时后,黄包车停在了闸北区的一条小巷口。这里和日租界的繁华截然不同,街道狭窄,路灯昏暗,墙壁上布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唐丰付了车钱,看着黄包车夫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朝着小巷深处走去。
许记杂货铺就在小巷的尽头,门面不大,挂着一块破旧的木牌,上面写着“许记杂货铺”几个褪色的大字。
铺子的门紧闭着,窗户上贴着泛黄的报纸,看起来已经打烊了。
唐丰走到门口,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没有任何人影,这才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片刻,门内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谁啊?”
是老许的声音。
唐丰压低声音,用暗号说道:“老板,我找人。”
门内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响起:“找什么人?我们这是杂货铺,不住人。”
唐丰继续说道:“可我姥爷说,人就住在这个位置,许记杂货铺,这个人许仙,不知道您认识吗?”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号,一字不差。
门内的警惕瞬间消失了,紧接着,传来了门闩被拉开的声音。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老许的脑袋探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褂,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锐利地看了唐丰一眼,随即连忙侧身,让他进来。
“快进来!”
唐丰闪身进了铺子,老许立刻把门关上,又重新闩好,这才带着他,朝着铺子后面的里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