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丰没有立刻进屋,而是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四周,眼神锐利,仔细地观察着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抬脚朝着洋楼走去。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扑面而来,洋楼内部的装修极为奢侈豪华,完全按照欧式风格打造,一楼是宽敞的客厅和餐厅,客厅里摆着欧式真皮沙发、巨大的水晶吊灯、实木茶几,墙上挂着几幅西洋油画,餐厅里摆着一张长长的实木餐桌,配着八把精致的欧式餐椅,厨房里各种厨具一应俱全,全都是全新的。
二楼是卧室、书房和浴室,卧室里摆着一张宽大的欧式软床,旁边是巨大的衣柜,书房里摆着实木书桌和书架,浴室里装着浴缸和淋浴,装修精致,堪比上海的高档酒店。
这栋洋楼,无论是装修还是设施,都极为奢华,远超唐丰的想象,显然王浩为了巴结他,花了不少心思。
但唐丰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警惕。
在这谍战密布的上海,越是奢华的住所,就越是暗藏危机,他不敢有半分的大意。
他关上房门,反锁,然后从一楼的客厅开始,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沙发底下、水晶吊灯里、实木茶几的缝隙、墙壁的角落、厨房的橱柜,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寻找是否安装了窃听器?
检查完一楼,他又来到了二楼,卧室的床底、衣柜的角落、书房的书桌抽屉、墙壁的挂画背后、浴室的浴缸底下,每一个可能藏有监听器的地方,他都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连一丝一毫的细节都没有放过。
他的动作缓慢而细致,眼神锐利,透着一股极致的谨慎。
在这日伪的眼皮底下,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他必须确保自己的住所,是绝对安全的。
足足过了半个多小时,唐丰才将整栋洋楼的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监听器后,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下心。
确认了住所的安全,他才算真正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安全据点,往后在上海的谍战工作,也能更加放心地开展。
唐丰走到二楼的卧室,打开巨大的衣柜,里面已经挂着几身全新的衣服,有西装,有中山装,都是王浩特意让人准备的,尺码正好合适。
他挑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换下身上的警服,穿上中山装后,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中的青年,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藏青色的中山装衬得他愈发英气逼人,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即将迎来决战的坚定和冷光。
今晚的樱花会馆欢迎晚会,是南田大郎的接风宴,也是上海日伪高层的一次大聚会,更是他的一次绝佳机会。
渡边川介、王浩、李海丰,还有特高课的新任课长南田大郎,以及上海的一众日伪高层,都会出席这场晚会,这是他近距离接触这些日伪核心人物的最好机会,也是他获取情报的绝佳时机。
唐丰走到书房,拿起放在书桌上的医疗箱,打开检查了一遍,里面就放了银针,止血绷带、金疮药,以及一些常见的中草药。
一切准备就绪,唐丰坐在书房的书桌前,静静地等待着,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
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在樱花会馆拉开帷幕。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便到了下午六点。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了汽车的鸣笛声,还有警员的恭敬问候声。
唐丰站起身,走到二楼的窗户边,掀开窗帘一角,朝着院子外看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日式小轿车,正停在院子的铁门外,车头挂着日本宪兵队的标识,车旁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车门打开,司机正恭敬地站在一旁,等待着他的出现。
显然,这是渡边川介安排来接他参加晚会的车。
唐丰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放下窗帘,转身朝着楼下走去。
今晚的樱花会馆,注定不会平静。
咚咚!
敲门声在房门外骤然响起,不轻不重,节奏规整,打破了洋楼里短暂的静谧。
唐丰正站在一楼玄关整理袖口,闻声指尖微顿,随即他抬手提起靠在鞋柜旁的医疗箱,脚步沉稳地走到门前,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侧身贴在门边,透过门侧的猫眼向外扫去,门外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笔挺地立在两侧,中间是一个身着浅灰色日式西装的中年日本人,眉眼微弯,神色恭敬,正微微垂手等候着。
确认无异常,唐丰才转动门把,将门拉开一道缝隙,见门外三人皆是恭敬姿态,才彻底打开门。
“唐桑!”那名穿西装的日本人率先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一口流利的中文毫无生涩,“在下是渡边少佐派来的联络员,名叫松本,渡边少佐和川滕小姐已经在樱花会馆等候多时,特命在下前来接您。”
他的话音落下,两侧的日本宪兵也齐齐抬手,对着唐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整齐划一,神色肃穆,没有半分怠慢。
唐丰目光淡淡扫过三人,手里的医疗箱提得稳当,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话音落,他迈步跨出门槛,松本立刻侧身引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唐桑,请随我来,车就在门外。”
院子外的铁门边,那辆黑色的日式小轿车早已怠速等候,车头的宪兵队标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司机依旧恭敬地站在车门旁,见唐丰走来,连忙拉开后座车门。
松本躬身请唐丰上车,自己则坐在副驾驶位,两名宪兵则分别坐进了车头的两侧随行,待所有人都坐定,司机一脚油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洋楼,朝着日租界的方向而去。
车子行驶在上海的街道上,沿途的景象渐渐发生了变化。
越靠近日租界,街面上的日籍行人便越多,街边的店铺也多挂着日文招牌,偶尔能看到身着军装的日本士兵沿街巡逻,目光锐利地扫过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而通往樱花会馆的道路,更是早已被彻底封路,路中间立着木质路障,几名宪兵守在路障旁,对过往车辆严格盘查,唯有挂着宪兵队或日军司令部标识的车辆,才能顺利通行。
唐丰坐在后座,微微靠着椅背,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眼底的余光始终透过车窗,观察着沿途的一切。
他注意到,道路两侧的高层建筑,无论是临街的洋楼,还是商铺的顶楼,都有宪兵驻守,有的倚着栏杆,有的靠着墙壁,手里的步枪架在身前,枪口隐隐对着道路中央,显然是为了防止有人趁机狙击,今晚的樱花会馆聚会,汇聚了上海日伪高层,日军方面做足了安保准备,半点不敢松懈。
车子一路前行,所过之处,沿途的日本宪兵见到车头的标识,再看到车内的配置,皆是纷纷抬手敬礼,态度恭敬。
松本从副驾驶位偶尔回头,见唐丰神色淡然,心里不禁暗叹,这位唐副队长年纪轻轻,却半点没有年轻人的浮躁,面对宪兵队的阵仗,依旧泰然自若,难怪能得到渡边少佐的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