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下了楼梯,来到了警察局的院子里。果然,那辆崭新的黑色福特小轿车已经停在了院子中央,司机老张正站在车旁等候着。
看到唐丰和王浩走了过来,老张连忙打开了后排的车门,恭敬地说道:“唐局长,王局长。”
王浩亲自扶着车门,对着唐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小丰,上车吧。一路顺风!我等你的好消息!”
“嗯。”唐丰点了点头,弯腰坐进了汽车的后座。
王浩小心翼翼地帮他关上了车门,然后对着司机老张叮嘱道:“老张,开车慢一点,稳一点,一定要把唐局长安全送到派遣军司令部,知道吗?”
“放心吧王局长,保证完成任务!”老张连忙点头说道。
王浩又对着车窗里的唐丰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随着发动机发出一声平稳的轰鸣,黑色的福特小轿车缓缓驶出了警察局的大门,汇入了街道上的车流之中。
唐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微微闭上眼睛,脑海里不断地梳理着接下来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情况。
这次去派遣军司令部开会,绝对是龙潭虎穴 。
里面不仅有日军的高级军官,还有上海各个部门的汉奸头子,个个都是老奸巨猾、心狠手辣之辈。尤其是76号的李群和特高课的百合芳子,更是出了名的特务头子,嗅觉极其敏锐。
稍有不慎,就可能露出破绽,万劫不复。
但唐丰并没有丝毫的畏惧。他已经潜伏在上海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见过了。只要他保持冷静,小心谨慎,就一定能够应付过去。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上海的街头。此时正是下午两点多钟,街上的行人并不算多。经过昨天一场大雨的冲刷,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显得格外翠绿,树叶上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但随着汽车逐渐驶入日租界,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街道上的行人明显少了很多,偶尔有几个路过的龙国人,也都是低着头,脚步匆匆,不敢四处张望。
街道两旁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荷枪实弹的日本兵站岗,他们手里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墙上到处都刷着刺眼的白色标语,什么“大东亚共荣圈万岁”、“中日亲善,共存共荣”、“剿灭匪患,维护治安”,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
很快,汽车就来到了日租界的检查口。
这里的戒备更是森严到了极点。巨大的铁丝网将整个路口封锁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了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旁堆满了沙袋工事,工事后面架着两挺黑洞洞的重机枪,枪口正对着路口。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兵正站在检查口,对每一个过往的行人和车辆进行严格的检查。他们的表情冰冷,动作粗暴,稍有不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唐丰看到,一个挑着担子的小贩,只是因为没有及时拿出良民证,就被两个日本兵按在地上,狠狠地踹了几脚,担子也被打翻在地,里面的蔬菜散落了一地。
小贩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却不敢有丝毫的反抗。周围的行人都吓得脸色发白,纷纷低下头,加快了脚步。
“停车!接受检查!”
一名日本兵举起手里的步枪,对着福特车大声喝道。
司机老张连忙踩下刹车,将汽车停了下来。
唐丰摇下车窗,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警察局副局长身份证明,递了过去,平静地说道:“我是上海警察局副局长唐丰,奉苍井本田将军的命令,前往派遣军司令部参加紧急会议。”
那名日本兵接过身份证明,仔细地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唐丰一番,确认无误后,对着旁边的同伴挥了挥手。
“放行!”
随着一声令下,挡在路口的路障被移开了。
司机老张连忙发动汽车,缓缓驶过了检查口。
直到汽车开出了很远,唐丰才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被打的小贩还躺在地上,没有人敢去扶他。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汽车又行驶了大约十分钟,终于来到了上海派遣军司令部的大门口。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欧式建筑,原本是上海公共租界的工部局大楼,日军占领上海后,就将这里改成了派遣军司令部。大楼通体由白色的大理石建成,高达数十米,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但此刻,这座原本象征着文明和秩序的大楼,却被一股浓烈的战争气息所笼罩。
大楼的大门口,修筑着坚固的沙袋工事,工事后面架着四挺重机枪,枪口直指前方。十几名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日本宪兵正站在门口站岗,他们一个个身材挺拔,脸上带着冰冷的神情,手里的刺刀在阳光下闪着森寒的光芒。
大门的上方,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日本太阳旗,在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吞噬着整个上海。
司机老张将汽车停在了距离大门几十米远的地方。
唐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对着老张说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会议结束后,我会出来找你。”
“好的,唐局长。”老张连忙点头说道。
唐丰推开车门,走下了汽车。他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朝着大门口走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唐丰下意识地转过头,只见一辆黑色的日式小轿车正朝着这边快速行驶过来。这辆车的车头上插着一面小小的日本宪兵队旗帜,表明了车主的身份。
小轿车很快就停在了唐丰的身边。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两名身材高大的日本宪兵,他们穿着笔挺的宪兵制服,腰间挎着武士刀,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紧接着,一个穿着大佐军装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大约五十岁左右,身材矮胖,脸上布满了横肉,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他的腰间挎着一把装饰华丽的武士刀,走起路来昂首挺胸,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
此人正是上海日本宪兵队队长:黑木光雄大佐。
在黑木光雄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他大约四十岁左右,身材消瘦,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精明和狡诈。
他就是上海保安处副处长:李道光。
唐丰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黑木光雄深深地鞠了一躬,恭敬地说道:“见过黑木大佐!”
黑木光雄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唐丰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他和唐丰虽然没有什么深交,但也算是认识。之前警察局有几次和宪兵队合作的行动,都是唐丰负责对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