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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抗日分子早就不见了

    不对劲。太静了。

    按说几百号人的营地,就算是深夜熟睡,也该有此起彼伏的鼾声、偶尔翻身的响动,或是岗哨踱步的脚步声。

    可眼前这片营地静得像座荒废多年的死坟,别说人声,连半点呼吸的动静都没有。只有山风卷着帐篷边角的破布,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更蹊跷的是,营地外围空空荡荡。别说来回巡逻的流动哨,连个固定的岗亭都空着,岗亭里的木板凳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露水,泛着冷白的光,看着像是坐在这里的人,已经走了好几个钟头。

    领头的伍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侧身对着后面的小田次郎打了个手势,示意情况有异。

    小田次郎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那股亢奋劲凉了半截。他快步上前,贴着一棵树干站定,目光锐利地扫过整片营地,几顶帐篷歪歪扭扭地支着,布帘半掀着,像是走的时候走得急,连门都没顾得上拉;旁边的空地上散落着几个粗瓷碗、倒扣的铁锅,还有几捆被拆开的干草,乱七八糟地堆着,乍一看像是仓皇撤离,可仔细看,又像是故意摆出来的迷魂阵。

    “怎么连个站岗的都没有?”他低声骂了一句,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却又不愿相信自己扑了空,咬了咬牙,下令道,“冲进去!仔细搜!就算人藏在帐篷底下,也给我揪出来!”

    “是!”

    几名士兵应声踹开了最前面的帐门,端着枪就冲了进去。预想中的反抗、惊叫、慌乱全都没有,帐篷里空荡荡的,只有地上铺着的几张破草席,角落里堆着几个空罐头盒,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紧接着,第二顶、第三顶、第四顶……所有帐篷都被挨个踹开,士兵们进去又出来,脸上的神情从紧绷变成错愕,再变成茫然。

    不过半分钟,刚才冲进去的伍长跑了回来,脸色难看,对着小田次郎猛地一个立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急促:“小田军官!不对!所有帐篷全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铺盖、武器、粮食,凡是能用的东西,全都被带走了!”

    “什么?!”

    小田次郎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隐蔽,大步就朝着营地中央冲了过去。他一把掀开最大那顶帐篷的布帘,刺骨的山风顺着领口灌进去,帐子里空空荡荡,果然连个人影都没有。

    本该放桌子、地图、电台的位置空空如也,地上只剩几道被重物压过的浅痕,还有几张被风吹得碎烂的废纸,上面的字迹早就被露水浸得模糊不清,什么都辨认不出来。

    他转身又冲到旁边的灶台边,蹲下身,伸手就往灶膛里摸。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炭灰,一点余温都没有,炭块早就烧成了泛白的粉末,风一吹就轻轻散了开来,连点火星都剩不下。

    “凉透了……”他喃喃自语,指尖的冰凉顺着胳膊一路窜到心底。

    旁边的副官也跟着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脚印,眉头拧成了疙瘩:“军官,您看地上的脚印,边缘都被露水打湿泡软了,模糊得厉害。按这山里的露水程度,人至少在一个半时辰,甚至两个时辰之前就撤走了。不光人走了,所有的行李、粮草、武器弹药,全搬得一干二净,摆明了是早有准备,从容撤离的。”

    “一个半时辰?!”

    小田次郎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心底窜了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凌晨一点才从营地出发,行动命令零点才逐级传达,普通士兵出发前都不知道目的地在哪。

    可对方居然提前一个半时辰就撤走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作战计划从一开始就泄露了!人家早就收到了消息,收拾好东西等着他们来扑空!

    “八嘎!”

    他猛地一脚踹出去,灶台边的大铁锅被踹得哐当一声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头上,滚出去老远,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山坳里来回回荡。

    他脸色铁青得像块冻住的寒铁,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握着军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眼里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跑了?整整一个营地的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他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把周围的空气都点燃,“情报部门都是干什么吃的?!敌人撤走了都不知道?让我们两百多号人连夜翻山越岭,来这里看几顶破帐篷?!”

    周围的日军士兵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口,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谁都清楚,这次合围计划是黑木大佐亲自敲定的,南北两路同时出击,志在一举清剿黑风岭的抗日武装。结果他们北路这边扑了个彻头彻尾的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着,等回去交差,必然是一顿重责。

    小田次郎越想越气,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他连夜带队在崎岖山路上爬了两个钟头,忍受着山风刺骨、碎石硌脚,本想着打一场漂亮的突袭战,立下大功,结果到头来成了一场笑话 。

    盛怒之下,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对着黑漆漆的夜空“砰、砰、砰”连开三枪。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空旷的山坳里来回震荡,惊得远处树梢上的夜鸟扑棱棱飞起来一大片,哗啦啦的声响掠过整片山林。三发子弹打光,他还是不解气,反手抽出军刀,狠狠劈向旁边一棵手腕粗的小树。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树干应声而断,树冠重重砸在地上,溅起大片露水和落叶。

    “八嘎牙路!废物!全是废物!”他握着军刀厉声咒骂,眼神扫过身后连绵的深山老林,恨意翻涌,“肯定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让这帮支那人提前跑了!别让我查出来是谁,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南面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气声和树枝刮擦衣服的声响。

    唐丰带着两百多号伪警察,慌慌张张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一个个跑得满头大汗,警帽歪歪扭扭,有的警服扣子都崩开了两颗,看样子是听到了枪声,急急忙忙往这边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