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杨爷！杨爷！"
杨亦增回头一看，是手下的刀疤脸正一瘸一拐地跑过来。这家伙的手还没完全好透，跑起来显得格外狼狈。
"什么事情啊这么急？"
杨亦增停下脚步，皱眉问道。
刀疤脸跑到近前，气喘吁吁地说：
"杨爷，有情况！"
"我叫人在远处盯着那个姓顾的宅子，前几天发现有个黑衣女人上门拜访。"
"打听了一下，那女人是八卦门宫羽田的女儿，叫宫若梅！"
杨亦增听到这个消息，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八卦门在北平武林的地位他是知道的，宫羽田更是北派武林的泰斗级人物。如果那个写书的顾长生真的和八卦门有什么关系，那这事儿就复杂了。
"你确定？"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那女人进了院子，还带着礼品呢！"
刀疤脸拍着胸脯保证。
杨亦增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既然八卦门和那姓顾的有往来，咱们暂时不去找他麻烦。"
"先把朱潜龙交代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刀疤脸一听要推迟报仇，脸上顿时露出不满的表情。
"杨爷，咱们就这么算了？那小子让我们兄弟几个丢了这么大的脸..."
"报仇，报仇！天天就想着这些！"
杨亦增上去一脚，怒骂道：
"要不是朱潜龙救我，前些日子你爷我差点就被关牢里去了！"
"我那妹夫白景琦，我呸！要钱时候让九红过来找我，我放印子钱有难了，他哥就是警局的一句话都不帮着说。"
"老子那十万大洋还不是放印子钱出来的，全给他救他那个欠了赌债的宝贝儿子去了！"
杨亦增越说越气，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你看着吧，给朱潜龙把这事情办了，老子上了位。收拾完那个顾长生，下个就是他白家！"
刀疤脸听到这里，脸上露出担忧的表情。
"爷，跟着那个朱潜龙真没事嘛？"
"我听说那朱潜龙可是和卖大烟的那个东洋人根本一郎走得挺近啊！要是..."
刀疤脸话还没说完，脑袋又挨了杨亦增一巴掌。
"要是什么啊！老子还巴不得他靠山是东洋人呢，要不是没本钱我还想卖大烟呢！"
"再啰嗦爷抽你！走吧，抓紧去朱潜龙那汇报情况去。"
杨亦增说完，带着刀疤脸等人匆匆离去。
北平警察局，局长办公室。
朱潜龙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玉扳指。这是前些日子一个商人为了摆平事情送给他的，价值不菲。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桌上摆着半瓶洋酒和几样精致的点心。墙上挂着一幅字画，写的是"为民除害"四个大字，看起来颇为讽刺。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朱潜龙头也不抬地说道。
杨亦增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刀疤脸等几个手下。
"朱局长，您找我？"
杨亦增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腰弯得很低。
朱潜龙这才抬起头，打量了一下杨亦增，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坐吧。"
朱潜龙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给自己倒了杯酒。
"玉大兽那边怎么样了？"
"朱局长放心，那老小子已经答应了。不过..."
杨亦增搓着手，有些为难地说道。
"不过什么？"
朱潜龙眯起眼睛，语气变得有些冷。
"他要加三成的钱。"
杨亦增小心翼翼地说道。
朱潜龙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玉大兽，还真是个贪心的主儿。"
"不过也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朱潜龙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钞票扔在桌上。
"这里是五千大洋，你先拿去给他。事成之后再给剩下的。"
杨亦增看到这些钱，眼睛都直了。他连忙上前收起钞票，塞进怀里。
"朱局长放心，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嗯。"
朱潜龙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
"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写书的，叫什么来着？"
"顾长生。"
杨亦增连忙回答。
"就是他让你的手下吃了亏？"
朱潜龙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是的，那小子身边有个车夫，功夫邪门得很。"
杨亦增咬牙切齿地说道。
朱潜龙沉思片刻，然后说道：
"这个人暂时不要动。"
"为什么？"
杨亦增有些不解。
"我听说最近北平武林因为一本叫《射雕英雄传》的小说闹得沸沸扬扬，连八卦门的宫羽田都亲自出面维护那个报社。"
朱潜龙慢慢地说道。
"这个顾长生如果真的是那本书的作者，那他的身份就不简单了。"
杨亦增听到这里，心里一凉。他想起刀疤脸汇报的情况，宫若梅确实去过顾长生的住处。
"朱局长的意思是..."
"先观察观察，看看这个人到底有什么来头。"
朱潜龙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如果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写书匠，那随你怎么收拾。但如果他背后有什么势力..."
朱潜龙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杨亦增连忙点头称是。
"对了，燕子李三的事情要抓紧。上面催得很急。"
朱潜龙忽然说道。
"朱局长放心，最多十天，保证把那小子的人头给您送来。"
杨亦增拍着胸脯保证。
"嗯，去吧。记住，这事儿要做得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什么把柄。"
朱潜龙挥挥手，示意杨亦增可以走了。
杨亦增带着手下离开后，朱潜龙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根本兄吗？我是朱潜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日本口音的声音：
"朱桑，有什么事情吗？"
"根本兄，燕子李三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不过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朱潜龙的语气变得恭敬起来。
"请说。"
"最近北平出了个叫顾长生的人，写了本武侠小说，在武林中影响很大。您觉得这种人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朱桑，任何能够影响民心的人都是危险的。不过现在我们的重点是鸦片生意，其他的事情暂时不用太在意。"
"但是，如果这个人将来成为障碍，就要毫不犹豫地清除掉。"
"我明白了，根本兄。"
朱潜龙点头称是。
挂断电话后，朱潜龙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北平城，眼中闪过一丝野心。
他知道，只要跟着根本一郎这条线，自己迟早能在这北平城里呼风唤雨。至于什么民族大义，什么家国情怀，在权力和金钱面前都是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