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致！增致！你醒醒！”
牛长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浓重的京腔。
张增致缓缓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张满是皱纹但充满关切的脸。
“牛叔？”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哎呀，可算醒了！”
牛长远长舒一口气，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你这一睡，可是睡了十天十夜啊！要不是还有气儿，我都以为你……”
“十天？”
张增致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这才感觉好了些。
他试着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虽然虚弱，但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感。
更奇妙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气血的流动，仿佛每一根经脉都变得通透无比。
“牛叔，我……”
张增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从何说起。
梦中的一切是那么真实，乔峰的武学传承也确确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但这种事情，怎么跟别人解释？
“你先别说话，喝点粥垫垫肚子。”
牛长远端来一碗小米粥，热气腾腾的。
“这十天你滴水未进，全靠那股子酒气吊着命。”
张增致接过粥碗，一边喝一边回想着梦中的经历。
乔峰的记忆和感悟，现在都成了他的一部分。
那些精妙的武学招式，那些深刻的人生感悟，都深深地烙印在他的心中。
“牛叔，顾先生……”
“哎呀，你可别提了！”
牛长远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敬畏。
“那位顾先生，真真是活神仙啊！”
“你知道不？这十天里，我天天过来看你，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
“可你瞧瞧，你现在这气色，比喝酒前还要好！”
牛长远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要不是仙法，还能是啥？”
张增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如牛长远所说，皮肤比以前更加红润，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这应该是乔峰的武学传承带来的改变。
虽然没有内力，但那些武学经验已经从根本上改造了他的身体。
“对了，顾先生给你留的那个……”
牛长远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叠纸。
“我可不敢动，你自己看看吧。”
张增致拿起那叠纸，看到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心中一阵激动。
《擒龙功》、《降龙十八掌》……
这些名字，在梦中他都见过，都练过。
但现在看来，顾先生写的这些，和乔峰传给他的武学，竟然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不，不是相似，而是完全一致！
张增致的手开始颤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先生不仅知道乔峰的存在，甚至连他的武学都了如指掌！
那么，自己在梦中的经历，是真的梦，还是顾先生的安排？
“增致，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
牛长远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
张增致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翻看着那些纸张。
每一页上的内容，都和他脑海中的记忆完美吻合。
甚至连一些细微的要诀，都分毫不差。
这绝对不是巧合！
“牛叔，我想问你个事儿。”
张增致放下纸张，看着牛长远。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神仙吗？”
“嗨，这还用问？”
牛长远一脸理所当然。
“你看看你自己，喝了那么多酒，不但没死，反而更精神了。”
“这要不是神仙手段，还能是啥？”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跟你说，这几天我可是打听了不少事儿。”
“那位顾先生，在北平城里可是大名鼎鼎。”
“他写的那本《射雕英雄传》，现在整个武林都在抢着看。”
“听说有个叫雷虎的小子，就是照着书练功，结果一个人踢了十七家武馆！”
“还有八卦门的宫羽田，那可是北派武林的泰斗，都对顾先生恭恭敬敬的。”
牛长远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都飞出来了。
“你说，这样的人物，不是神仙是啥？”
张增致听得心中更加震撼。
如果牛长远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顾先生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仅能写出让人练成真功夫的小说，还能在梦中传授武学。
这样的人，确实只能用“神仙”来形容了。
“牛叔，我想现在回去找顾先生。”
张增致站起身来，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精神状态已经完全恢复。
“这个……”
牛长远有些犹豫。
“顾先生那天走的时候，可是说了，让你好好体悟。”
“你现在就去，会不会……”
“不会的。”
张增致摇摇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我已经体悟到了先生的用心良苦。”
“现在，是时候去报答先生的恩情了。”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虽然没有内力，但乔峰的武学经验已经让他脱胎换骨。
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商人之子。
他是张增致，也是乔峰的传人。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报答顾先生的恩情。
“那……那你小心点。”
牛长远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看到张增致那坚定的神情，也不好再阻拦。
“记住，见了顾先生，一定要恭恭敬敬的。”
“人家可是活神仙，脾气上来了，咱们可承受不起。”
“我知道。”
张增致点点头，将那叠纸小心地收好。
“牛叔，这几天麻烦您了。”
“哎，说啥麻烦不麻烦的。”
牛长远摆摆手。
“能伺候神仙的朋友，那是我的福气。”
张增致告别了牛长远，走出长安饭庄。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
十天的时间，外面的世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不再是那个为了报仇而不择手段的人。
现在，他想要在报仇之后报答一个人，就是那个给了他新生的顾先生。
不管顾先生需要什么，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这是他对恩人的承诺，也是他对自己的承诺。
张增致深吸一口气，迈步向着顾长生的住处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很坚定。
就像乔峰曾经说过的那样：
“大丈夫行走天下，当有所为，有所不为。”
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