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写小说要死多少脑细胞?晚上还要跟若梅双修,探索人体奥秘,交流阴阳大道,多累啊!
哪有功夫搭理这种跳梁小丑?
再说了,他一个臭写小说的,跟一个打拳的置什么气?
赢了,别人说他以大欺小;输了……呸,他手底下这几个挂逼怎么可能输?
反正就是吃力不讨好。
他现在的人设是“世外高人”,是“国士无双”,是能跟少帅谈笑风生的棋手。跑去天桥底下跟个武夫打擂台?太掉价了。
“可是……先生,他都下战书了!咱们要是不应战,外面的人还不得说咱们怕了他?”祥子挠着头,想不通先生的思路。
在他看来,这事儿简单得很。
那孙恒山不是叫嚣吗?
行啊,让增致哥去!
就增致哥那套从天而降的掌法,一巴掌下去,别说一个孙恒山,十个孙恒山都得给他拍成肉饼!
到时候看谁还敢嚼舌根!
“怕?”顾长生闻言,嗤笑一声,眼睛都懒得睁开,“祥子啊,格局,懂吗?格局要大一点。”
他慢悠悠地说道:“狮子会在意脚底下的蚂蚁怎么叫唤吗?大象会因为被疯狗咬了一口,就回头去跟疯狗对咬吗?”
“你越是搭理他,他就越来劲,别人还以为他真跟你是一个层次的对手。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他,让他一个人在那儿蹦跶。蹦跶久了,没人看,他自个儿就觉得没意思了。”
这套前世网络对线的降维打击理论,被顾长生信手拈来,说得是头头是道,高深莫测。
祥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感觉先生说得好有道理。
对啊,先生是什么身份?那是连少帅都要恭恭敬敬叫一声“先生”的人!
那孙恒山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天桥耍把式的,也配让先生出手?
他这是想蹭先生的热度!想踩着先生上位!
我呸!不要脸!
祥子瞬间想通了,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着顾长生一挑大拇指。
“先生,您高!实在是高!是俺想岔了!”
旁边的宫若梅,看着顾长生这副慵懒却又充满智慧的模样,美眸里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无论面对多大的风波,在他眼里,都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涟漪。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自信,比任何绝世武功都更让她着迷。
她轻轻走到顾长生身边,柔声说道:“长生说得对。这种跳梁小丑,无需理会。他若真敢上门,我替你打发了便是。”
她如今《玉女心经》大成,自信心也是空前膨胀。一个小小的通背拳馆主,她还真没放在眼里。
“哎,打打杀杀的多不好。”顾长生拉住她的小手,捏了捏,笑道:“咱们是文化人,要以德服人。”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这孙恒山跳出来,虽然是个麻烦,但未必不是个机会。
他“天机楼主”的名头,在文坛、政界、军界都已经打响了,唯独在武林,还只是个传说。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张增致或者李云龙出去亮亮相,彻底把这个“武林神话”的招牌给砸实了。
不过,这事儿不急。
得让舆论再发酵发酵,让那孙恒山蹦跶得再高一点。
到时候,摔下来才疼。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顾长生对祥子挥了挥手,“该干嘛干嘛去。对了,晚上让牛掌柜送席面的时候,多加一道‘龙凤呈祥’,给若梅补补身子。”
宫若梅一听“龙凤呈祥”这道菜名,脸颊又是一热,嗔怪地瞪了顾长生一眼。
祥子却没想那么多,只当先生是心疼宫二小姐,连忙点头哈腰地应下,乐呵呵地跑去传话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被顾长生轻描淡写地压了下去。
然而,顾长生想当个安静的美男子,麻烦却偏偏要自己找上门来。
当天晚上,牛长远亲自带着儿子牛照厚,押着食盒,送来了丰盛的酒席。
席间,牛长远欲言又止,几次想开口,都被顾长生用“吃菜,吃菜”给堵了回去。
直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顾长生才放下筷子,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牛掌柜,有话就直说,别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
牛长远老脸一红,讪讪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的帖子,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先生,这……这是北平商会,后天晚上在六国饭店,举办的一场慈善晚宴。北平城里有头有脸的商界人物,基本都会到场。会长托我,无论如何,也要请您赏光。”
顾长生挑了挑眉,没接那帖子。
“慈善晚宴?我一个写书的,跟你们这些财神爷凑什么热闹?”
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应酬。
跟一帮脑满肠肥的商人坐在一起,听他们吹牛逼,还不如在家跟若梅探讨一下《玉女心经》来得实在。
“先生,您听我说完啊!”牛长远急了,连忙解释道:“这次晚宴,名义上是为华北水灾募捐,但实际上……是为了一件事。”
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最近,日本人动作很大。他们在北平,开办了一家‘东亚银行’,用极低的利息,吸引储户,挤压咱们民族银行的生存空间。不仅如此,他们还成立了一个‘日华商会’,四处挖咱们的墙角,用各种手段,逼着咱们的商人跟他们合作。”
“商会的几位老先生,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想借着这次晚宴,把大家伙儿都聚起来,拧成一股绳,共同抵制日本人。”
“可是……大家伙儿心里都怕啊。”牛长远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容,“日本人手段太黑,明里暗里,什么招都使。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所以,会长他们就想……能不能请您出山,去晚宴上坐镇。只要您肯露个面,哪怕只说一句话,那帮日本人,也得掂量掂量。大家伙儿心里,也就有底了!”
顾长生听完,沉默了。
又是日本人。
这帮东洋鬼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从三庆园的根本一郎,到醇亲王府的溥仪,现在又把手伸到了商界。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脑子里飞速盘算。
这件事,接,还是不接?
接,意味着又要卷入一场新的风波,而且是直接跟日本人的商业势力正面硬刚。
不接,倒也清闲。可一想到那帮日本商人得意的嘴脸,和他“为国为民”的人设,他这心里,就有点不得劲。
更何况,牛掌柜平日里鞍前马后,没少孝敬。他儿子牛照厚的婚事,也是自己一手操办的。
这点面子,不能不给。
妈的,装逼装成了傻逼。
这高人的人设,真是个甜蜜的负担。
想到这儿,他心里有了计较。
他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牛长远父子的心,也跟着这声轻响,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顾长生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淡淡地开口。
“六国饭店是吧?”
“行。”
“这杯酒,我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