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馆？”
当这两个字从雷虎口中说出时，整个天桥，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哗！
“我没听错吧？他说是来踢馆的！”
“我的乖乖，这是要一个打十几个啊！”
“有好戏看了！这可比前两天那帮老先生耍猴精彩多了！”
台下的看客们，彻底沸腾了。他们等了两天，等的，就是这一刻！什么狗屁的武林正名，什么狗屁的激浊扬清，他们想看的，就是真刀真枪的干架！
而擂台之上，孙恒山等人的脸色，却是一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狂妄！”
谭腿派的赵林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本就是个火爆性子，被雷虎这目中无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雷虎是吧？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赵林指着雷虎的鼻子骂道，“你师父天机楼主当了两天的缩头乌龟，派你这么个黄口小儿出来送死吗？”
雷虎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孙恒山的身上，那眼神，就像是草原上的孤狼，盯住了自己的猎物。
“孙恒山，你们不是要挑战先生门下吗？”
“我来了。”
“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你！”赵林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习武三十年，在北平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无视和羞辱！
“好！好！好！”赵林怒极反笑，“既然你急着投胎，那我就先送你一程！”
说罢，他便要上前动手。
“赵师傅，且慢。”孙恒山开口制止了他。
孙恒山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雷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从刚才雷虎那一跃，他就看出来了，此人下盘极稳，爆发力更是惊人。这绝不是什么花架子。
更让他心惊的，是雷虎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真实存在的，仿佛要破体而出的……气！
那是一种，他穷极一生追求，却始终只在传说中听闻过的东西！
难道……那小说里写的，都是真的？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一般，钻入他的心中，让他不寒而栗。
不！不可能！
孙恒山立刻将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海。
一定是这小子天生神力，又练了什么邪门的横练功夫！
“雷馆主，”孙恒山强压着心头的惊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既然你自称是天机楼主门下，那想必，你练的，就是那所谓的‘内力’神功了？”
“是。”雷虎的回答，简洁明了。
“好。”孙恒山点了点头，“我们今天，就是要辨一辨这‘内力’的真伪。既然你来了，我们自然欢迎。”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赵林。
“赵师傅，就由你，来领教一下雷馆主的‘神功’吧。”
他这是存了试探的心思。让赵林去摸一摸雷虎的底。
“正合我意！”赵林狞笑一声，往前走了几步，对着雷虎勾了勾手指，“小子，来吧！让我看看，你看书，到底看出了什么名堂！”
雷虎终于将目光，从孙恒山身上移开，落在了赵林的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怜悯与不屑。
他缓缓摇了摇头。
“你不行。”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羞辱都更伤人。
“我操你……”赵林再也忍不住，爆喝一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
赵林怒火攻心，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在他眼中，雷虎的轻蔑，是对他数十年苦修的践踏！他今天要用自己引以为傲的谭腿，将眼前这个狂徒的双腿，一寸寸踢断！
“呼！”
他身形前冲，右腿如同一条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挟着一股恶风，直取雷虎的下盘！
这一腿，快、准、狠！正是十二路谭腿中的“十字鬼扯钻”！
腿风过处，擂台上的木屑都被卷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轨迹。台下的观众，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残影已经到了雷虎面前。
然而，在雷虎的眼中，赵林的动作，却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
太慢了。
自从按照《射雕》心法练出那股热流之后，他的五感，就变得异常敏锐。对方的每一个动作，肌肉的每一次收缩，甚至是眼神的每一次闪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这哪里是钢鞭，分明就是一根软绵绵的稻草。
面对这凌厉的一腿，雷虎甚至连躲都懒得躲。
他只是简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脚。
然后，踹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精妙的身法。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最粗暴的一记正踹！
“嘭！”
一声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
两人的腿，在半空中，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只见赵林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痛苦。
他感觉，自己踢中的，不是一条人腿。
而是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柱！
一股狂暴、炽热、根本不属于人类的力量，从对方的腿上，轰然传来！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赵林的右腿小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了过去！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赵林口中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倒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七八米外的擂台之下，激起一片尘土，当场昏死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
在北平武林成名已久的谭腿名家赵林，败！
而且，是惨败！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还喧嚣鼎沸的天桥，此刻，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台上的孙恒山等人，更是如遭雷击，一个个脸色惨白，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下那摊烂泥般的赵林，又看了看擂台上那个缓缓收回腿，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的雷虎。
“这……这不可能……”
形意门的李存义，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他练了一辈子拳，自问眼力过人。他看得清清楚楚，刚才那一脚，雷虎用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招式。
那纯粹是……力量！
是超越了人体极限的，碾压性的力量！
这就是……内力？
这个可怕的念头，再次浮现在所有“名家”的心中，这一次，再也无法遏制。
雷虎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了孙恒山的身上。
“下一个。”
平淡的两个字，却如同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孙恒山等人的心脏上。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跳出来叫嚣了。
他们看着雷虎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和不屑，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我来会会你！”
一个身材中等，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汉子，咬着牙站了出来。
他是八卦掌程廷华的得意弟子，王冲。以一手“游身八卦掌”闻名，身法灵动，最擅以柔克刚。
他看出来了，雷虎走的是刚猛路子，便想用自己的身法来克制他。
王冲没有多说废话，深吸一口气，脚下踩着奇特的步法，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围绕着雷虎飞速游走起来，双掌翻飞，带起阵阵掌风。
“好身法！”台下有识货的人，忍不住喝彩。
然而，雷虎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道围绕着自己旋转的残影，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烦！
在王冲的身影，几乎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时候，雷虎，终于动了。
他猛地一跺脚！
“咚！”
整个擂台，再次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无形的劲气，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正高速游走的王冲，只觉得脚下一滞，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身形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
雷虎眼中寒光一闪，身体猛地一个前倾，右臂如同一条出洞的蛟龙，五指成爪，闪电般探出！
这一爪，朴实无华，却快到了极致！
王冲大骇，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王冲瞳孔骤缩，他从雷虎的眼中，看到的是一片漠然，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冷酷！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的心头！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
雷虎的爪，没有抓向王冲的要害，而是直接抓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王冲的眼中，那只手掌仿佛化作了一只无坚不摧的鹰爪，轻易地撕开了他的护身劲气，扣住了他的肩胛骨！
“啊！”
王冲惨叫一声，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肩膀传来。
雷虎五指发力，口中暴喝一声！
“滚！”
他手臂一抡，那一百五六十斤的王冲，竟被他如同扔一个破麻袋一般，直接单手轮了起来，呼啸着扔出了擂台！
“砰！”
又是一声巨响。
王冲摔在台下，肩膀处血肉模糊，整条胳膊都耷拉了下来，显然是肩胛骨被硬生生捏碎了！
两招！
又败一个！
全场，死寂。
如果说，第一次是侥幸，是偷袭。
那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雷虎，就是以绝对的力量，绝对的速度，进行了碾压！
那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战斗！
台上的孙恒山等人，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们的腿，甚至开始有些发软。
雷虎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再次扫过他们。
“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