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婆娘?”
李云龙这句发自内心的“问候”,如同一个开关,瞬间将凯瑟琳从那巨大的震撼中,拉回了现实。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身上还带着几分少年稚气的男孩,再看看地上那几个生死不知的流氓,只觉得这一切,都充满了荒诞而又迷幻的色彩。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内心的惊涛骇浪,用颤抖的声音,挤出了几个中文词汇:
“你……功夫……?”
“哦,你说这个啊!”李云龙一听这个,顿时来了精神,挺起小胸膛,一脸的骄傲,“这叫‘罗汉伏魔神功’!是我家先生教的!厉害吧!”
罗汉……伏魔……神功?
凯瑟琳在脑海里,艰难地咀嚼着这几个充满了东方神秘色彩的词汇。
先生?
是那个穿着长衫,说着一口流利伦敦腔的顾先生吗?
原来,他不仅仅是一个学者。
他,还是一位……功夫大师?
而且,是能够教出这种,如同超人一般的学生的,顶级大师?!
凯瑟琳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
她知道,自己挖到宝了!
一个天大的,足以震惊整个西方世界的新闻宝藏!
她刚想再问些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胡同口传了过来。
“先生!好像就是这儿!”
是祥子的声音!
话音未落,顾长生、宫若梅,还有祥子,便出现在了院门口。
当他们看到院子里这片狼藉,以及躺在地上哀嚎的流氓时,祥子和宫若梅都愣住了。
只有顾长生,在看到叉着腰、一脸得意的李云龙,和站在一旁、满眼狂热的凯瑟琳时,脸上,露出了一丝“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
他就知道。
带这熊孩子出门,绝对不会太平。
这才分开不到半个钟头,他就给自己捅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
“先生!您来啦!”李云龙看到顾长生,立马像个打了胜仗的小公鸡,颠颠儿地跑了过去,指着地上的流氓,邀功似的说道,“您瞧!我把坏蛋都打跑了!我救了这个洋婆娘!”
顾长生看着他那沾着灰土的小脸,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出手,重重地,在李云龙的脑门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嗷!”李云龙痛呼一声,捂住了脑袋,“先生,您干嘛打我?我可是当了大侠啊!”
“当个屁的大侠!”顾长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让你出来体察民情,你倒好,直接把民情给‘体察’进医院了?”
他虽然嘴上骂着,但心里,却是松了口气。
幸好,这小子虽然下手没轻没重,但总算还知道分寸,没直接把人打死。
不然,这事可就真不好收场了。
“Mr. Gu!”
凯瑟琳也回过神来,惊喜地叫了一声,快步跑到顾长生面前,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充满了探寻与崇拜。
“Your student… he is azing! Incredible! This is the real ese Kung Fu, isn''''t it?!”
(顾先生!您的学生……他太棒了!太不可思议了!这就是真正的中国功夫,对不对?!)
她的情绪,显得异常激动。
顾长生看着她那因为激动而泛红的俏脸,和那因为快步跑来而微微起伏的饱满胸口,心中暗道一声“妖孽”。
这洋妞,不仅是个麻烦触发器,还是个天生的魅惑源。
“Miss Catheri see you''''ve found yourself in a bit of trouble.”
(凯瑟琳小姐,看来你惹上了一点麻烦。)
顾长生没有回答她关于功夫的问题,而是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trouble?Oh no, this is not trouble, this is… a revelation!”凯瑟琳激动地挥舞着手臂,“Mr. Gu, I st interview you! I want to write a story about you, about your students, about this gical power! The world o know about this!”
(麻烦?哦不,这不是麻烦,这是……一个启示!顾先生,我必须采访您!我要写一篇关于您的报道,关于您的学生,关于这种神奇的力量!全世界都需要知道这一切!)
顾长生眉头微皱。
他可不想这么早就被一个洋人记者盯上,过早地暴露在国际社会的聚光灯下。
他现在,只想低调发育。
“祥子。”顾长生没有理会凯瑟琳,而是对身后的祥子吩咐道。
“在呢,先生。”
“去,看看那几个,还有气的,叫两辆洋车,拉到同仁医院去。医药费,从我账上走。”
“好嘞。”祥子应了一声,便走向那几个还在哼哼的流氓。
“至于这个……”顾长生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李云龙头槌撞晕,躺在水缸碎片里,生死不知的张麻子身上。
他走上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
不过,下巴和满口的牙,算是彻底废了。
以后,别说吃饭,就是喝粥,都得顺着嘴角流。
也算是罪有应得。
就在这时,一个躺在地上,抱着断腿哀嚎的流氓,看到了顾长生一行人,眼中,突然爆发出怨毒的光芒。
他强忍着剧痛,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哨子!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吹!
“哔——!”
一声尖锐刺耳的哨声,瞬间划破了胡同的宁静!
“不好!是穿云哨!他们在叫人!”祥子脸色一变,惊呼道。
顾长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李云龙这小子,捅的不是马蜂窝。
他捅的,是青帮的窝!
果然,哨声响起后,不到一分钟。
胡同的两头,传来了杂乱而又密集的脚步声!
“在那边!”
“快!围起来!”
“敢动我们青帮的兄弟,活腻歪了!”
转眼之间,二三十个手持砍刀、铁棍的青帮帮众,从胡同的两头,蜂拥而至!
他们一个个凶神恶煞,将小小的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刚刚还晴朗的天空,仿佛都因为这股肃杀之气,而变得阴沉了许多。
那两个断了腿的流氓,见到援兵来了,顿时来了精神,指着顾长生几人,声嘶力竭地喊道:
“大哥!就是他们!就是那个小杂种,打伤了我们!还废了张爷!”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刀疤脸,排开众人,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几个惨不忍睹的“兄弟”,又看了看那个被撞碎的水缸和生死不知的张麻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好……好啊……”刀疤脸怒极反笑,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在顾长生几人身上扫过。
当他的目光,落在宫若梅和凯瑟琳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淫邪与贪婪。
一个,是古典婉约的东方美人。
一个,是丰腴火辣的西洋尤物。
都是极品啊!
“男的,全都给我砍了,剁碎了喂狗!”
刀疤脸舔了舔嘴唇,用手里的砍刀,指着顾长生,下达了残忍的命令。
“这两个女的,留活口!带回去,给兄弟们,好好‘乐呵乐呵’!”
“嗷——!”
周围的青帮帮众,发出一阵如同野兽般的,兴奋的嚎叫!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一步步,逼近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欲望的味道。
凯瑟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躲到了顾长生的身后。
宫若梅则是美眸一寒,向前踏出一步,将顾长生和李云龙护在身后,体内的《玉女心经》内力,开始急速运转。
一股冰冷而又凌厉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开来。
李云龙也是一脸的紧张和兴奋,再次摆出了罗汉拳的架势,准备大干一场。
然而,顾长生,却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宫若梅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他从宫若梅身后,走了出来。
他面对着那黑压压的一片砍刀和铁棍,面对着那一张张狰狞而又贪婪的面孔,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
“我数三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刀疤脸一愣。
“你他妈的说什么?”
顾长生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一股,莫名的,让人心悸的力量。
“二。”
他又伸出了一根手指。
刀疤脸和他手下的帮众,都被顾长生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给搞懵了。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文弱的书生,到底在搞什么鬼。
“三。”
当第三根手指伸出时,顾长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时间到。”
他说。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砰!”
“砰!”
三声清脆、响亮,如同惊雷般的枪响,从胡同外,骤然炸响!
那三个站在最前面,叫嚣得最凶的青帮帮众,眉心处,瞬间爆开三朵血花!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和那血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青帮帮众,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手中的砍刀,都拿不稳了。
刀疤脸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上的横肉,不停地颤抖。
枪!
是枪!
而且,听这声音,还是德国造的毛瑟快慢机!
是谁?
到底是谁?!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面容刚毅,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青年,带着十几个同样穿着黑色劲装,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从胡同口,缓缓走了进来。
他们的步伐,沉稳,有力。
他们的眼神,冰冷,锐利。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百战余生的,铁血煞气!
为首的那个青年,手中,正提着一把,枪口还冒着青烟的,驳壳枪。
他,正是震雷武馆馆主,雷虎!
雷虎走到顾长生面前,看都没看那些吓傻了的青帮帮众一眼,对着顾长生,恭恭敬敬地,九十度鞠躬。
“先生。”
“弟子雷虎,救驾来迟,还望先生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