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平的专车上,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一如飞速变化的华夏时局。
张学良坐在顾长生对面,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他看着顾长生,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顾先生,您这一趟南京之行,简直比我带兵打仗还厉害。三言两语,就把整个华北的军政大权握在了手里,委员长那张脸,我估计这会儿还是绿的。"
顾长生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将目光从窗外收回。
"少帅,权力不是要来的,是拿来的。委员长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华北,离了我们,就是一块任由日本人宰割的肥肉。他不是心甘情愿,是别无选择。"
"可这华北之地,盘根错节,各路军阀将领,哪个不是地头蛇?他们明面上听南京的,暗地里却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听您的号令。"张学良的兴奋冷却下来,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顾长生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神深邃。
"所以,我们需要杀一只鸡,来儆一群猴。"
……
顾长生回到北平的第三天,一纸加盖着"华北军事委员会总指挥"印信的命令,发往了驻扎在山东的第三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的案头。
命令内容很简单：限令第三集团军即刻开拔,放弃安逸的山东地盘,全军移防至冀东一带,与日军对峙,构筑前沿防线。
韩复榘,这位以"三不知将军"(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姨太太)闻名的山东王,看着这道命令,当场就笑了。
他把命令信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对着身边的副官破口大骂。
"嘛个巴子!他一个写小人书的,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老子在山东当土皇帝的时候,他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喝西北风呢!让老子的兵去冀东跟日本人玩命?他想得美!告诉姓顾的,老子的地盘,老子说了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消息很快传回了北平顾家小院。
小院里,新晋的华北军政要员们齐聚一堂,气氛有些凝重。这些人都是张学良提拔起来的东北军将领,对韩复榘这种老牌军阀的跋扈早有耳闻。
"先生,这韩复榘是块滚刀肉,油盐不进,公然抗命,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您这总指挥的命令,以后就没人听了!"一名性如烈火的师长拍着桌子说道。
顾长生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两颗玉石核桃,神情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出。
他没有理会众人的激愤,而是偏过头,看向了一旁垂手侍立的张增致。
"增致,降龙十八掌练得如何了?"
张增致闻言,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道："回先生,已得其八分神髓,只是劲力刚猛有余,圆转不足。"
顾长生点了点头,淡淡开口："够用了。你去一趟山东,请韩司令来北平开个会。"
"请?"在场的将领们都愣住了。
"对,就是请。"顾长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客气一点,别吓着人家。如果韩司令不愿意来,你就帮他体面一点。"
"是,先生!"张增致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体面"二字的含义,领命而去。
……
三日后,山东,济南。
韩复榘正在自己的司令部里,搂着新纳的七姨太听戏,手下亲兵忽然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
"司令!不……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一个人,把咱们门口的警卫排全……全打趴下了!"
"什么?!"韩复榘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猛地站了起来,"他娘的,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带了多少人?"
那亲兵哆哆嗦嗦地伸出一根手指。
"就……就一个。"
"一个?!"韩复榘眼睛一瞪,抄起桌上的左轮手枪,"老子去看看,是何方神圣!"
他气冲冲地带着几十个卫兵冲到司令部门口,只见一个身穿黑色中山装的青年,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他的警卫,一个个哼哼唧唧,骨断筋折。
那青年看到韩复榘,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彬彬有礼地一拱手。
"韩司令,在下张增致,奉我们顾先生之命,特来请您去北平一趟,商议抗日大计。"
韩复榘看着满地哀嚎的部下,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毫发无伤的青年,心底涌上一股寒气。但他拥兵十万,作威作福惯了,哪里肯在一个晚辈面前露怯。
"放你娘的屁!老子不去!给老子把他抓起来!"韩复榘怒吼一声,身后的卫兵立刻举枪围了上去。
张增致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既然韩司令不肯赏光,那在下只好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筋骨爆裂声和惨叫声,那几十个精锐卫兵,在十秒钟之内,全部被缴了械,一个个抱着胳膊断腿在地上打滚。
韩复榘惊得目瞪口呆,手里的左轮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眼睁睁地看着张增致一步步向他走来,那闲庭信步的样子,仿佛不是来抓人,而是来散步。
"你……你别过来!老子有十万大军!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老子就……"
张增致没等他说完,已经站在他面前,伸出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韩复榘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韩司令,顾先生说了,要对您客气一点。"张增致依旧微笑着,那笑容在韩复榘看来,却比魔鬼还要可怕,"您看,是您自己走,还是我‘请’您上路?"
半日之后,一架军用飞机降落在北平西苑机场。
鼻青脸肿、被五花大绑的韩复榘,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从飞机上拖了下来,直接押送到了华北军事委员会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华北各路将领齐聚。
当他们看到山东王韩复榘这副狼狈模样时,一个个都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顾长生坐在主位上,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韩复榘,只是淡淡开口。
"诸位,今天请大家来,是宣布几条规矩。"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第一,凡华北军政体系内,不尊号令,拥兵自重者,韩复榘,便是下场。"
"第二,克扣军饷,倒卖军火,中饱私囊者,斩!"
"第三,与日本人暗通款曲,意图投敌卖国者,灭族!"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谁的人,有过什么背景。从今天起,在这华北一亩三分地上,我顾长生的话,就是规矩!谁要是不服,可以站出来试试。"
顾长生说完,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被他目光扫过的将领,无不心头一凛,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之对视。
那目光,平静,淡漠,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气。
他们知道,华北的天,真的变了。
"拖下去。"顾长生挥了挥手。
张增致上前,拎起韩复榘。
"顾长生!你敢杀我!你这是排除异己!委员长不会放过你的!"韩复榘声嘶力竭地嚎叫着。
顾长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谁说我要杀你了?"
"像韩司令这样的人才,杀了太可惜。不如,送到冀东前线,当个敢死队队长,戴罪立功,也算是为国尽忠了。"
韩复榘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比杀了他还难受。
杀鸡儆猴之后,顾长生铁腕整合华北军政的计划,再无阻碍。
而就在这雷厉风行的军事整合背后,一场席卷全国乃至世界的文化风暴,也悄然拉开了序幕。
《北平晨报》的头版,用触目惊心的血色标题,刊登了一部小说的开篇——
《南京!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