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零零幽的效率还是非常可以的。
上午刚把人送走,下午时分,拉人的大马车就来到了零零发的诊所外面。
院门被轻轻叩响,零零发的老婆黑着一张脸去开门,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来找自家那挨千刀的丈夫赌钱。可门一开,她就愣住了。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男的一身藏青色劲装,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江湖人特有的潇洒不羁。他身边的女子也是英姿飒爽,眉目如画,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挂着妇科圣手牌匾的小院。
“请问,张子轩张兄可在此处?”那年轻男子抱拳一礼,态度客气,但那双灵动的眼睛却已经把院内的情况扫了一遍。
张子轩正靠在廊柱下闭目调息,闻声睁开了眼。他打量着来人,咧嘴一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长风镖局的少当家惊风密雨断肠剑郭旭郭大侠,你这速度可以啊。”
来人正是长风镖局的少当家,郭旭。他身边的自然是他的青梅竹马程采玉。
郭旭大步走进院子,看见张子轩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调侃:“我再不快点,怕是下次就得去天牢给你送饭了。你这家伙,走到哪里麻烦就跟到哪里,真是个天生的麻烦胚子。”
“彼此彼此,‘惊风密雨断肠剑’。”张子轩慢悠悠地念出这个称号,拖长了调子,一脸促狭,“郭大少,你这名号每次听都让我牙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哪个姑娘伤透了心,才创出这么一套怨气冲天的剑法。”
郭旭的脸当即就垮了下来:“滚蛋!我这叫意境,意境你懂不懂!再说了,从来只有我伤姑娘的心,而且你现在一个天天待在厨房跟面粉打交道的厨子,能理解我们剑客的浪漫吗?”
“我也有剑的好吗?”张子轩不屑道
“哦?上剑还是下剑,金剑还是银剑?”
“……”
采玉在一旁听着两人斗嘴,不由得掩嘴轻笑,她对张子轩这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武当大侠,总算有了个直观的印象。
青龙、白虎和朱雀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郭旭,青龙郑重地抱拳:“郭少侠,久仰。”
“青龙大人客气了。”郭旭收起玩笑的神态,回了一礼,“信我看过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已知晓。护送青龙大人出关,我长风镖局义不容辞。”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此行路途遥远,关外也不太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邀请了京城另一家常跑关外线路的镖局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张子轩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一种“果然如此”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他看着郭旭,懒洋洋地问了一句:“哦?是哪家镖局啊?该不会是正义镖局吧?”
郭旭一愣,奇道:“你怎么知道?”
张子轩没回答,只是又追问了一句:“他们总镖头是不是姓乔啊?”
这下郭旭是真的惊讶了:“阿轩,你们当道士的都会算卦吗?正义镖局现任总镖头确实姓乔,你干脆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卦吧,保证挣钱。”
张子轩没理会他的惊讶,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青龙。他心里疯狂吐槽,这就是剧情不可抗拒的修正力吗?青龙啊青龙,该是你的姻缘,你躲都躲不掉,哥们只能帮你到这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半真半假的江湖术士口吻,对青龙说道:“青龙,你此行,面带桃花啊。”
青龙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显然没跟上张子轩的思路。
“国事为重。”他沉声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和抗拒,“儿女私情,与我无关。”
然而,他身后的白虎和朱雀却不是这么想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白虎更是用胳膊肘捅了捅朱雀,挤眉弄眼。毕竟道士算卦本来就是专业对口,而且张子轩还是名门大派出来的,这年头还没有那么多无神论的人,他们反正已是信了七八分。青龙这棵铁树,难道真要开花了?
青龙被两个兄弟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选择无视,转头对郭旭道:“何时出发?”
“事不宜迟,即刻便走。”郭旭也恢复了正经,“我已经安排好了,将青龙大人藏于货箱之中,混在镖队里出城,可保万无一失。”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青龙被装进一个足够宽敞的木箱,由长风镖局的镖师们抬走。临行前,郭旭拍了拍张子轩的肩膀:“等我回来,咱们去喝一杯。你这家伙虽然麻烦,但是时间长不见,还真有点想你。”
“等你回来再说吧,路上小心,别被哪个女魔头抓走当鼎炉了。”张子轩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郭旭无语的对张子轩竖起了中指,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院子。
送走了郭旭一行人,小院又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白虎和朱雀继续回去运功疗伤,他们伤得太重,没有十天半月根本别想恢复战力,好在现在距离十五还有一段时间。
张子轩站在院中,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他总感觉贾精忠应该是叶孤城的人,那在这个阶段引起锦衣卫内讧目的就很明显了,让皇宫防卫空虚,虽然还有大内密探,但现在大内密探明显人手不足。
庆亲王那边也是个巨大的隐患,而且庆亲王是怎么和叶孤城勾搭到一起的,他也很费解。虽然青龙出关调查,有郭旭的帮衬,但变数还是太多。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进宫一趟,跟那个爱看热闹的皇帝通个气,顺便探探口风,看看这位九五之尊对此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打定主意,他跟零零发打了声招呼,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小院,朝着皇城的方向走去。
他内伤未愈,不便施展轻功,只能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穿行。行至半路,迎面忽然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留着两撇胡子,修剪得比眉毛还要整齐漂亮,所以江湖人都说他有四条眉毛。
“陆小凤?”张子轩停下脚步。
“子轩兄?”陆小凤看到他也是一讶,随即快步走上前来,“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看着气血不畅,是受伤了?”
“说来话长。”张子轩摆了摆手,“你呢?这么急匆匆的,又被哪个麻烦缠上了?”
陆小凤苦笑一声:“还不是为了西门吹雪那个家伙。京城出了件命案,死的是叶子青的师兄!一剑封喉,现场没有一滴血!死者手里攥着三个泥塑,其中两个泥塑代表的人已经死了!另一个泥塑的脸被毁了,反正查来查去,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西门吹雪。”
张子轩闻言,反而笑了:“那这事肯定不是他干的。”
“哦?”陆小凤来了兴趣,“为何如此肯定?”
“西门那种人,骄傲得不像人。”张子轩的语气斩钉截铁,“他杀人,只会让你看见。让他撒谎,比杀了他还难。这么明显的栽赃,就是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过去,好在暗中做别的事!”
陆小凤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正准备去他那里看看情况。既然碰上了,不如同去?”
“正有此意。”张子轩答应下来,他现在对京城里发生的任何一件大事都抱有警惕。
两人并肩而行,陆小凤仔细打量了张子轩几眼,忽然问道:“你中的是什么伤?我看你内息运转滞涩,不像是普通的内伤。”
“碎骨掌。”张子轩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陆小凤的脚步猛地一顿,他那两条漂亮的眉毛和胡子都拧了起来。“碎骨掌?东瀛柳生一派的歹毒功夫?中掌者阴寒之气入骨,如跗骨之蛆,极难驱除。你怎么会惹上他们?”他上下打量着张子轩,感慨道,“你这家伙,跟郭旭说的一样,真是个麻烦的集合体。”
张子轩懒得解释:“你也认识郭旭?果然朋友满江湖。你对柳生但马守知道多少?”
陆小凤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压低了声音:“那是个极度危险的家伙,野心勃勃,不过听说他儿子和女儿都死了,如果真的是他,那他来中原的目的是什么呢?”
张子轩的眉头一皱。
决战紫禁之巅、柳生但马守、庆亲王……他要没记错,现在的柳生但马守好像跟铁胆神侯混吧,这些线索在他脑中疯狂交织,有点头疼,这剧情不按套路出牌啊。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一条热闹的街市。街角处,一家店铺的生意异常火爆,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西门老婆饼。
一个俏丽的身影正在店门口忙里忙外,招呼着来往的客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张子轩和陆小凤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着那个在人间烟火中忙碌的女人,又想了想那个一袭白衣、冷得能把人冻成冰雕的剑神。
沉默片刻后,两人异口同声,用一种发现了惊天秘密的语气说道:“有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