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场中,战斗已经进入了尾声。
江阿生和曾静的剑,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带着积压多年的恨意,精准地刺入了转轮王的身体。
转轮王的身躯猛地一僵,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穿透自己腹部的两柄长剑,身上的黑袍也转瞬间便被鲜血浸透。
雷彬见状,手腕一抖,两根长针飞出,精准地没入转轮王的双腿。
嗯,主打一个参与感。要是不来这么两下,回头分战利品,哦不对,是论功行赏的时候,多不好意思开口。
接连的重创,终于压垮了这位黑石之主,转轮王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的转轮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双膝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尘埃里,鲜血从他的口中和伤口涌出,将身前的土地染成一片红色。
也就在此时,寺庙外震天的喊杀声终于平息。
白虎手持长刀,带着一队队杀气腾腾的锦衣卫踏入院中。
他扫了一眼院内的景象,最后把视线定格在跪地不起的转轮王身上,随即冲着张子轩挑了挑眉,调侃道:“我说,你们几个大高手打这么一个货色,还打了这么半天?我外面的小兵都清完了。”
张子轩摊了摊手,一副我懒得跟你说话的模样,我这是为了给人家夫妻俩创造一个手刃仇人的机会,增进一下夫妻感情,你懂个屁。
江阿生没有理会任何人,他提着那柄仍在滴血的参差剑,一步一步地走向跪倒在地的转轮王。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将所有的隐忍和仇恨,尽数踏进脚下的尘土里。
“转轮王,”他的嗓音显得有些沙哑,“你杀我全家,今天,我就要你血债血偿!”
面对江阿生的滔天杀意,转轮王却突然抬起头,发出了一阵尖锐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以为,杀了我,你就算报仇了吗?”
江阿生持剑的手猛地一顿。
“你什么意思?快说!”
“就是字面意思呗。”张子轩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插话道,“阿生,你动脑子想想。就凭他一个九品太监,无根无基,能凭空建起黑石这么大一个杀手组织?你当是玩过家家呢。”
白虎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他上前一步沉声道:“他背后还有人,阿轩说得对,这人不能就这么死了,得带回去,把他嘴里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
可江阿生依旧死死地盯着转轮王,那份不共戴天的仇恨,让他无法轻易放弃手刃仇敌的机会。
张子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阿生,听我一句。人,让白虎带走。这对你们有好处。”
他压低了些许音量:“我知道你不甘心,但杀了他,幕后黑手只会藏得更深。留他一命,才能把后面的人揪出来,但把他交给白虎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你们虽然改头换面,但曾静的过去始终是个隐患,借着这次的机会,我让你们俩都能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不好吗?”
江阿生沉默了,他转头看向曾静,后者也正关切地望着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手中传来的温度,也让他心绪平复了许多。
良久,他终于松口:“好,我同意。”
随即,他又有些疑虑:“锦衣卫有这个权力,给阿静一个新的开始吗?”
“锦衣卫不行,”张子轩笑了笑,“但是,上头那位可以。”
江阿生瞬间了然。
一直沉默的雷彬在旁边弱弱地开口:“那我呢?”
张子轩撇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啥身份,人家啥身份?你跟人家两口子能比吗?你能活着就该回家烧高香了,还想啥自行车?老老实实等着戴罪立功,看看能不能挣个免罪金牌出来吧。”
雷彬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便不再言语,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来人,把他给我绑结实了,带走!”白虎一挥手,两名锦衣卫立刻上前,用特制的绳索将重伤的转轮王捆了个结结实实。
就在他们准备押着转轮王离开时,异变陡生!
一阵诡异的白雾毫无征兆地从院墙外飘了进来,速度极快,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站在最外围的几名锦衣卫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口吐白沫,悄无声息地栽倒在地。
“白雾有毒!快捂住口鼻!”张子轩暴喝一声提醒众人。
同时丹田内力一提,周身气劲鼓荡,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雄浑的掌力瞬间驱散了前方的毒雾。
也就在他运掌的同一瞬间,一个黑衣人突然飞至院子中央,直扑被捆住的转轮王!
黑衣人二话不说,对着转轮王后心,发出霸道刚猛的一掌!
转轮王毫无防备地受了这致命一击,本就重伤的身体哪还经得住如此摧残,他整个人向前一弓,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想走!”
张子轩彻底怒了,当着他和锦衣卫指挥使的面杀人灭口,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他周身气劲轰然爆发,黑白二气自脚下盘旋而上,周身浮现出黑白二气交织的阴阳鱼虚影,并迅速向外扩张,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气场。
“天地归·阴阳合·太极玄浪!”
随着他双手的运转,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劲气旋涡,狂暴地攻向那个黑衣人!
在张子轩的气机锁定下,那黑衣人避无可避,但他似乎也早有预料,竟是回身同样推出双掌,迎向张子轩的攻击。
他掌力再催,比之前击杀转轮王时更加霸道,更加凶悍!
“轰隆!”
两股至强掌力在庭院中央轰然对撞,激起漫天烟尘!
张子轩身形微微一晃,脸上却浮现出极度的震惊,脱口而出:“卧槽,天怒心法!”
那黑衣人则借着这股对冲的巨力,身形迅速向后退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之中,竟是丝毫没有恋战的意思。
“人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白虎急忙上前探了探转轮王的鼻息,又检查了一下伤口,面色铁青地站起身,“线索断了,不知道他的同党究竟是谁。”
张子轩缓缓收功,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面沉如水,“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白虎闻言,急忙追问:“是谁?”
张子轩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和怜悯的复杂神情看着他,幽幽地说道:“没事多给锦衣卫招点人吧,待遇提一提,抚恤金给高点。”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在不久的将来,锦衣卫好像又双叒叕要被人家给杀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