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驱散了最后一丝深沉的夜色。
“吱呀”一声,牢房的大门被打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了进来,此时皇上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任由他们将自己带出大牢,押入一辆囚车之中。
张子轩几人早已隐匿在暗处,紧随其后。
囚车经过清晨的街道,周围只有零零散散早起的百姓,但看到囚车周围那些手持兵刃、满脸凶煞的士兵,也都远远避开,不敢上前围观。
张子轩蹲在房顶上,看着囚车的方向,心里直犯嘀咕。这剧本不对啊,怎么出城了?说好的游街示众呢?
他还盘算着,等会儿有人扔臭鸡蛋烂菜叶的时候,自己就飞身而出,大义凛然地拦在皇上身前,刷一波好感度,好让那位爷把“赐婚”的茬儿给忘了。
现在看来,这波好感是刷不成了。
押送的队伍很快离开了七侠镇,最终在一片空旷的荒地前停下,这里临时搭建起一个简陋的刑场,两排手持长矛的士兵分列左右,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张子轩在不远处看着现场,跟江阿生吐槽了一句,“整的还挺有仪式感。”
江阿生看了看张子轩,感叹:“你这家伙的脑回路总是如此清奇。”
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看着就精明过头的师爷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囚车里,皇上缓缓地抬起头。
“想不到你一个小人物,也能调动这么多兵马,看来你的靠山很硬啊。”
那师爷显然没把这个阶下囚放在眼里,得意地一甩袖子,尖着嗓子喊道:“宁王有令!此人辱骂当今圣上,实乃大逆不道,其罪当诛!当判斩立决!”
皇上忽然笑了。
“我自己骂我自己,也判死罪?”
师爷下意识地就接了一句:“啊?自己骂自己,您这是跟自己有多大仇啊?”
“噗。”
不远处草丛里,张子轩差点没憋住笑出声,好家伙,这师爷是来捧哏的吧?
师爷话一出口,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都说的什么玩意儿!
他心里猛地一慌,不对劲,不是说皇上脑子受伤,怎么对答如此流利?
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索性也不演了,面目狰狞地一挥手:“你就算恢复了又如何!今日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所,你孤身一人,插翅难飞!”
“上!弄死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的士兵举起长矛,齐齐涌了上来。
“阿轩啊!”囚车里的皇上忽然扯着嗓子大喊,“你要是再看戏,朕就把佳丽预备队全赐给你了啊!”
“我靠!”
张子轩只觉得一道天雷劈在自己脑门上,整个人一个激灵,下一秒,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就从草丛里“飞”到了囚车前。
“皇上!不带这么吓唬人的!我胆儿小!”张子轩哭丧着脸,回头抱怨了一句。
与此同时,谢晓峰、江阿生和曾静三人也紧随其后,落在了囚车周围,将皇上护在中间。
张子轩转过身,面对着冲上来的士兵,气运丹田,声若洪钟:“尔等乱臣贼子!当今圣上在此,竟敢犯上作乱,是想株连九族吗!”
那师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看到对方只有四个人,瞬间又有了底气,狂笑道:“就凭你们几个,螳臂当车,给我上,格杀勿论!”
“找死!”
张子轩看着涌上来的士兵,不再废话,回身一掌拍出,雄浑的掌力直接将囚车的木栏杆震得粉碎。
“皇上,我先救你出来!”
另一边,根本不用张子轩多说,谢晓峰、江阿生和曾静三人已经迎上了那群士兵。
只见剑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便已捂着手腕倒下。那是谢晓峰的剑,只伤人,不杀人。
江阿生和曾静的配合更是天衣无缝,一刚一柔,一攻一守,剑光闪烁之间,只听得一片兵器落地的叮当声和痛苦的闷哼声。
皇上从破碎的囚车里走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看着眼前的战局,非但没有半分惧怕,反而兴致勃勃。
“阿轩,剑借我使使!朕要亲自手刃了这帮叛贼!”
张子轩一把护住腰间的水寒剑,义正辞严地拒绝:“皇上,杀鸡焉用宰牛刀?这种小场面,就交给我们来吧,再说了,我这也没有眼神借您啊,您这种级别的,必须是最后压轴出场,才够牌面!”
皇上摸了摸下巴,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言之有理。”
张子轩刚松了口气,准备活动活动筋骨,却发现场中除了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师爷,其余的士兵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起不来了。
好家伙,这效率也太高了点吧!
就在那师爷犹豫着是该跪地求饶还是拔腿就跑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通报。
“宁王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大队人马正朝着刑场飞奔而来。为首一人,身披铠甲,骑着高头大马,气势汹汹,正是宁王。
在他的身边,还簇拥着一大群气息各异的江湖人士,显然都是他招揽来的高手。
张子轩看着这阵仗,头皮多少有点发麻,他压低嗓子,凑到皇上身边小声问道:“皇上啊,我冒昧问您个问题,您究竟还有多少个像这样的好皇叔啊,有没有能靠谱点儿的?”
皇上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居然真的认真思索了起来,半晌才不太确定地回答:“在京城里,现在应该还有一个,是铁胆神侯,应该靠谱?”
张子轩:“……”行吧,当他没问。
此时,宁王的大军已经兵临阵前,将整个刑场围得水泄不通。
皇上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服,上前一步,笑呵呵地打招呼:“皇叔,别来无恙啊。”
宁王端坐马上,发出一阵冷笑:“呵呵,大侄子啊,可曾想过,自己也会有沦为阶下囚的这一天?”
“倒是没想过。”皇上坦然道,“不过皇叔,你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没有当场杀了朕。”
“哈哈哈!”宁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毕竟是你现在还是一国之君,总要给你留几分体面。”
张子轩在旁边听明白了,这意思就是,爷们要脸,当街弑君这种掉价的事儿不能干,得拉到荒郊野外偷偷干。
果然,宁王笑声一收,杀机毕现:“不过现在杀你也一样,来人啊,给本王,不对,是给朕,杀了他们!”
“杀!”
数千精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阵更加急促的马蹄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划破长空,响彻整个荒野!
“锦衣卫在此,谁敢放肆!”
张子轩猛地回头,青龙正率领着大批锦衣卫精锐,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插战场而来。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可算是赶上了,四个人打五千个,这剧本也太地狱难度了,他可不想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