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子轩话音刚落,便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准备即刻动身。
“小心点。”无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张子轩脚步一顿,回头冲她咧嘴一笑,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放心,没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神侯府。
刚踏出府门,还没来得及辨认一下皇宫的方向,一个略带几分戏谑,又欠揍到极点的嗓音便从旁边飘了过来。
“温香软玉在怀,阿轩啊,我还以为你今天都舍不得出门了呢?”
张子轩连头都懒得回,听这调调就知道是谁了。
他一边走,一边没好气地说道:“小鸡啊,说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啥样,做人最忌讳的就是用轻佻的话到处去招惹情债,你还不起的,你以为自己很潇洒,其实早晚要翻车,我瞧着薛冰那姑娘就挺好的,你可别辜负了人家。”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闪到他面前,正是陆小凤。
陆小凤举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一脸夸张地说道:“打住,打住啊!我们在说你,怎么三两句就扯到我身上来了?我可是浪子,你懂什么叫浪子吗?”
张子轩斜了他一眼,用一种看透一切的口吻说道:“懂,不就是自诩通俗而不低俗,风流却不下流嘛。”
陆小凤闻言,满意地打了个响指,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知我者,阿轩也。”
“切。”张子轩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小心哪天碰上个厉害的,给你来一出仙人跳,到时候我看你还浪不浪得起来。”
话一出口,他又自己愣了一下,大明朝的民风好像还挺淳朴的,仙人跳这种高端局,现在应该还没出现吧?
陆小凤却浑不在意地淡淡一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得的认真:“若真有哪个人有那份本事,能给我陆小凤设个局,还让我心甘情愿地陷进去,那我也认了。”
张子轩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个,继续迈步向前。
陆小凤跟在他身侧,好奇地问道:“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是要去哪儿啊?”
“进宫,找皇上。”张子轩言简意赅。
“哦?”陆小凤挑了挑他那标志性的眉毛,“如果你只是要找皇上,那今天可能不用进宫了。”
张子轩停下脚步,扭头看他:“什么意思?”
陆小凤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朝着不远处的一条巷子口扬了扬下巴。
“你看那儿。”
张子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街道的残垣断壁之间,一个打扮得像是富家公子的人,正背着手,一脸严肃地到处转悠。
他一会儿看看倒塌的民房,一会儿又指指点点,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
张子轩眼角抽了抽,几步便走了过去,在那人身后站定。
“皇上,您这是又偷跑出来了?”
那年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颤,回过头来,看到是张子轩,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瞪了他一眼。
“阿轩你小子,走路怎么没声的?什么叫我偷跑出来的,我是光明正大的走出来的,还有,你又受伤了?”
皇帝的视线落在他胸前那片尚未清洗干净的血迹上,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
张子轩立刻抓住了机会,他就是故意没换衣服,你看这不就用上了,随后他捂着胸口,往前踉跄一步,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痛苦又坚毅的神情。
“为国为民,在所不辞!就是,就是这伤势有点重,您看,能不能给报销点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我这可都是为咱们大明流的血啊!”
皇帝看着他这浮夸的演技,嫌弃地撇了撇嘴,却还是点了点头:“行吧,准了,反正朕也不差你这点。”
“大气!”张子轩立刻收起了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精神抖擞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凑上前去,压低了嗓门问道:“话说回来,皇上您老人家这是出来干啥啊?微服私访?”
皇帝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庄严的口吻说道:“不明显吗?朕这是深入灾区,体察民情!朕要亲眼看看百姓的疾苦,了解第一手的信息,同时,也要让大明的百姓们知道,朕,时刻与他们同在!”
他说得慷慨激昂,还特意挥了挥手,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张子轩沉默地看了一眼四周。
过往的百姓行色匆匆,救灾的官兵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他幽幽地开口:“这儿有谁认识您吗?”
皇帝脸上的激情瞬间凝固,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四下张望了一圈,底气不足地说道:“这个,好像是没人认识啊。”
“那不就得了。”张子轩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您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坐镇中枢,稳住大局,给所有人一颗定心丸。您要知道,再坚固的堡垒,也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啊。”
皇帝诧异地扭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可以啊阿轩,你小子居然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朕对你刮目相看了。”
废话,好歹我也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好吗!张子轩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就是牛马都当了好多年了,也没见谁真让他去接班。
见张子轩不说话,皇帝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放心吧,乱不了。”
张子轩和刚走过来的陆小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出了同款的迷惑:准备?您老准备啥了?准备带着大家伙儿一起跑路吗?
皇上看着他俩一脸怀疑的表情说道:“你们这是什么眼神,难道朕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张子轩和陆小凤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随后张子轩说道:“那您倒是说说都做了什么安排啊。”
皇上摸了摸下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让西厂看着东厂,东厂看着西厂,锦衣卫看着护龙山庄,依此类推,环环相扣,互为掣肘!如此一来,谁还敢乱动?”
张子轩顿时感觉一阵心累,算了,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