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宝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堆笑、活脱脱一副狗腿子模样的师侄,心里还是很受用的,但还是板着脸,毕竟人设还是要维持一下的。
“上次见你,你还穿开裆裤呢,这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
张子轩一听,这是小时候就见过啊,不过他突然双腿一紧,这位师伯没有什么弹人家小鸡鸡的怪癖吧?
但这也不好意思问啊,他只能顺势接话:“那您跟我师父,岂不是也好久没见了?”
董天宝斜了他一眼:“谁说的?我跟你师父隔三差五就见一面,只不过你们这些小辈不知道罢了。”
董天宝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师父可没少在我跟前念叨你。”
张子轩顿时来了精神,腰杆都挺直了三分,脸上写满了骄傲。
“是吧是吧!我师父是不是天天夸我天赋异禀,骨骼清奇,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
董天宝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经常夸。”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你师父说啊,别人都是废寝忘食的努力,我这小徒弟不一样,他单纯就是,废、寝、忘、食。”
张子轩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老张头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家丑不可外扬懂不懂啊,虽然这外人是自己师伯。
他心里疯狂吐槽,面上还得挤出笑容。
“师父他老人家真会开玩笑,呵呵,呵呵。”
张子轩赶紧转移话题,生怕董天宝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黑历史。
“那师伯您这次来见我,是所为何事啊?总不能真是特地来考校我武功的吧?”
董天宝背着手,一副高手寂寞的派头。
“我去了一趟少林,找那个扫地的老和尚活动了一下筋骨,刚回来。”
他上下打量着张子轩。
“顺路听说你小子在京城折腾得挺欢,就过来看看。毕竟咱们武当山,好久没出过这么能惹事的弟子了,上一个这么能折腾的,还是你师父。”
张子轩心里一动,扫地的老和尚?那不就是……
他试探性地问道:“话说,师伯,在我印象里,您老人家不是已经……”
董天宝接过了他的话。
“已经死了,对吧?”
张子轩猛地点头,好奇心已经快从身体里溢出来了。
董天宝长叹一声,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当年,我跟你师父一起下的山,他跟着郭襄走了,我去投了军,后来进了锦衣卫。”
他话锋一转。
“再后来,你师父跟郭女侠也分开了。”
瓜!有惊天大瓜!
张子轩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他搓着手,一脸期待地凑了过去。
“我师父跟郭襄,有事儿啊?是不是有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旷世绝恋?因为世俗的偏见,最终没能走到一起?”
董天宝被他这丰富的想象力给整不会了,沉默了片刻。
“你小子这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他没好气地说道:“什么事都没有!反正后来你师父就心灰意冷,上山当道士去了。”
“啊?”
张子轩大失所望:“啥事儿都没有啊,但照您这个说法,肯定发生了点啥啊,真没劲。”
他撇了撇嘴,换了个话题继续深挖。
“那师伯,据说您当年可是干了不少缺德事啊。什么出卖朋友,杀妻证道,野心膨胀,您就这么全身而退了?没人找您麻烦?”
董天宝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低声嘟囔了一句:“张君宝这个大嘴巴,怎么什么都跟徒弟说……”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求知欲的张子轩,忽然神秘一笑。
“小子,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最重要的,是得会开小号,你懂吗?”
张子轩愣住了,开小号?
董天宝看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继续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些缺德事,确实是我干的,不假。但是你动脑子想想,干掉东厂的一把手,是我一个毫无根基的人敢干、并且想干的事吗?”
“我是莽,但我不是傻,背后没人支持,我敢那么玩儿?”
董天宝停顿了一下,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那你猜猜,是谁想让他死呢?”
张子轩立刻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不想猜。”
董天宝一愣:“为什么?”
张子轩一脸认真:“我怕我猜对了。”
“哈哈哈!”董天宝放声大笑,指了指他,“你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小滑头!”
笑完之后,他才解释道:“当时东厂势大,锦衣卫内部也烂透了。最上面那位早就想动他,但又不好亲自出手。所以,就挑中了我这把最好用的刀。”
“所谓的出卖朋友,那些人本就是那位培养的死士,他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用他们的命,给我纳一份打入敌人内部的投名状!”
张子轩听得入了神,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那小冬瓜呢?”
提到这个名字,董天宝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黯然。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张君宝你个混蛋还真是什么都往外说啊。”
他骂了一句,却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看着张子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我在那盘棋里,唯一想保,却无可奈何的人。”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董天宝很快调整过来,摆了摆手。
“之后的事,你也知道了。我跟你师父联手做了一场戏,假死脱身。这事儿,上头那位也是默许的。”
他忽然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只不过,当时我刚刚在武学上有点突破,整个人有点飘,就想借着演戏的机会,真刀真枪地跟你师父打一场,分个高下。”
“结果……”
张子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结果屎都被打出来了呗。”
“你小子闭嘴!”
董天宝瞬间破防,作势又要揍人,“信不信我今天就替你师父清理门户!”
张子轩连忙举手求饶,上蹿下跳地躲闪。
闹腾了一阵,董天宝才停下手,继续说道:“后来,我就换了个新身份,出去散心来着,后来加入了保龙一族,干到退休,就把位置传给了武当。”
张子轩恍然大悟。
怪不得,怪不得整个武林,只有武当有保龙一族的传承名额,原来根子在这儿呢!